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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雀见到了红到要蒸发的方直，埋着头，头低到桌子上。
还挺可爱的。
这是半个月以来，森雀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块头可爱。
他伸出手，把方直的脸抬起来，“要吃饭了，好好坐。”
森雀故意的，故意让方直红着脸面对周围的目光。
森雀一坐下来就吸引了周围或多或少的目光，对此森雀不在意，这些目光中含着恶意，好意，都和他没关系。
方直没森雀这么大心脏，当众打情骂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有难度，因此脸上的热意久居不下。
森雀看着方直一直红着的脸，和紧紧攥着筷子的手，才意识到他不在乎的事情方直很在乎。
森雀这一刻好像感受到了方直身上和这个镇连接的线，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句，如果他爱上方直，那是不是也要往自己身上套线？
“馄饨来了。”
两碗冒着香味的混沌放在了桌子上，森雀拿起碗喝了一口汤，“好香。”
混沌皮薄肉多，挨挨挤挤，森雀用筷子加了一个送进嘴里。
滚烫的食物到了口腔，森雀一瞬间张嘴呼气，舌头上馄饨滚动着。
差点在舌头上炒了一个馄饨的森雀，好不容易才吞一个进去。
转头一看，方直看着自己笑。
“笑什么？”
“没、没什么。哼哼哼……”方直最后还是没忍住，肩膀颤抖起来。
笑我！森雀伸手把方直碗里的好几块馄饨夹进碗里。
方直不敢笑了，怕自己不够吃。
在两人眉开眼笑中鲜美的馄饨被消灭光了。
接着方直带着森雀继续走。
他们这次进镇目的一是为了卖方直手里的香料，二来就是把阿婶的帕子卖出去。
三来，方直想给森雀添一点东西。
他们先去把阿婶的帕子卖了，在走走停停看看周边的小摊贩卖的东西。
方直看见了一旁的小摊贩卖的首饰，有个耳坠很适合森雀。
跟森雀之前那个很像，之前那个是扇形，这个是圆形的。
森雀正在吃糖葫芦，方直看了他空荡荡的耳洞。
“这个、多少钱？”
森雀还在看旁边摊子上的糖人，一口一口咬着糖葫芦，眼前伸过来一双大手。
上面放着圆溜溜的绿色耳坠。
“给我买的？”森雀口齿不清地问。
“嗯。”
“要带上吗？”
买都买了，“带上吧。”
森雀歪头，把头伸过去，嘴里还咔崩咔崩咬着糖葫芦的糖。
方直还没干过这样的事情，耳坠在他手里显得很小，他捏着耳坠上面的金属靠近森雀的耳朵。
这个时候方直觉得森雀的耳朵太小了，耳洞更是小，好几次他推不进去。
好在，结果是好的。
森雀晃了晃头，浅绿色的耳坠摇晃起来，他整个人无比生动。
方直顿生自豪感，看，他买的！
“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卖耳坠的老板在他们旁边说道。
夫妻？
森雀看了一眼方直，眼波流转，故意问：“方直，好看吗？”
“好看。”方直羞得声音低的跟蚊子一样。
“方直，我想要那个糖人～。”
第60章
方直顿时晕晕乎乎的，森雀还是第一次这么连续的向他请求过。
“你想要哪个？”
“这个。”森雀选了一个麻雀形状的。
接着，森雀好像掌握了什么密码一样，想要什么就喊，“方直，我想要这个。”
拿的心满意足的森雀靠近方直，“可是方直，即使你买了很多，我也不一定和你在一起。”
森雀故意的，方直一生气，他就把东西还给他后离开。
“没、没关系。”方直还在晕，这种被森雀需要的感觉真好，至于森雀说的话，方直也没放在心上。
森雀本身长的和皇帝妃子一样好看，给他买一点东西就妄图想娶，哪有这样的好事。
人皇帝妃子都是穿金戴银，呼朋唤婢的，森雀又没向他要这些，森雀要的这点算什么。
而且给森雀花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没生气？
森雀咬了一口糖人，眉头皱着，往常那些人我拿他们一点夜明珠就憋不住生气了。
方直没有夜明珠，但银钱是方直最重要的东西。
装的？
“方直，我想去那个大酒楼吃饭。”
森雀指的就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香兰说那个酒楼，他们村子里的人都不敢进。
方直垫了垫荷包，“走吧。只是我好像只能付得起三个菜，森雀一会儿点三个菜可以吗？”
森雀点头。
然后见方直真的把荷包掏空，只留下了回去坐的牛车钱。
