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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温温柔柔的提议:“你的易感期来了,我帮帮你吧。”
跪在李怀慈身前的男人缓缓抬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对方在盯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真像个黑洞,要活活把李怀慈给吃了。
捆在李怀慈脚腕的锁链也活了过来,贴着李怀慈的皮肤肆意的向上爆冲。
李怀慈的心脏皮肤生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即便如此,他也没把人推开,而是把这份不适压下去,嘴唇微张,念出轻轻、柔柔,如锦缎一样的安抚:
“慢点慢点,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不用着急。”
李怀慈笑吟吟地纵容对方幼稚的侵略,不推不拒,反倒张开双臂完全将对方接纳进怀中,搂着对方,抚摸脸颊,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对方冰凉的鼻尖。
李怀慈喜欢陈厌,但这份喜欢绝不是爱情,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把陈厌当做不懂事的男生,当做被自己惯坏的弟弟。
弟弟被惯得无法无天,收拾烂摊子的当然也只能是自己这个哥哥。
所以李怀慈心甘情愿被陈厌吃掉,这是他畸形责任感里的最重要的一环,为了家人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给陈远山当繁育用的子宫,或者是给陈厌当泻火的容器,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是自愿的。
李怀慈甚至考虑到陈厌对他的心理负担,他更加主动地环住申请的男人,细声细语劝说:
“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该轮到我了。”
男人健壮的身躯将他的视线完全吞没。
对方俯身下来的吻,犹如一层昂贵丝滑的黑色天鹅绒,将李怀慈模糊的视线彻底蒙住。
落在李怀慈的脸庞的手掌滚烫有力,带着无法忽视的攻击性,与平时陈厌总是害怕他受伤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抱着他的那个男人,倒像是他的主人,每一次靠近都是在宣誓主权,每一口气息都带着近乎残忍的控制欲。
李怀慈能感受出不对劲的瑕疵,可是这是“易感期”。
易感期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的,这就是ABO的世界观里雷打不动的规则,一旦进入那个特殊的时期,就会变一个人,甚至会变得不像人,更像是一头不知饥饱的野兽、怪物。
正因为如此,李怀慈把这些瑕疵,通通当做是陈厌这个毛头小子在易感期的变化,一一包容。
十八九岁的男孩,一点自制力没有,臭小子。
李怀慈从嗓子里咬出这几句话,但还没来得及在舌头搅拌下形成一句完整的中文,就被男人的莽撞打散,变成破碎的呼吸,凑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更别说是语句。
盛夏毒辣的太阳从窗户外斜进来,空气像一锅烧沸的浆糊,轻易堵住口鼻耳,喘不过气。
窗外破烂的城中村巷子被日光晒得发白,下水道里恶臭的馊味更加暴躁的往地板上涌,空调外机的水砸下来,打得叮咣作响。
咚得一下,又滴得一下,扒着出水口往下摔,像打鼓似的,有节奏,有频率,把滚烫的浆糊空气砸出一圈圈不安宁的水花。
房间里即便开了空调,李怀慈的鬓角的碎发依旧湿漉漉黏在脸颊,他的声音跟空调外机的滴水声混在一起,很快就被空调外机嗡鸣声搅成碎片,听不见任何气口。
交叠的影子被窗户外的阳光撕扯成薄薄的一片,太阳灼得男人的半边身子红得炉子里的铁块,热得汗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蒸发成污垢黏在皮肤上。
突然的,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正迅速地向着出租屋的楼梯奔过来。
明明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墙上蝉疯了一样的嘶鸣,还有怀中人的气音,明明很吵,但脚步声却清楚的太诡异了。
陈远山看过去。
脚步声在巷口停下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刺眼的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人影很高,轮廓够大,向下投出一大块的人形阴影。
陈远山的躯体一下子绷得死紧,脑后的汗水顺着脊梁骨滚落,后背的绷住的肌肉和空气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人皮,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来,从这具污脏的躯体跑走。
陈远山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李怀慈的手臂里,很快就惹来李怀慈一声嗔怒的责备:“你弄疼我了。”
如果说昨天晚上陈远山还在纠结自己来找李怀慈是抓奸还是偷情,现在他有了很清晰的答案。
如此锐利的紧张和心虚——只能是偷情。
他在害怕窗外脚步声属于陈厌,更害怕陈厌闯进来抓到他们两个人的奸情。
陈远山骂了陈厌那么多个日夜,骂他不知廉耻,骂他不要脸,骂他是个贱骨头,如今这些骂句竟然变成回马枪,杀进了他的脊梁骨里。
陈厌做过的下流的事情,他陈远山竟然也全做了!
