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某只麻雀当时在叫嚷什么？！
森雀一边绕开崎岖不堪的路段，一边问，“她叫你方大哥，你们很熟吗？”
“我小时候，母亲忙不过来，常常到阿婶家里，她是阿婶邻居，我们常常碰面。”
“这样啊，凤兰姑娘看着很好相处。”
“她有两个妹妹，所以平时挺会照顾人的。”
森雀看着方直挑着的水桶，水几乎没什么波澜，“方直你这个体力，配偶眼中很占优势吗？”
“啊？”方直一顿，水有些挑不稳了。
你觉得占优势吗？方直想问，但他不敢。
“不、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森雀意外。妖族眼中配偶要么有实力，有么貌美，要是一妖占二，那可真是大大的受欢迎。
方直怎么连受不受欢迎都不知道啊。
两个人一搭没一搭聊天，回到了山腰上的院子里。
方直做饭。
森雀从后面探出头，“方直，想吃炖蛋。”
“那行，你去鸡窝里面掏三个过来。”
森雀一听方直要做，立马跑到鸡窝，辣手偷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物更敏锐的缘故，那些鸡很怕森雀，森雀一进窝，他们纷纷让道，连自己的蛋被拿了也一声不吭。
森雀高高兴兴地拿了三个蛋，回去送给方直。一想到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菜，森雀忍不住蹦蹦跳跳。
“方直，蛋。”
“行，你去屋里等，这里冷。”
森雀走了。
两人吃饭，森雀吃了一大口炖蛋，软嫩香滑，“方直你手艺真好！”
看着吃了满满一口的森雀，方直隐隐从米饭里面尝出了甜味。
饭后，阿婶又来了。
“阿婶！”坐在凳子上的森雀一下子看到了阿婶的影子，他赶紧跑到打开门。
“哎，森雀，方直呢。”
“他在厨房洗碗呢，我去叫他。”
阿婶拉住了森雀，“不用叫他，今天是来找你的。”
“找我？”为什么？
森雀绿色的眼睛闪过疑惑，难道他的身份……？
“方直昨天来给我送了一匹布，说要给你做件衣裳，也没给我留你的尺寸就走了。”阿婶摊手，“我今天得上门给你量一量。”
“这样啊，劳烦阿婶费心了。”
“应该的。”
阿婶拿出来布尺开始给森雀量。
森雀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小嘴笑着，阿婶看了更喜欢了，谁不喜欢整天笑容满面的人呢。
阿婶一边给森雀量腰围，一边试探， “森雀，我家那小子的心意你可明白点？”
“明白的，阿婶。”
“阿婶可得要再问问了，那小子还能入眼不？”
森雀眨了眼眼，沉思几秒，“阿婶，我今天碰到凤兰在河边洗衣服。”
“啊？凤兰？”
阿婶疑惑，这事情和凤兰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俩知根知底，青梅竹马，那怎么……方直还未娶妻啊？凤兰不喜欢他？”
森雀对此疑惑了好一会儿，从他的目光看，方直容颜还不错，对喜欢的人也不错，那为什么……
“凤兰那丫头许人了，方直……晚了。”
“不，阿婶，是我不喜欢凤兰。”
森雀往门口一看，是方直，对此，森雀也不慌。
阿婶左看看方直，右看看森雀的神色，“我量完了，我先走了，森雀等阿神给你做好送过来。”
“谢谢阿婶，到时候我和方直一起去取过来就好了，真冷的天还让您过来。”
森雀时时刻刻把对长辈的礼貌刻在脑子里面。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被叔叔和姑姑照顾着长大。
姑姑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常常和他讲她当时遇到的人，讲她那个讨厌的前丈夫。
森雀很多话语，说辞都是从姑姑那里学的。
方直脸有些硬，森雀看出来方直不高兴，被喜欢的人问为什么不和另一个人成婚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会生气吧。
森雀理解，但无动于衷。
他喝一口茶，方直还坐在那里，“你不用干活了？”
“要干。”方直语气硬邦邦的。
“那还坐在这里？”
方直闷闷地开口，他真的意识到森雀一点都不喜欢他，“想坐。”
森雀能怎么办，他坐在方直对面喝茶。
方直眼底有隐隐的水汽，他僵着脸，把水汽眨掉。
森雀不喜欢他。
