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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走到门边的时候,脸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汗,因为肚子的原因他没办法自己穿袜子,更别提弯腰穿鞋。
也幸好陈厌前一天买了新的拖鞋,这才让他能顺利出门。
拆包装的时候李怀慈面露为难的神色。
陈厌猜,李怀慈大概是在嫌东西廉价、残次。
这更加让陈厌觉得自己无能,没有钱给李怀慈更好的生活。
陈厌开始不再留恋窗户里的画面,他走下楼梯,一级一级的走下去,迎接属于他的又一次被遗弃。
被母亲遗弃,被哥哥遗弃,然后是被恋人遗弃。
陈厌的人生似乎每一步都在验证他名字的正确性,陈厌,惹人厌。
门被轻轻的开出一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宽,直到足够房间内的孕夫走出来。
想象中的雨点没有落在李怀慈的发顶,李怀慈惊讶地抬头看去,看见的是一脸惨淡的陈厌。
陈厌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半边身子折下去,为李怀慈撑伞,护着他出门。
在看到陈厌的那一瞬间,李怀慈的表情经历了多重的变化,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是愤怒。
“你要走了。”陈厌这话说得肯定。
哒哒!
一声急促的脚步后,高高的陈厌被矮矮的李怀慈抱住了,几乎是飞扑似的紧紧抱住。
陈厌低头看下去的时候,发现李怀慈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不等陈厌多看,一拳打了上来,重重的打在陈厌的身上,骂声紧随其后。
“陈厌!你小子要死啊?一声不吭就往外跑!”
“我……”
陈厌说不出话来,他走得时候的确太急,没有和李怀慈报备自己的行动,这是李怀慈第一次完全失去他的行踪。
“对不起。”
陈厌的腰弯得更加彻底,整个雨伞都如同他的心一般,完全向李怀慈的方向倒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吵完架就离家出走,你真当你是什么都不用负责的小屁孩?”
李怀慈完全不吃这个道歉,他的情绪反倒因为这个道歉变得更加歇斯底里起来,拳头就跟砸在雨伞上的雨点一样汹涌激烈,忍了两辈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放声哭喊:
“这种事情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
陈厌不懂为什么,但他想应该是因为怀孕,怀孕会轻易放大负面情绪。
所以他撑着伞,挽着李怀慈的手,把他送进房间里,轻声说:“外面雨大风大,我们回家。”
“家”这个词,显然触动了李怀慈的雷区神经,那个地方的某根线在突然一声后猝不及防抽断。
李怀慈放声骂:“回家?!你还知道回家?!”
不等陈厌解释,李怀慈已经陷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崩溃牢骚里:“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负责,一旦我牵着的那根线松了哪怕一点点,就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李怀慈抢走陈厌的伞,丢在地上,又踩上两脚。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做错了什么?我怎么就活该一辈子围着你们这群神经病转!”
陈厌默默把脸送上去,果然迎头打来一耳光。
陈厌受着,想的是:会不会把他的手打痛?看着手都打红了。
于是陈厌双手裹住了李怀慈打人的那只手,默默地攥在掌心里搓揉。
李怀慈举起的另一只手顶着陈厌两眼中间的位置,猛地戳下去,而李怀慈的表情陷入青紫的凶神恶煞里
“最TM该死的是——我没办法心狠不去担心你们!”
陈厌弯下腰,低下头,好让李怀慈能轻易的和他平视。
他小心翼翼地贴近李怀慈那双带着怒意的泪眼,轻声问:“是因为李怀恩吗?是我的不告而别让你想起了李怀恩吗?”
李怀慈已经听不进陈厌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吐苦水里。
那些从陈远山那里、从自己爸妈那里、从李怀恩和陈厌那里自讨的苦头全都汹涌的吐出来。
“我就是害怕你们离开我就把自己作成社会渣滓,学生就好好读书,就好好考个大学,再找个工作好好赚钱,娶妻生子,买房买车,这辈子不就好好的过去了吗?”
“为什么非要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来吓唬我?”
