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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直以为她担心钱，宽慰道：“你不用担心钱，我还有一些，我给你用。”
“我不用你的，我必须要把它卖掉！”森雀手压着披风，和方直直直对视。
森雀的眼睛在笑着的时候，像个温暖的春天，不笑的时候，锋利的好像是剑锋上挂着的绿宝石，锋芒毕露。
方直隐隐被压制了。即使他比森雀高大上很多，体格差不多有他的一倍。
方直收回眼睛，眨了眨眼把刚才的那抹绿色驱逐出去。
他低头，“好吧，明天我帮你带过去。”
森雀开心了。
他的披风他一直保管的很好，没有破损或是脏污。
绿色的披风上面铺着孔雀翎羽，翠绿和蔚蓝碰撞，形成极致的色彩对比。整个披风华美繁复，这是他的羽毛。
森雀摸了摸披风，又把绿色的耳坠拿下来放在旁边，“这个也卖掉吧。”
啊……方直莫名替森雀感到难受。高大的身体微微驼了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弯。
森雀检查自己，还有没有妖气很重的东西。他的眼睛放到了身上穿的绸缎上，他为了出去玩新做的衣裳……
唉，森雀叹了一口气，在安静的空间内格外明显。
方直更难过了。
他的心里森雀已然变成了被人算计后，为了生活贩卖典当自身贵重物品的落魄的人。
“我身上这件可以买吗？我只穿过一次，就今天一次。”
方直在这一刻心疼森雀。
他看着森雀放在桌上的东西，都是镇上也少见的好东西。
“这个留着吧，留个念想。披风和耳坠已经够多了。”
方直这么说，森雀也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捉妖师的罗盘灵敏呢，真找上门了呢。
“这个也卖掉，你家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森雀看方直，他和方直身高差不多，他发现他这么一说，方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瞧他。
森雀心一顿，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他低头看披风上的孔雀翎羽，完了，还是太明显了。
森雀还在想他要不干脆……
“我妈妈的衣服还在，你要不要穿？”
方直母亲的衣服被他仔细收藏起来，方直打开衣柜，拿出一些衣服。
前些天，柜子里进了一些蚂蚁，方直把这些衣服重新洗了一遍，还放在新的柜子里。
干净的衣服被拿出来，递给森雀，“你看一下你能穿哪个？”
森雀想说自己是个男妖，要不看看你父亲的衣服？
森雀往柜子里面一看，男人的衣服都乌漆麻黑的，孔雀生来喜欢浓烈的颜色，它们对美丽极为看重。
森雀想，还是算了，没必要为难自己穿难看的衣服。
衣服嘛，都是人穿，是男是女不重要。
森雀选了个天青色的衣服，进入里屋去换。
不一会儿，森雀出来了。淡雅的颜色配上森雀也是极美的，这身衣服反而衬得他的容色更加浓烈，完完全全地压制住衣服，穿出了自身的风格。
森雀伸了伸胳膊，有点紧。他不胖，但是高，这身衣服腋窝处有些紧。
方直多看了两眼，妈妈的衣服，穿在森雀身上……
不知为何，方直感觉森雀好像被他沾染上了，他就站在他的屋子里，穿着他妈妈的衣服……
奇怪的感觉冒出来，方直赶紧放下其他衣服走，“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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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方直，你想当我的配偶吗？◎
第二天，森雀发现恼人的鸟叫声不见了，周围安安静静的，森雀一下子吓醒了。
他看了看周围，不再是蓝天和树木。哦，他在方直家里，烦人的鸟叫没了还挺不习惯的。
森雀起床，方直已经不在屋里了。森雀往方直那屋里看，屋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他起身出了主屋，进旁边的厨房，厨房也没人。
对了，方直昨天说要去镇上。
森雀往山上看，他想回去看看捉妖师走了没，又怕正好碰上捉妖师。
他又回到里屋，用方直的盆洗漱然后坐在昨晚吃饭的凳子上，吃桌子上方直放着的水果。
这个果子森雀在山上见过，他常吃。
他咔蹦咬一口，果子脆脆甜甜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森雀望过去，是阿婶。