他又有什么吸引森雀呢？他长的，住的都不是最好的，森雀不喜欢很正常。
方直想到早上的两个偎依在一起的荷包，他还幻想这是不是一个开始，他们以后会在一起……
现在方直想，他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吧。
一抹晶莹从小麦色的皮肤上划过，流到下巴，方直怕森雀看见稍稍侧头挡住。
森雀在方直沉默的时候，还在想中午吃些什么，这种被拒绝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那些妖一个个扑过来，嘴上说着你比我的性命更重要，说得比画的好听。结果呢，拒绝上几次，就放弃了。
你会这么容易放弃你的生命吗？
森雀从小知道爱不值钱，爱也不持久。
否则，他在人间成婚的姑姑为什么才五年就回到了望仙山呢？
森雀常常不懂他要什么样的爱，他想他很确定，他不要不长久的爱，不要可以选择他人的爱。
方直在他的众多追求者中不甚起眼，森雀想这样的一个灰扑扑的人肯定也拿不出他想要的爱。
所以，何必呢。
“方直，我今天得要告诉你，我和你不可能的。你要是耗太多力气在我这里，那是无意义的，没有结果的。你去找个村里的像个凤兰一样的好姑娘，这样才能长久。”
怕方直因为姑娘订婚就畏畏缩缩的，“方直，如果郎有情妾有意，那就不要惧怕什么订婚了之类的世俗规矩。”
森雀一早就看出，凤兰是对方直有意的，要是方直也想，何必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他呢。
“你觉得……我喜欢凤兰？”方直这一刻声音变得嘶哑。
“我只是觉得，勇敢一点追求更好。”
“可我现在就在追求……，追求你”方直转头，森雀看到了他脸上的眼泪。
森雀愣住。
方直起身，高大的身体像个小山一样，“森雀，你也不了解我。如果我喜欢凤兰，我会一直等她。哪怕五年，十年，都可以。”
“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方直的话语坚定，森雀从下而上看他的眼睛，方直说的是真的。
“森雀，何必要赶我走呢？”
森雀微微睁大眼睛，倍感意外。
方直伸出大手，摸了摸森雀的鬓角，“森雀，我说过喜欢你，那就是这辈子都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粗糙的手从森雀的脸上移开，森雀漂亮的眸子追随者方直。
“森雀，你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我一直以来坚定的选择。”
森雀放下空了的茶杯，坚定的选择吗……
大概被拒绝几次就退缩了，“我可只会随自己的心意，我不看你为我付出多少，也不看你为我失去多少。”
森雀的目光逐渐危险起来，那股独属于剑的锋利终于对准了方直。
这场对话好像变成一场博弈。
“我很狠心的，哪怕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同意的。”
森雀重新倒了一杯茶，“不要赌我心软，我真的干过。”
森雀笑了，白牙露出来，好像什么猛兽亮出尖利的牙齿吓退弱小的猎物。
方直本来就要走了，他转头，看到了不一样的森雀。
危险的，锐利的，但依然美丽至极。
心砰砰的跳着。
他想他依然喜欢森雀，哪怕森雀没有任何温柔贤淑的品质。
第59章
方直剑眉挑起，憨厚的男人也被逼出一丝锐气，“那我们走着瞧。”
森雀没想到方直竟然还敢接，他彻底起了胜负心，“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如果坚持的比那群废物更短，他可是要生气的。大概会掏出方直的心脏，告诉他这就是代价。
森雀笑了，他不会掏心，但方直真的坚持的太短了，他会很气愤！
方直走出森雀的视线范围，呼出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想起自己刚才跟森雀剑拔弩张的样子。
方直忍不住捂住脸，他怎么和森雀一样了呢。
又忍不住甜蜜，森雀大概能看得见他了。森雀温和的样子虽然很好，但是那样森雀看不见他。
知道自己暂时安全的森雀会在方直的院子里逛着，有的时候还会往山下的边缘走一走，从鸟类那里探听消息。