“方直，即使你做这些，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哦。说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做第二遍？”
怎么不生气？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森雀其实给你买东西，我还挺开心的。”
这句话，不就是：我为你付出，我很开心吗？
森雀没想到方直这么回答，他看方直的眼睛，真诚憨厚。
他挠了挠脑袋，“这里的饭菜我以前还没吃过，托你的福了。”
森雀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方直长这个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而无色。他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额头，看着很精神。
他穿了一身很寻常的农户穿的冬装，脸，脖子，手都是小麦色的。手指关节粗厚，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洁。
他的腰不向那些街上的书生那样细，有些粗，但在他身上很和谐。
森雀收回目光，他之前从来不在灰扑扑的东西上落下细致的打量，可……也许方直并不是灰扑扑的。
虽然外表颜色不亮堂，但是内里或许真的不一样呢。
这顿饭方直和森雀吃的很开心。森雀不在说那些话刺激方直。
“谢谢你，方直，请我吃饭。”森雀擦了擦嘴，站起来准备走。
方直有些惊讶，森雀没怎么说过这样的话。
趁着还在这个私密空间，森雀干脆认错了，“方直，之前一直在你喜欢我的事情上和你较劲儿，有的时候出口伤你。我都忘了，是你救了我。方直，我得说谢谢你才是。”
森雀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盯着方直，“方直，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给我买东西。我那个存在你那里的钱我也用不上，我干脆送给你吧，就当是谢礼。”
方直有些敦厚，即使森雀有时候表现得有点傲慢，他都默许了，他不觉得森雀那些话伤害到他。
可……道歉的森雀更加的加分，方直觉得自己追求这样的森雀也很让人开心，骄傲。
你们看，我喜欢的人长的好，人品也好，那里哪里都好。
方直第一次知道，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的时候甚至是可以骄傲的。
方直展露笑容，“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方直接受了，森雀打开门，跨过门槛，小小跳了一下。
绿色的耳坠在空中划过一小弧度，方直的眼睛离不开那上面。
回了村，他们先去了阿婶家送银钱。
森雀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婶家，家里面养了鸡，还有篱笆种了菜，只是现在是冬季，上面覆着薄薄的雪。
阿婶坐在院中间的枣树下手里针线翻飞，森雀喊，“阿婶。”
阿婶抬起头，看见了他俩，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放，站起来走向他们。
方直把阿婶的钱一个一个数给阿婶，阿婶收了，拉着森雀进屋。
“森雀，给你做的那两件衣服好了，用了二十多年，有些久了，别怪阿婶。”
“怎么怪您呢？我还得谢谢您才行。”森雀对待长辈向来有礼貌。
阿婶拉着森雀进了屋子，从她的柜子里拿出两件冬裳。
她把衣服抖擞开，“你看，怎么样？”
森雀一下子喜欢上了，“好好看，阿婶。”
嫩黄色的短款上衣，袖口处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兔毛，下面配了个黑色的马面裙绣着朵朵红梅。
因为农村人家要干活，袖口相对窄，这也保证了风不会灌进来。
森雀摸了摸衣服，手感舒适。
“阿婶，这衣服你做的真好看。”
“这是镇上最时兴的款式，方直还送来了兔毛，你摸摸领口，是不是很舒服？”胖胖的婶子笑眯眯的，森雀也是真心喜欢这位婶子。
也许人族就是这样，虽然有的不如他好看，但是心地很善良，待“人”很真诚。
“谢谢阿婶。”
另一个是个藏蓝色的短款棉袄，毛茸茸的领口边还绣着白色的不知名的花朵。
每一个都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森雀的手从细密的针线上划过，“才这么些天，肯定累坏了。”