阿婶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珠，她昨晚越像越觉得森雀很好，还被他家那小子救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的缘分吗？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森雀把婶子迎进了门，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吃饭了吗？”
“吃了。”森雀吃了几个果子，有了饱腹感。
“森雀啊，婶子有件事情想问你。”阿婶坐在他对面。
森雀疑惑，但依然乖巧地点头。
“婶子就想问问，你年芳几何？”
“我刚成年。”妖族五十岁就成年了，成年了就可以离开居住地去外面闯荡了。
“已经及笄啦。”婶子开心。
鸡鸡？
“什么叫鸡……ji？”
婶子听这话，还以为森雀父母走的早，“二八年华了吧。”
二八又是什么？
森雀没多纠结，不管它，“婶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家侄子方直今天二十有三了，村子里的那些男子二十岁就定亲成婚了。我为了方直的婚事愁了两三年了，找了好几次媒婆，可是………”
婶子停顿了一下，见森雀在听，她才接着说：“可是相看的人家都有点顾虑。”
“有什么顾虑？”森雀问。
“他们觉得方直是个猎户，常年上山，不安全。”
“哦。”森雀点头，“我觉得还好吧。”
人类在山上会遇到老虎这些，确实不安全，不过森雀不怕。
“你不介意？”婶子从森雀无所谓的态度中逐渐兴奋起来，她觉得这事能成！
“不介意。”
“那……你觉得方直怎么样？”
“方直？”
“他很好啊。”
婶子笑了，但也怕森雀只是表面夸赞，干脆再问的明白一点，“我们方直还未娶妻，你看看他……怎么样？”
森雀懂了她的意思，说实话在动物中繁衍本身就是个很正常的行为，雄孔雀看到自己喜欢的异性还会开屏勾引对方，一到了年纪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方直看着也到了那个年纪的样子。
“原来婶子想问这个啊。”森雀丝毫不害羞，妖找人类当配偶的事件，妖族也发生过，“时间太短了，感觉说这些太早了。”
“是早一些了。”阿婶左看看右看看他，“但是阿婶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怕我家那小子错过了，所以想着为他争取一下。”
阿婶拍了拍森雀的手，“你不用担心，不成也没关系，只能说那小子没福气娶不了你这么好的妻子。”
森雀笑着，“谢谢阿婶。”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方直回来了。
他先出去给阿婶送了银子，再回到家给森雀银子。
“给，掌柜的收了，总共30俩银子。”方直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弄出哗啦的声响。
银子零零散散的，几乎占了一半桌子。
“好多啊。”森雀惊叹。
三十俩银子够他们村勤俭节约的花上两年半了，可不多嘛。
方直把钱在森雀面前一一数好，才送到他怀里，“你得好好收起来，这些钱够你安身立命的。”
毕竟森雀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家产还被恶毒叔叔霸占着，有点钱才有点底气。
森雀把银子都放到自己睡觉的床上，重新回到桌子旁。
“给。”方直递过来一个糖葫芦。
这是什么？森雀伸手拿过来，红彤彤的果子和亮晶晶的一层。
森雀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甜的。
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森雀平日里吃的果子要么酸的，要么甜的，从来没有两者结合的果子。
酸甜结合，原来真的好吃。
见森雀吃的开心，方直又拿出个木钗。
“我看你好像没有发钗，碰巧看到了一个，我觉得挺好看的。”
森雀含着糖葫芦低下头，方直手心放着一个祥云图案的木钗，最尾部镶嵌着绿色的珠子。
挺好看的。
森雀拿起来，放到眼前看，半响， “我不会梳头发。”
森雀以前都是用妖力固定着的，现在为了防止被捉妖师发现，只能散着头发。
