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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陆庭知淡然道,“太医开的药,养身体。”
季泽淮悄然远离陆庭知,挪了好几下:“我好了。”
陆庭知端过药,搅拌了下:“真不喝?”
季泽淮坚定点了点头,能不喝绝对不喝,他真的没病,道:“不!”
陆庭知垂眸瞧着他,仰头喝了口,一把拽过季泽淮。
药水顺着嘴唇相贴的地方滑落,季泽淮蹙眉睁着眼睛,喉结滑动,吞咽声响起。
一口药喝完,陆庭知还缠着舌不放,苦味逐渐淡下去。被放开时,季泽淮深喘一口气,难堪地擦了下嘴角:“你……”
话还没说完,陆庭知又贴上来,这次倒是方便,不用费尽心思让季泽淮张嘴。
季泽淮双手推拒,力气微弱,落在陆庭知身上,被他理解为欲拒还迎的调情。
接连两下,快要窒息了,他微微抖着,思绪有点模糊。一片混乱,陆庭知虎口卡在他的下巴,道:“喝不喝?”
季泽淮往后仰了下,说:“你故意的。”
“喝药也是真的。”陆庭知不可置否,俯在季泽淮耳边,“惠州那夜便是这样喂药的。”
季泽淮手指点了下他,道:“那这里呢?”
他像是成了一汪水,软在陆庭知手里,耳根红透了,眼波明艳,强撑镇定。
陆庭知不是圣人,拉住他的手道:“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季泽淮的手被按着,眼角上挑的弧度压过温润:“不知道,但我知道生病的人没有力气。”
陆庭知道:“几个月了,明松清心寡欲,不救一救我?”
季泽淮被烫到似的,抽了下手,反而如了某人的意。
…………
二人换了身衣裳,陆庭知握着人的手,用温水一点点擦拭。
季泽淮坐在他腿上,还保持先前的姿势。他说没力气,陆庭知就完全没让他动,也没让用劲,但他还是副疲倦样。
绢布在指缝间仔细擦着,过了会陆庭知把他的手摊开放在掌心中,说:“困吗?”
季泽淮短暂地睁了下眼,不言而喻。
陆庭知指节来回扫着他的睫毛,说:“有没有哪里痛?”
季泽淮并未受其侵扰,只是更困了,闭着眼摇头。
陆庭知无意间把药碗碰掉,瓷器碎在地上的声音巨响一声,季泽淮却像是困到极致,没给出一点反应,反而是把刚进来的小太监吓了一跳。
“过来收拾一下。”陆庭知稍侧了下脸。
小太监悄悄看了眼纠缠在一起的二人,摄政王宽阔的背把床榻上的人遮全了,只能瞧见挂在其肩上的手,分明修长的指节蜷缩着,隐约一道暗红牙印。
他唯唯诺诺地上前,捡起碎成片的碗,听到一句极小声的——
“滚。”
他正要跪地求饶,就见摄政王蹙眉放下床间帘幔,道:“好。”
原来不是对他说的。
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落在身上,陆庭知冷声问他:“看见什么了?”
小太监连忙垂首,字句间颤抖:“没,什么都没,看见。”
陆庭知一甩袖离开了。
床榻间传来微哑的声音,像是才哭过后精神不济的低语:“他走了吗?”
小太监动作微顿:“王爷已走了。”
季泽淮翻了下身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小田子,负责……”
“此后由你守在门前。”季泽淮疲倦不堪,打断他道。
小田子跪伏在地谢恩,道:“是。”
第二日,靖扬帝居位不正,由摄政王掌权朝政的消息不胫而走,算得上是民心所向,谢朝珏做的这些事压在京城太久,早该换一换了。
小田子早早起了,往清轩殿赶去,殿门口还有个侍卫守着。才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你居于高位,难道我就没出力?!”
他眼珠转了转,往开了条缝的窗边挪动几步。
屋内,季泽淮捧着张纸,语气愤然,面上却是带笑的。
陆庭知淡淡道:“我在上,你在下有何不对?”
?
季泽淮抬起眉梢看他一眼,擅改台词。
正欲读下一句,忽地察觉不对,这人真是没个正形了。
他面色薄红,终于有了点生气的样子,意有所指:“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辱我,负我!给我滚!”他举了个瓷盏,又觉得不够似的,换了个桌上的花瓶。
“砰——”
花瓶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同样令人心碎的语调:“滚!谁允许你碰我,不许碰我!”