汗水在皮肤上变作成群的蚂蚁,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痒得钻心。
墙上蝉鸣猛地炸起来,刺耳的仿佛要把心脏都钻破。
人影靠着墙,点了一支烟,火光在烈日下明明灭灭。
陈远山尽力想去看清那张脸,可是那张脸却被滚烫的热浪扭曲成了浪花,看不清模样,看不出表情。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陈远山的注视,他的视线转过去,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尖,他慢悠悠蹲下来,饶有兴致地向地下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投去目光。
隔着那扇粗糙的充满裂纹的玻璃窗户,用看电视的专注,用看黄片的兴奋,认真凝视,恨不得把李怀慈身上那些漂亮的痣都看光才好。
那个人影吐了一个烟圈,噘嘴吐烟的时候,似乎也像是在给李怀慈吹口哨,在问对方介不介意自己加入。
压瘪的矿泉水瓶被风吹跑,撞上出租屋的门,砸出哐当一声重响,倒像是有个暴怒的人在外面砸门。
这倒是把陈远山砸清醒了,松了口气。
不是陈厌。
李怀慈的脸也在同一时间,同一一瞬间红透了,他撑起身子,两只手托着笨重的孕肚把自己挪下床,害羞地一把将窗帘拉上。
窗帘杆子摩擦出一声剧烈的“蹭——!”,房间里陡然暗下来,却又不完全的暗,变成昏黄的衰败感。
李怀慈埋怨了自己一句:“真是的,窗帘都不拉上,太马虎了。”
转过身,又体贴地替男人擦去脸颊的汗水,关心的问:“陈厌,你怎么了?”
一道凶残的凝视钉在李怀慈的身上,李怀慈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谈情说爱的男人,这一秒却是一副要杀了他然后吃掉的凶残模样。
他怎么会明白现在吻他的男人是他的前夫,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现任老公。
他什么都不明白,却又想尽可能的安抚对方,于是李怀慈眯起眼睛笑吟吟的贴近男人。
李怀慈笑起来的时候,眼睫毛轻飘飘地向下压,纤长、深黑的眼睫毛彻底将他不清明的眼瞳遮住。
他看不清,认不清,又不清不楚的彻底把自己送进了——陈远山的怀里。
“唔嗯……哈……哈啊……”
李怀慈的手卷起男人的脑后的头发,绕着手指尖转上几圈,声音缱绻的跟着口水一起流出来: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你哥来打你了?”
李怀慈的手指点在陈厌的鼻尖上,撒娇的把人往后推:“你啊,胆小鬼。”
男人不语,只是使劲,劲大到让李怀慈哆嗦着发出阵阵求饶声。
午后的阴影悄然开始西斜,巷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陈厌站在巷子口,蹙着眉头,他的影子被阳光捏成一小点聚在脚底。
他疑惑自家的窗帘为什么会被拉上?
李怀慈因为高度近视的原因,他并不喜欢白天拉窗帘,昏暗的环境会加重他的目盲。
可是现在是下午一点,正是日晒最重的事,窗帘却拉得死紧,密不透风,不留半点缝隙。
陈厌快步向前,急促地踩在地上。
陈厌的视线扫过自家门前散掉的矿泉水瓶,他开门的动作停下,弯下腰捡起矿泉水瓶,转头打算收进垃圾袋里。
“唔嗯……哈……哈啊……”
突兀的声音从脚下这栋楼的玻璃窗户里喊出来,带着完全不知羞耻的释放。
陈厌收好矿泉水瓶,他拧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小心翼翼把钥匙放进门锁里。
“嗯……不要……”那个娇嗔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厌捏着钥匙向一个方向轻轻转动,门锁内部发出解锁的轻微咔哒一声。
那个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如同崩断的琴弦,发出放肆的痉挛与尖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真的……啊啊啊啊——!!”
门,静悄悄的被推开。
第48章
“懆!哪家哪户大白天臭不要脸的在这发骚?还让不让人睡午觉?”
楼上的人向下探出头,带着闹心的起床气,骂骂咧咧冲着底下暴躁的大喊:“要不要我拿个喇叭送到你家去,让你叫得全县人都知道你的笔有多痒?!要不要啊?”
砰——!