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有丫鬟梳头发的，方直呆了呆，“那怎么办？”
他也不会梳姑娘的头发。
森雀看方直的脑袋，他觉得方直梳的挺好的，“你来啊，我觉得你这个也很好看。”
方直忙摆手 ，“我这个是男人梳的……”
“没关系。”森雀不在意，他是个男妖，梳这个很合适。
“这……”太亲密了，梳头发显然超过了某种界限。
“可是不梳的话，它会乱糟糟的。”森雀拿着长发不太开心。
这……
方直为难。
如果被别人知道，森雀的名声会被毁了。
方直不动手，高大的身子杵在那里。
森雀上前去抓他的胳膊，方直的小臂有森雀两倍大，棕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森雀修长骨感的手抓住方直的粗小臂，方直赶紧缩回，森雀抓得更近了。
方直不敢甩开森雀的手，森雀正经历人生最困难的时刻，他要是甩开了伤了森雀的心怎么办？
“你快一点，不该墨迹。“森雀皱眉，一股压迫感又从他的眼睛冒出来，方直下意识地退让。
他退了一步，“你千万别对别人说，会对你的名声不好。”
名声？
“名声不好就不好呗。”森雀满不在乎，妖都是弱肉强食，名声算个什么！
“你别不放在心上，这年头女子名声不好，可是会逼死人的。”方直还以为森雀没见识过流言蜚语的威力，他苦口婆心的劝导。
“为什么？他们嘴里有剑？刀？”
“比刀剑还要伤人心呢，一人一个唾沫就是心智在坚定的人，都不会好受的。”方直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沉重的意味，好像他亲身感受过这样的伤害。
连方直这个憨厚的人都这么说，森雀有点听进去了。
就是不要做异于常人的事情，一群生活得如死水一般的人们，看到别人做了稍稍不一样的事情，就惊恐，慌乱，嚷嚷着。企图用眼神，对话，以及恶意的动作逼死这个异常的人。
想在人类中生活不能不一样，森雀想。
方直的手指很粗厚，常年在拉弓的手有厚厚的茧，他摸上森雀头发的时候还会不小心划过他的脸。
粗糙的手指划过森雀细嫩的皮肤，带来痒意。
方直虽然老大粗，但心很细，绝不会出现暴力拉扯的情况。他缓慢的，轻轻地打理着他的头发。
森雀像个被顺毛的猫咪，一时之间变得懒洋洋的，眼睛眯起来，绿宝石般的眸子暖融融的。
好舒服。
方直还在梳头发，森雀的头上逐渐形成和方直一样的发型。
他刚把木钗插进去，森雀脑袋一昂，落在他的大手上不动了。
方直凑过去看森雀的脸。
森雀白皙的脸被窗外的夕阳一照，橘色的光晕中，他闭着眼睛睡着。
睡着了？
方直的眼睛从森雀纤长浓密的睫毛乡下，白皙的脸颊，殷红的嘴唇一一望过去。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森雀的脸只有他巴掌那么大，如今头发全梳上去更是多了几分亮堂。
“她”很漂亮。
方直忍不住想。
方直小心地把森雀抱到床上，自己悄然退出去。
院子里一片静谧，方直往鸡屋里面扔食，他要喂鸡，做饭。
冬天的太阳落得很快，不一会儿天黑了。
方直打开灶台盖子一看，里面的饭菜根本没动，他早上没吃？
很显然，森雀今天没吃饭。
方直想问森雀，但森雀在睡。他只能把饭拿出来，做今晚的饭。
厨房的灶台后面方直放着一堆可以过冬的劈好的木材。
方直开始做饭。
灰色的烟袅袅的飞到空中，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另一件屋里的森雀睁眼，伸个懒腰，简单的打个盹对精神很有帮助。他精神抖擞地动了动脖子，起床，找方直。
主屋里没有方直，森雀出门去厨房找。
森雀动了动鼻子，空气中传来烟味，他确认方直在这里
他推开木门，嘎吱一声，方直正好转头看向门口。
森雀进来了，方直正拿着弓箭。
森雀想起今天阿婶过来找他的事情，他得问问方直，“方直，你想当我的配偶吗？”
森雀对谈婚论嫁的事情相当直白。
方直呆住了，不大的眼睛瞪圆了，弓从他手里脱落。
啪嗒！弓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第57章
◎做梦◎
森雀的意思用他们的话说难道不就是森雀问他想不想娶“她”吗？
方直脸一下子红了。
“我、你……”方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说自己对森雀没有丝毫的意思这样的谎话他说不出来，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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