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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端过来,季泽淮要自己喝,他骤然失明太不适应,捧着碗撒了满襟,是陆庭知扶住碗沿,他才得以喝完药。
不知是苦的还是什么,陆庭知给他擦胸口换衣服时,季泽淮垮着脸,明显闷闷不乐。
胸口被烫得发疼,他没说只是问:“你怎么处理公务?”
被他绑在身边就算了,还要服侍他。
陆庭知凝视他胸口大片的红,说:“绳子长,方便。”
季泽淮说:“我可以坐在桌子旁陪你。”
“嗯,辛苦明松。”
铃铛响了几声,陆庭知在走动,季泽淮只能凭声音大致追过视线。
陆庭知取过药瓶,季泽淮侧脸对着他,找错了方向。
他默默看了会,转了下季泽淮的脸:“在这里。”
季泽淮问:“你干嘛去了?”
陆庭知两三下就把他的里衣褪下:“拿药,胸口不痛?”
风一吹,痛感更明显,季泽淮抖了下,说:“不痛。”
陆庭知不舍得捏他,逼他说实话,蘸了药膏涂抹匀开:“明松不要怕,也别担心给我添麻烦。”
季泽淮被说中心事,一半心虚一半感动:“哦。”
胸口皮肉的灼热痛感被稀释,内里却又燥热起来,他靠在床楹,立即把方才的答应抛之脑后。
陆庭知收起药瓶,拉上他的衣服,说:“困不困?”
季泽淮摇头:“陪你处理公务吧。”
绑了绳,穿戴衣物都十分麻烦,陆庭知反而觉得舒畅,一直以来的占有欲被无限放大,又逐一满足。
季泽淮的一切就该经他手置办。
他亲了下好几下季泽淮,屋里全是二人的铃铛声。他抱着人往坐榻旁去,细致安顿好季泽淮,甚至连双腿都摆了下。
季泽淮任他摆弄,等陆庭知坐下时抓住人的袖子。
胸口燥热感越发强烈,鼻腔中却没有任何要流血的趋向,只是犯困。
他身子越坐越歪,靠在陆庭知身上睡着了。
过了会,下腹传来酸胀感,季泽淮从极深的睡眠中醒来。
陆庭知察觉到,季泽淮才睡了不到一刻钟,侧头问:“怎么了?”
季泽淮磨了下双腿,面色难堪:“我,我想……”
最后两个字虚得快要听不见。
陆庭知轻笑说:“这有什么害羞的?”
季泽淮一想也对,这确实没可害羞的,被陆庭知牵着走过去。
片刻后。
“你出去!”他身后被人贴着。
陆庭知俯在他耳边:“明松一个人我不放心。”
季泽淮双腿发凉,被人扶着,说:“松开,这样我……”
陆庭知按了下他的肚子,季泽淮便弓腰喘气。
等穿好裤子出来,净手后,季泽淮还低着头。
陆庭知安慰他,又像是在认错:“明松,我担忧你摔倒。”
季泽淮不说话,肩膀颤抖了下。
陆庭知忙抬起他的脸,季泽淮咬紧下唇,泪水占了满脸,人估计早就哭了,两腮都被憋红,一直忍着没发出声音。
“我中毒了是不是?”灰败的眸底水光充盈,“之后你就只能这样一直,一直帮我。”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别嫌弃我。”
108不在,养伤之后的剧情他也不知道了,现下这样真是半点帮不了陆庭知。
第49章 诊治
陆庭知像是骤然坠入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荒芜败落地只闻风声。
他捧起季泽淮的脸,指腹一点点擦去泪水:“明松,我们之间只有永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
“明松这么乖,太好养了。”
季泽淮眨眼,又是一串泪水掉落,脸上换了种温热的触感,陆庭知在亲他,一路吻下来,唇舌间尝到咸苦的味道,又被搅淡。
他抿唇无由地说:“眼泪好苦。”
陆庭知说:“我接的住。”
季泽淮伸出手:“你抱我回去吧。”
铃铛轻响,他的那只安静地挂在脚踝处,另一只摇晃不止,提醒着他这不是那段独自生活的日子,一个人做不来的事也可以寻求依靠。
陆庭知抱孩子似的托起他,那么轻,必须紧紧攥在手里,才不会流逝。
他步伐稳重,脖颈处热息绵长,陆庭知按住季泽淮的肩胛,防止他滑落。
被褥已经换了,陆庭知柔缓放下他,季泽淮偏头陷在软枕里,脸颊被挤出来很小一块软肉,在宿宁时养出来的,人一病就失去了光泽。
手背抚上季泽淮苍白的侧脸,来回蹭了几下。门外通报太医来了,他解开白缎,走动时铃铛没发出一丝声响。
太医见他出来,行礼道:“王妃此毒可解,针灸并药物辅佐可清毒,但王妃接触原液,未经稀释毒性太大,往后眼疾会时常复发,若有解药许会好些。”
陆庭知蹙眉:“解药配不出?”