“我就是贱,我把你们的前途看得比我自己的还重。”
陈厌的懂事搬来椅子让李怀慈坐下。
李怀慈没有坐,他把椅子推了,砸得地上叮咣作响。
于是陈厌扑通一下跪下去,他把脸再一次的送上去,打算让李怀慈再打一耳光解气。
李怀慈疲惫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陈厌的两只手已经像溺死鬼抓替身那样,不死不罢休的从李怀慈的两条腿缠上来。
“怀慈哥,你打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前陈远山生气就打我,打完就不生气了。”
李怀慈被陈厌这番话冷不丁的逗笑了。
李怀慈到底没那么心狠,在看到陈厌这副讨好模样后,很快就心软了,几乎是转眼的时间,他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念叨自己:
“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你们是好孩子,是我自己的错,都是我的疏忽才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的。”
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脑袋,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抚摸过自己打出来的伤痕。
他轻轻的叹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负责,如果当初……”
李怀慈欲言又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从完整的落地变成虚虚的浮着的,呼出来的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声音掷地。
肾上腺素退行,他就跟被抽了脊椎骨似的,在一瞬间没了说话的力气。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脆弱,小腹也开始发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那么用力、使劲的发牢骚了。
那些他想补充说明的遗憾,被迫难受的堵在心间,挤得他心脏跳得很难受,五脏肺腑也跟着一起落井下石,嘲笑李怀慈的自找麻烦,和他过分的圣母心。
“当初如果……”
李怀慈还是很想说,但说出来的全是无意义的气音了。
当初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他还是想把遗憾弥补,想让李怀恩和陈厌有更好的前途。
“你别跪着了,打你这一下疼吗?”李怀慈同陈厌道歉。
陈厌则赶紧凑上去,找李怀慈讨了一个吻,不贪心的吻在李怀慈的掌心里。
“对不起,怀慈哥,我今天出去是……”
李怀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掌往下一压,止住陈厌剩下的话。
“我有点累,让我睡一觉吧。”
“好。”
陈厌搀起李怀慈到床边,帮李怀慈摘下眼镜放进眼镜盒里,慢慢的抬起李怀慈两条腿放到床上,打开空调后铺上薄薄的毯子。
咔哒一声,眼镜盒关上,轻手轻脚的放在李怀慈最顺手的位置上。
转过身,他去扶起椅子,捡起雨伞收拾地板,又搬来一盆热水,坐到李怀慈身边,毛巾沾水拧干贴在李怀慈的身上帮他擦身体。
李怀慈已经习惯了陈厌的伺候,陈厌脱他的衣服,他习以为常。
陈厌借擦拭,会偷偷地亲他一下,有时候是亲肚子,有时候是亲手掌,亲得很隐秘,几乎帮李怀慈挪身子调整姿态时,低下头小心翼翼从那些地方擦过去的。
李怀慈一一包容。
陈厌那么卖力的照顾他,多少是要给些奖励的,李怀慈就把自己当奖励给出去。
陈厌拧毛巾的时候,忍不住叨了一句:“怀慈哥,你好香。”
失而复得让李怀慈更加纵容陈厌,他说:“想亲就亲吧。”
陈厌一愣,一瞬变成羞涩小男生,嗓子都跟着夹了起来,吊着嗓子变成了古怪的不好意思:“怀慈哥,真的、真的可、可以吗?”
“嗯。”李怀慈闭上眼睛。
李怀慈的手被一双手捏起来,卷起来的手指被对方一一拨开弄直,露出了白净的手掌心。
陈厌想也没想,把下半张脸怼在手掌心里,他不贪心只亲了一下,但又有些担心,不满足只亲一下,于是快速的侧脸在这只手里来回蹭了一下。
都只有一下,他的嘴唇、两边脸颊,都只尝了一口。
李怀慈还闭着眼睛,仍在等那个他认为的真正的“亲吻”。
他想这大概是亲吻的前戏,他看过的AV也这样,没有谁是一上来就上本垒,多少是要酝酿了情绪和氛围的。
他的手被放下来,陈厌端着水无声无息的走掉,又无声无息的空手坐回床边。
那双摆弄李怀慈的手挪到李怀慈的腿上,手掌受着力气,恰到好处的揉通腿上水肿,从小腿肚一路刮到脚趾尖,通气的感觉舒服到李怀慈鼻尖惬意地长出一气。
李怀慈的眉头轻轻蹙起,难道这也是play的一环?难道陈厌恋足???
不管了,答应了让人亲一下怎么都得说到做到,他选择继续惯孩子。
陈厌的动作一直没停,他的手克制的按在李怀慈的腿上,卡在按摩和抚摸中间位,让李怀慈舒服也让自己舒服。
等了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还是更久?