窗缝里,陆庭知扛着季泽淮走过,随即一阵风吹来,窗户猛地被惯上。
季泽淮的大腿被压住,垂挂着一动不动,乖巧的像只不会炸毛的猫。
忽然,陆庭知拍了下他的屁股,不轻不重的,但十分清脆。
“喂!”季泽淮低呼一声,锤了下他的后背。
季泽淮又被人揉了两把,那只手干脆停在上面压住,他后知后觉挣扎起来。
动起来手感更好,陆庭知把人放在床榻上,暗中捻了捻手指。
季泽淮头晕,说话有点不清楚,压着声音:“你按照说好的来!”
陆庭知笑了声,说:“明松演技太差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季泽淮手背贴在面颊上降温,屁股被拍了好几下,坐下时才觉得麻了,于是手背也被染烫,道:“别为自己开脱,快出去。”
陆庭知亲了下他,才转身面色就变得冷峻。
沉重脚步声响起,门被用力推开,双扇门甚至因为庞然惯性又合着打一起,撞出巨响。
小田子一哆嗦,抬眼就看到陆庭知阴鸷的面容。
一如昨晚,陆庭知扫了他眼,带着无声的警告,随即大步离开。
小田子垂着眸,背后起了层冷汗,直到陆庭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敢抬起头。
门口侍卫站得笔直,仿佛见怪不怪了。
小田子擦了擦汗,说:“王爷与王妃是怎么了?”
门口侍卫正是借月,左右看了看,察觉没人才意味深长地说:“哎!说来话长啊!”
小田子塞了块碎银给他,讨好地搓着手:“劳烦大人了。”
借月掂量了下,把碎银塞在衣襟里,模样颇是为难:“那我勉为其难告诉你吧,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小田子连忙点头。
“无非就那点事呗,这两位不一样啊,都是心高气傲的主,为了谁掌权吵好久了。又因为王爷曾经绑过王妃,两人冷战才好又吵,我看啊……”
借月摇着头,嘴里啧啧两声:“要完。”
“你先下去吧,这我守着就行,待会再牵连你。”
“诶,好好好。”小田子点头哈腰,“多谢大人。”
他忙不迭从侧门溜走了。
这时,窗户被推开了,季泽淮探出头,抛了块银锭给借月。
借月笑眯眯接过,道:“多谢王妃。”
季泽淮眨眨眼,摆了下手缩回去。
留云闻声,立即从房顶倒挂下来,伸出手道:“分我一点。”
借月皱眉道:“我演戏,你出力了么?”
留云面无表情,说:“我演不好。”
借月挣扎了下,把小块碎银丢给他:“守你的房顶去。”
留云也不挑,腹部一卷,回到房顶上去了。
夜浓星稀,独月高照。
季泽淮独自在床上翻了个身。忽地,窗户被动了下,他警觉地睁开眼,摸到枕头下的冰凉物件。
掀开层层床幔,一道银光迎面袭来。
只见那只握刀的素腕立即被整个握住,手指抚上季泽淮指背,充满狎昵意味地摩挲。
“怎么还没睡?”
“学得很好,只是腕间发力点还是不对。”
第46章 回正
手中匕首被人拿走,季泽淮松口气重新躺下,眼睛盯着陆庭知:“你也没睡。”
睫毛纤长垂落,陆庭知觉得他好乖,抿着唇躺在床上太柔和。心都要化了,道:“睡不着。”
季泽淮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陆庭知脱了外衣,上床抱住他,咬着季泽淮的耳垂,把那处染得潮湿。
“来和明松偷情。”
季泽淮心跳猛然加速,似乎有风声从窗户缝传来,体温熨着手脚,身侧的冰凉也被热意侵染,陆庭知的手搭在腰上,没有整个环住他。
真的挺像那么回事,他荒唐地生出了些背德感,实在受不住心底发痒的感觉,说:“别玩这些。”
陆庭知故意曲解道:“真是衷心可鉴。”
季泽淮颤着睫毛:“你好烦。”
陆庭知笑了几声,似是喟叹:“季大人长夜寂寞啊,若是我明夜不来能睡着吗?”