太医摇头道:“其中掺和太多慢毒,寻不到根源,因而需针灸逼毒,药物养身。”
“守在王妃身侧,醒了立马传报。”陆庭知三两步下了台阶。
牢内,刘勉闭着眼靠在墙角,刘行宗对投药之事一概不知,还没受罚。
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来人腰间挂了只不伦不类的金镯,视线上移,陆庭知垂着眼,狭长眼里尽是冷漠。
“解药。”
刘勉强撑直脊背:“何时伸手到边疆的?”
若齐王没死,怀雪尚活,那元素月就是元素月,不会是元将军。
陆庭知为了得到解药,先做回答:“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刘勉沙哑笑了两声:“帝王之家,正统不可反,陆霄与陆川潜心教导,你把规矩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庭知拖拽起他的衣襟:“辅佐靖扬帝你存的什么心思,也配提规矩?”
谢朝珏势弱,太好控制,但换陆庭知掌权那就不太好了,打着守谢家江山的名号搅弄风云,确实是个好法子。
“人人都能分羹,我自然也要挣。”刘勉不做挣扎,“要成大事必然有所舍弃。你如今煊赫,就必须要舍弃你最珍视的事物或是……”
他眸中得意更甚:“人。”
“那你这只丧家犬有得到什么吗?”陆庭知甩开他,“刘家基底被你毁于一旦,能撑几时?”
刘家虽次于陆家,但也是京城名望,陆家无人任将军守边疆,刘勉就接过权职,刘氏水涨船高,隐约与陆家门楣齐平。
陆庭知晲着他:“解药。”
刘勉摔在墙上呛咳不止,道:“没,有。”
陆庭知利落转身,扬声道:“提审刘行宗。”
狱卒应声,去开另侧牢房门。
刘勉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陆庭知的背影,忽然喊了句:“他不知道!”
陆庭知侧过脸,牢房暗火闪烁,在他面上投了层幽蓝,不似活人:“你不是深谙有舍有得之理?”
刘勉踉跄起身,眼中又喜又惧:“什么意思,你愿意放过他?”
陆庭知停在那:“解药换人,他有活路。”
刘勉沉默地抓紧栅栏。陆庭知只等了几秒,继续向前走。
“有……我有!”刘勉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季泽淮醒时,不知今夕是何夕,恍惚间还觉得在睡觉,摸了下眼睛,确认自己已经睁开眼。
他撑起身子,却没有听到声音,大概是睡觉时陆庭知取下了铃铛。
动静细碎,外面宫女轻声问:“王妃可是要起了?”
季泽淮下意识点头,想到外面的人看不见,补了句:“嗯。”
他摸索到床边,请求道:“你帮我穿下衣服吧。”
宫女扶住他:“是。”
季泽淮第一次让下人帮忙穿衣,胳膊腿都僵硬着,沉默了会说:“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垂首回答:“归鹊。”
他点点头,自觉伸直胳膊,归鹊动作停了会。
“怎么了?”季泽淮歪了下头。
归鹊没回应,手指搭在小臂上抻平衣裳。季泽淮胳膊发酸,越举越低,归鹊的手也从小臂挪到肩头。
腰带环上来,一只手绕到身后按住尾椎,几秒后就摸索到胯骨往上一点的软肉。
季泽淮哆嗦了下,伸过去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庭知似是惊讶:“季大人好生厉害,摸出来了?”
“……”
季泽淮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很喜欢做侍卫。
“你不如和留云、借月二人换下工作。”
陆庭知紧了紧腰带,季泽淮猛然被拉近,手撑在他的胸膛。声音离得很近:“被他二人听去要吓死。”
季泽淮说:“那可以添一位陆侍卫。”
陆庭知暗示十足,说:“季大人的专属侍卫?”