“没有。你这孩子，心疼你婶子是吧，我就喜欢你。你这么年轻就要穿点漂亮衣裳。”
“谢谢阿婶，我回去换上看看。”森雀笑得很乖，方直拎着阿婶给的布包和森雀一起走。
阿婶从后面看他们俩的背影，两个人差不多高，一个壮一个清瘦，“这多配啊！”
至于方直叔父说的什么太高了，眼睛还是绿色的这类问题，方直不在乎阿婶就不在乎。
“方直你先回去，我要把给香兰带的桂花糕拿给她。”
方直这次不跟了，“那我回去喂鸡。”
两个人就此分别，森雀进了阿婶家旁边的院子，香兰正在院中挂衣服。
“香兰！”
“森雀！”香兰把衣服挂好，一边往森雀那边走，一边拿出帕子擦手。
森雀发现香兰的手通红通红的，他垂下眸子，看来下次得买个膏才行。
“森雀，你从镇上回来了。”
“给你带的糕点，很好吃。”森雀把两小包糕点送到香兰怀里，“一个你吃，另一包可以分给其他的姐妹。”
一包有16个，一个人够吃了。
“谢谢森雀。”香兰抬头看森雀，她才到森雀的胸口位置。
抬头的时候，正好能望进森雀翠绿色的眸子，这么漂亮这么易于常人的眸子，是香兰第一次见到森雀便喜欢的主要缘故。
森雀长的很美，还对朋友好，“森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的像皇帝的那个妃子。”
“皇帝的妃子？”森雀疑惑，“你见过皇帝的妃子？”
这里离京城很远吧。
“听说是皇帝最喜欢的妃子是我们这里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香兰朝森雀靠近一些。
他们之间每次见面都不想其他的女孩一样搭手，始终留着一些距离。香兰是因为森雀太美了，冲的太近很容易头晕目眩；森雀是因为他怕香兰之后知道了，会感到冒犯。
“听说那个妃子长的像个仙人一样，我觉得森雀，她肯定和你一样好看。”
森雀听出来了，这是夸他呢，“赶紧吃桂花糕吧，一会儿凉了。”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门开了，凤兰走出来，“我还在想谁来了呢？森雀。”
“凤兰，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也有？”
凤兰走过来，森雀掏出个银簪递给她，“听说来年春，你就要出嫁了，我逛街看到了这个银簪，挺好看的，想送给你。”
之前和方直吵架拿了凤兰当靶子，森雀想起来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虽然凤兰不知道，他还是要道歉。
是个蝴蝶钗，蝴蝶栩栩如生，下面还坠着流苏，凤兰摸了摸，蝴蝶上面还有个小玉珠。精致好看又贵气。
“这不少钱吧，我怎么能收……”凤兰赶紧推过去，她和森雀交情不多，实在不好收人家礼物。
见凤兰不收，森雀干脆放香兰的怀里，一扭头跑走了。
森雀跑的很快，凤兰完全追不上森雀的影子。
森雀步履轻盈地跑回方直的家，“方直，我回来了。”
方直在家，听见了声音，给他开门。
寒风冻的森雀脸有些红，方直有些责怪森雀，“你怎么不戴好围领，脸都红了。”
森雀没想到方直竟然会说他，眼睛瞪大了。
方直避开森雀不可置信的眼睛，“干嘛，本来就是你不对，很容易生病的。”
“方直，你这是在管我吗？”
方直不说话了，他现在还没有管森雀的资格……。
方直不说话，森雀懂了。
第61章
他进屋，摘下围领，转头吩咐方直，“想喝茶，热的茶。”
方直拎着茶壶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方直进来给森雀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森雀挑了挑眉，对对方的越界行为不做任何制止，方直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一夜过去了，外面下了一些雪。
方直一大早起来扫雪，喂鸡，挑水。
忙完了做早餐，和森雀一起吃饭，然后给森雀梳头发。
“今天村里有家办喜，你去吗？”方直一边梳着森雀的头发，一边问。
“办喜！？”办喜就是成婚，森雀从镜子里面看方直，“那应该挺热闹的吧，我去！”
方直给森雀梳他新学的漂亮的发髻，末了还插了三个簪子。这些簪子有的是方直给买的，还有的是方直母亲遗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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