娇滴滴的叫喊声随着一声关窗户的震响,消失殆尽。
陈厌推开门,他走进出租屋。
地板发霉的潮湿空气立刻钻进他的鼻子里,浅薄的窗帘挡不住热烈的阳光渗进来,朦胧亮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墙角堆着一摞干净的衣服,是昨天晚上陈厌洗干净挂上去的,如今被收了起来。
李怀慈在睡觉,睡得正沉。
空调在屋子里吹出丝丝缕的凉气,空调外机的声音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不合时宜的吵闹。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甜奶香味,是从李怀慈身上飘出来的,再说具体一点,是从他衣服领口里飘出来的。
薄被叠在腰间,露出了李怀慈洁白柔嫩的一截脖颈,领口大咧咧的扩开,锁骨处泛着不符合他肤色的红,似乎被什么东西烫过,把他身上的奶味都烫开烫化了,变成空气清新剂散播在房间各处。
陈厌站在床尾,像一尊无颜色的铜像,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漂亮男人。
从脖子到锁骨再到微微起伏的胸线,视线在这里被薄被截断,但李怀慈的脚却从薄被的侧边漏出来,露出一小节纤细的脚踝,脚背的皮肤薄薄的,能看清楚皮肤下交错的青红紫三色经脉。
陈厌的手顺着足弓贴上去,向上摸。
李怀慈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迷茫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好一阵子,才缓过一口气,没劲的哼哼道:“怎么就回来了?我才睡没一会呢,你闹着我了。”
这话说得好像陈厌前脚才走似的,不过在李怀慈的视角里,他这位年轻的老公的确是不久前才离开。
陈厌把这话当撒娇,听得心脏发酥,赶紧一边摸腿,一边往李怀慈跟前凑,眼巴巴地盯着,问他:“中午吃药了吗?”
李怀慈的手肘往床上顶,准备坐起身。
陈厌的手精准地贴着后腰摸上去,搀着李怀慈坐起身。
余光里,他瞧见了李怀慈的内裤的裤腰颜色,并不是他早上离开的时候给李怀慈穿的那一条。
是李怀慈自己换的?还是有人进来帮他换的?
陈厌的目光飘到门锁上,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李怀慈背靠着床头,他眯着眼睛,依旧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懒散模样,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哆哆嗦嗦,两条腿岔开后便没有多余的力气合拢。
李怀慈的声音从唇缝里轻飘飘溜出来一句责备:“你没喂。”
陈厌腾出一只手,扶住李怀慈指指点点批评他的那只手。
“我哪有你那么细心,又是温水又是压碎药片的,你喂得药吃起来舒服,我当然就不愿意自己吃药。”
其实这话还有下半句,但李怀慈要脸且害臊,他没说。
那就是刚刚做的那么狠,闷头使劲,跟打胎也没差别,哪还有多余的劲让人想起中午要吃药这事?
更何况做完、清理好身子后不负责的就走了。
当时李怀慈还觉得怪怪的,结果现在转头男人就带着饭盒回来了,还问他吃没吃药。
怪,却又找不到哪里怪怪的。
李怀慈抿唇闭眼,他仔细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他这个大肚的病弱身子没办法彻底满足年轻气盛的陈厌,对方不过瘾,也没完全爽,所以就出门去找个清净地自己发泄去了。
现在发泄完了,所以回来继续喂饭喂药。
李怀慈伸手摸摸陈厌的脑袋。
他想,既然当哥哥的没法满足弟弟,那弟弟就更应该去找个能满足他的、合适他的人。
陈厌疑惑,但是被摸得憋不住笑意,睁着精神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怀慈。
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脸,慢悠悠地说:
“你这段时间在外面上班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的追求,不用考虑我。”
陈厌的笑意缓缓凝固。
李怀慈还不肯放过他,继续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你娶妻生子,到时候我会跟你老婆说清楚的,就说你和我的事情都是勾引的你,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你是无辜的。”
陈厌问他:“我哪里无辜?”
李怀慈脱口而出:“你年纪小,你不懂事,是我把你带坏了。”
陈厌的嘴角垮下来,又成了那尊无颜色的铜像,凝着李怀慈:“你总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明明是自己先起的脏心思,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自私嫉妒心在作祟,怎么到了怀慈哥那里就又成了不懂情、不懂爱的小学男生?
陈厌最讨厌就是李怀慈的什么都不懂,把陈厌做的一切关于“老公”的行为,全都归为“兄友弟恭”。
陈厌TM的就没想过要和李怀慈做兄弟,他见到李怀慈第一面,第一个想法就是——爱嫂子!
李怀慈捏着陈厌的下巴推了两下,皱着眉心训道:“你不喜欢听,那我也得说,哪有男人不娶妻生子的?我是你哥哥,我又不是你老婆,你现在是年纪小,没想通,等你再过几年你就能明白我的苦口婆心!”
说着说着,李怀慈来劲了,捏着陈厌的耳朵,半惩罚半亲昵的揪了一把,给揪红了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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