季泽淮在腰侧摸了好几下,终于抓住那只手:“侍卫做事不会这样慢。”
陆庭知笑了声,系好腰带,取过镯子帮他戴上:“天气很好,出去吗?”
季泽淮点头,才把手递出去,五指就被人攥住。
陆庭知走得慢,他一点点挪步子,铃铛小声地响。
“抬脚。”
季泽淮两只手抱着陆庭知的胳膊,把他当盲杖使,跨了很大一步,后脚极其谨慎地拿出来,像只行动缓慢的抱树考拉。
完好地站在廊下,他松了口气,一缕阳光照在脸上,面上冷意消散不少。
他微侧过脸:“我想去院里晒太阳。”
“好。”陆庭知迈开步子,带他慢慢走过去。
片刻后,季泽淮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扣在石桌边,眼睛睁得时间过长,被阳光照得刺痛,流下行清泪。
陆庭知就挨在他旁边,帮他擦去眼泪,瞥见远处太医提箱过来,他摸了下季泽淮的头,道:“我去找条薄纱。”
季泽淮听声找人的能力还是不够,眼睛和他错开:“好。”
陆庭知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在这里。”
季泽淮直愣愣睁着眼,重新说了遍:“好。”
铃铛声逐渐远去,季泽淮慢吞吞坐正,手在石桌上摸来摸去,碰到温热滑溜的物件,这应该是茶壶。
他兀自点了下头,指尖平移摸到另一侧,酥软,稍微一使劲就碎了。
找到了。
他十指都摸过去,两只手捧起来一块糕点往嘴边递。
才咬了半口,双膝猛地一沉。
他抖了下,手中糕点碎屑掉落,害怕地匀出手,只伸出一只手指探过去。
潮湿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舔了一下。
“喵。”
原来是只猫。
季泽淮手掌伸开,猫耳朵,猫背,猫尾巴,他逐一抚过,从头一下子就能摸到尾,应该是只幼猫。
摸索时那只猫就窝在他的膝盖上不躲不避,也不闹腾。
季泽淮膝盖暖乎,掌心下微微起伏,他举着块糕点,另只手小心摸到猫嘴巴,又被舔了下。
确定了位置,他把糕点递过去,听到极小地舔舐声。
这猫大概是饿久了,季泽淮察觉手中的糕点逐渐变小,时不时会舔到他的手指。
这么小,不会撑死吧?
“别吃了吧。”他小声说了句,挪开手。
猫的前爪搭在他小臂内侧,似乎在追着那块糕点。
远处传来轻缓铃铛声,猫儿受惊,蹬了下季泽淮的腿,短促地“喵”一声跑走,季泽淮手里的那块糕点也被撞掉了。
陆庭知似乎没瞧见,问:“还吃吗?”
季泽淮心里记挂着那只猫,摇了摇头。
眼上忽地覆盖了条凉丝丝的布料,一股药味钻到鼻腔里。季泽淮摸了下,问:“方才太医来了?”
他头发松散束在身后,陆庭知把纱布打上结,五指插入发丝中梳理了下:“嗯,紧不紧?”
季泽淮又摇头,说:“挺舒服的。”
陆庭知掌心按在他的眼上,轻轻揉着:“解药配出来了,一会喝药。”
季泽淮仰着脸:“你用什么换来的?”
陆庭知笑了声,盯着他的嘴角看:“明松太聪明。我告诉刘行宗真相,放他一命。”
季泽淮问:“这算不算放虎归山?”
陆庭知道:“他和刘勉大有不同。”
季泽淮十分正经地点头:“那也不错。”
话落,嘴角被捻了下,他也跟着摸过去:“怎么……”
陆庭知把指腹按在他的嘴唇,季泽淮恰好说话,无意含住手指,舌头短暂地舔了下,把碎屑舔干净了。
陆庭知语气淡然:“嘴角有残渣。”
如果季泽淮能看见,就会发现陆庭知眼中闪过丝恶劣的戏谑。
从前用各种方法遮掩,如今装都不装了。
季泽淮反应过来,推拒陆庭知的胳膊,语气严肃:“你洗手了没。”
陆庭知要给他敷药,手干净得很,再不解释又要炸毛了,强调道:“非常干净。”
季泽淮面上泛红,凭感觉锤了下他。
“王爷,药好了。”
季泽淮听出来是归鹊。
陆庭知端过来,喂了几勺,季泽淮就受不了,头抗拒地往后仰。
“明松乖。”陆庭知哄道,“喝完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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