李怀慈分不清,因为他在陈厌的手下舒服的早早睡着了。
入夜时分。
厨房咕咚咕咚冒泡的暖意蒸醒了李怀慈,他在床上舒畅的伸了个懒腰,从鼻子里嗡出一线长长的气音。
陈厌听到后从厨房里闪出半个身子,精准锁定李怀慈的位置,盯着他看。
陈厌穿着老头衫和短裤,当他的身前围上做饭围裙的时候,看上去跟没穿是一样的。
系带松垮垮的撩着腰线,布料堪堪遮住下半身,上半身赤。裸裸,苍白的皮肤上沾着点点水珠,顺着紧实的肌**壑缓缓坠落,没入围裙的视线边缘。
十八、九岁的男孩一天一个样,陈厌的背阔肌已经变成机翼般舒展的宽阔存在,腰线又收束的极窄,宽肩窄腰形成一个完美倒三角。
水珠黏黏半挂在他垂下的指尖,欲拒还迎的要走不走。
李怀慈看了以后,危机感蹭得一下冒了头,他立马拧眉喝道:“怎么不穿衣服?!我只答应了让你亲一下,没答应让你懆!”
陈厌无端端被骂了,眉眼立刻委屈地垮下去,鸦羽似的睫毛重重地耷拉在深沉的黑瞳上。
李怀慈的骂声更加的激烈,呸呸两下,震声道:“我不吃你这套裸。体围裙,收起你的心思!”
陈厌用小拇指勾着围裙的边缘撩起一角,露出下面的衣服,证明自己没有在勾引人。
围裙下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没有抬眼,没抬头,落半边身子,还在那委屈着。
挂在他手指尖的水珠滴下来,跟掉眼泪似的。
但只有陈厌自己知道藏在睫毛下的心眼到底有多努力在勾引李怀慈。
“……误会你,对不起哈。”李怀慈尴尬地挪开眼睛。
陈厌没吭声,扭头进了厨房深处,连着厨房门一起关上。
没多久,李怀慈就跟进了厨房。
“真生气了?”李怀慈推开门,脑袋往陈厌的视线底下钻,“别生气了,白天跟你发脾气是我有错在先,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刚刚误会你我也和你道歉了,还有哪里我做的不好吗?”
陈厌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他锅里的菜上。
李怀慈在他边上捏他小臂,催促道:“那怎么不说话生闷气呢?”
陈厌关了火:“因为突然想起锅里的菜要糊了。”
陈厌把菜转盘,确认没有糊后才松了一口气,端着菜走过李怀慈身边时,没忍住念了一句:“刚才是想亲怀慈哥的。”
李怀慈像个跟脚的猫,始终在陈厌身后探头探脑,碎碎念:“没生气就好,下午跟你吵架真的是我的问题,你其实没什么问题,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陈厌转身,李怀慈停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怀慈闭上眼睛,“亲吧亲吧,是我有错在先。”
陈厌捏起李怀慈的手,放在嘴巴上亲了一下后,从李怀慈身边侧身绕过。
“嗯?亲完了???”李怀慈拉住陈厌,他歪头,疑惑:“你没亲啊。”
陈厌也跟着歪头,诚实地说:“我亲了。”
“你没有啊,你只是拿嘴巴碰了碰我的手。”说着,李怀慈还跟陈厌演示了一遍陈厌的动作,嘴巴贴着手掌心,碰碰两下。
陈厌的表情认真起来,绕回李怀慈跟前,腰弯下来,脑袋也跟着放低。
他问:“那什么才是亲?”
说着,他的视线缓缓下坠,落在李怀慈的唇上。
不等李怀慈回答,他立刻抓住机会吻在李怀慈的嘴巴上,刚好就卡在李怀慈想说话的间隙。
他不单单是表面亲吻李怀慈,他甚至吻进了李怀慈的喉咙里。
第一次尝到味道的恶狗是最难满足的。
陈厌贪婪的一遍遍进攻,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李怀慈嘴里刮掉一层皮,而对于陈厌而言,他还只是尝到味道。
李怀慈要推人,陈厌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偷出来的力气像是要按进他的骨血里。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每一口难得的呼吸都是陈厌赏给他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低伏着压上来眼眸全然是锁定猎物的凶恶,翻涌着压抑许久的饥饿和不知满足。
李怀慈鼻子发出“嗡嗡”的求救。
无用的求救,或者说是平添兴致的挑逗。
越是求救,就越会吸入更多从陈厌那里过了一道的空气。
带着烟草和雨气混合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李怀慈全部感官,吻得强势又疯狂,撬开齿列,攻陷理智。
李怀慈的手无可救药的挂在陈厌的背肌上,唯有这样他才能将将支撑柱自己即将软倒的身体。
窗外的暴雨似乎停了,听不见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视着即将发生的失控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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