森雀陪着方直上山，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些村民。他们有的来挑水，有的来洗衣服。
方直介绍说是母亲那边的远方表妹，森雀的眼睛还让村民们猜测是不是有关卡的血脉。
村民没见过绿眼睛的，有些态度好，有些态度不好，森雀也不在乎他们的意思。
方直倒是担心，怕森雀心情不好。
他还让他少上山来避免这种情况。
“那怎么行？香兰还等着我呢！”
森雀不同意，好不容易捉妖师走了，他当然要多出来走动走动。
而且香兰是他新交的朋友。
“好吧，那些人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知道了。”他怕什么！
森雀上山，香兰在洗衣服。森雀顺手拿了一个，小心搓着。
“森雀，你真好，还帮我洗衣服。”
“洗完我们要去玩嘛。”
“好啊。”
洗好了衣服，森雀会和香兰踢毽子。香兰毽子踢的好，森雀被她教着学会了。
两人逐渐踢得花样百出。
森雀刚回来，方直要去镇上。
“森雀，你要去吗？”
“可以啊。”
村子离镇不远，可以坐牛车，也可以走路。
方直往常都是早早出门走路去的，但森雀在，大部分村里的女人都觉得路远，他们都会坐牛车。
方直给开牛车的阿叔二十文钱，两人一来一回的车钱。
森雀手里面还拿着路边掐的花，一瓣一瓣摘下来，方直在旁边看着，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镇上，森雀见到了和村子完全不同的场景。
这里的人和村民穿着都不一样。
路边还有很多摊贩吆喝。
刚走没多久，一家店门口排了很多人，森雀抬下巴看，是个糕点铺子。
“这是什么糕？好香。”
“桂花糕。”
很多人挤着，森雀不想进去挤，他还没说什么，方直就已经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方直凭着这么多年上山打猎的力气和灵活，拿着糕点出来了。
森雀打开，拿起一个尝了一口。挂花的清香，高点的软儒，一起在味蕾化开。
森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森雀一手一个，嘴里一个，“好吃。”
好不容易吞下嘴里的那个，森雀转头，“你能问一下大叔什么时候卖完吗？”
“怎么了？”方直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森雀的意思问。
“我们回去之前还有的卖。”
森雀吃了一口，点头，“那就好，你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我要给香兰带。”
“你现在和香兰挺好的。”
“那当然了，香兰还会梳头发。同样是包包头，她比你包的好。”
包包头是森雀独创，把全部头发梳上去，包成小圆球的形式，森雀管它叫包包头。
方直看森雀，森雀的鬓角回了一些发丝，额头处的头发也梳的很有型，不像他那个没有任何技巧的包包头。
“那我学好了……”方直有些生气，气自己手艺不好，前些天拉低了森雀的容色。
森雀张大嘴巴吞下最后一个桂花糕，“你要学？那也好啊！”
两人接着逛，路过小馄饨的摊子，森雀精巧的鼻子动了动。
他拉了拉方直的袖子，“好香。”
方直拉着森雀坐下，并且一人点了一份你。
森雀数了数，有七个桌子，他找了个里面的坐下。
“方直，这里。”森雀跟付完钱的方直挥手。
方直和摊子老板一起看过来。
“哎呀，小哥，刚成婚没多久吧？夫妻感情很好嘞。”
森雀眨了眨眼，他想反问一男一女就是夫妻吗？
森雀转头看其他桌，一男一女很少，大部分还真是夫妻。
他往街上看，一男一女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彼此频频看，空气中充满着青涩的味道，很明显这是未婚的。
他想起他和方直，比之于那些夫妻也没差多少。
方直在他旁边坐下来，轻声对他说他点好了，并且把筷子递过来。
森雀接了，压低上半身，“方直，他们觉得我们是夫妻，你怎么不解释啊？”
方直脸又红了，支支吾吾的，“我、我只是觉得、他们不清楚……硬要解释的话、要很久。”
“哦，这样啊。”森雀盯着方直通红的脸，“方直，难道没有私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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