季泽淮沉默一会,转身抬眸瞧着他。
陆庭知跌进那双眼里。
明夜不来季泽淮如何他不知,但他深刻明了,自己绝对睡不着。
他演不下去了,把人紧紧抱住,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胸口蔓延出来的情绪:“是我按捺不住。”
季泽淮摸了下他的鼻尖,低语:“你明夜掀房顶都要来。”
一个变相的回答。
陆庭知喜欢死他这幅拐着弯说爱的模样,轻咬了口他的面颊,说:“刀山火海也来。”
说得像牛郎织女似的,季泽淮被自己逗笑,头抵在他胸口处闭上眼,轻声说:“才不舍得叫陆侍卫走刀山火海。”
陆庭知拍着他的脊背:“那季大人给我留好窗户。”
二人先后入睡。
*
小田子往一处废弃宫殿疾走,只提了盏昏暗烛灯。
月光照不到墙角阴影,烛火的作用也微乎其微。黑暗中声音传来:“把灯熄了。”
小田子手一抖,那盏灯掉落在地,周围只剩一隅月光撒在地上,他身子颤抖:“摄政王夫夫闹掰了,二人为了谁掌权争执不休。”
“季泽淮会说话了?”那人带着面纱,身形高挑,正是刘行宗。
“是。奴才亲耳所听,吵得不可开交,连门口侍卫都知晓,似乎名唤借月。他说还因为,因为。”他顿了顿。
刘行宗催促道:“快说。”
小田子道:“因为,摄政王曾经绑过摄政王妃,他们有间隙。”
刘行宗暗自思索,借月是陆庭知亲卫,加之先前从柜子里把季泽淮救出来,都对的上。
“再观察两天。”
小田子这才发觉居然还有一人隐匿在黑暗中,仓惶点头:“是,是,大人。”
屋顶上传来细微声响,混在应和声中不太清晰。
刘行宗耳尖一动,立即抬头:“谁?!”
“喵——”细长惊慌的猫叫传来,白色尾巴闪过。
另个人沉声说:“走吧,赵岩快拖不住了。”
刘行宗微放下心,点了点头。
小田子只觉眼前一晃,两人便跃至墙沿,如轻燕点水般,悄无声息离开了。
行至宫外,刘行宗问:“听闻军中出了名得力将领,他回来了么?”
那人扯下面罩,露出与刘行宗相似的面容:“放心吧他来不了,我将一部分兵养在山中,不会有事。”
刘行宗面色挣扎:“父亲,我还是觉得那样不太好,若是伤及无辜……”
刘勉蹙眉,眼中满是严厉:“你也该果断些了,别忘记给你取名的寓意,靖扬帝就算是再昏庸,他也是姓谢!”
刘行宗沉默垂下头。
行事有宗法。
何为宗法,以帝王为宗,辅佐其左右是法。
天蒙蒙亮,季泽淮腰上一空,他困顿睁开眼:“嗯?”
陆庭知手掌盖上他的眼,说:“睡吧,我去上朝。”
戏要演全套,季泽淮连早朝都不用去了,他把被外的手缩回来:“我不用去。”
二人昨日就商讨好了,季泽淮语气中是明晃晃的炫耀。
陆庭知忍俊不禁:“嗯,闭上眼。”
养伤这么多天,季泽淮早起的习惯又丢了,他含糊应答声。
陆庭知走后,他也没睡多久,眯了会便起身洗漱。
王府许多事物都被搬入宫,雪牙自然一起养在殿外,只是未尘埃落定,澈儿还在谢清燕那儿没回来。
他抚拍雪牙的头,从立着的双耳中间一路顺到脖子处,雪牙许久没见到他,仰着头,尾巴在后面啪嗒啪嗒地甩。
和它玩了一阵,季泽淮独自在廊下站立,抬眸望天。院中葱绿枝条半掩面容,碎发拂过眼角,苍白的脸颊像是缀在枝头的一朵梨花,无凭生出股郁气。
唐元祺才入院就看到这幅风景,阳光一闪,甚至要怀疑季泽淮是不是落泪了。
他几步走过去,道:“你与王爷真吵架了?”
季泽淮拭去眼角打哈欠溢出的泪花:“连你都知道了。”
小田子传得还挺快。
“何止!”唐元祺抱着胳膊,“我看下午全京城的人都要知晓,摄政王才掌权,就和妻子离心。你二人吵架不能避着点人?”
“……”
角度新奇,季泽淮无语抿唇,“你就不能劝我们别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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