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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夏屿阳听着迷糊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行,那你再睡会吧。”于是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夏屿阳拿起英语课本,低声念着单词。窗外的雪下得密了些,落在玻璃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便利店的暖空调嗡嗡地转着,把寒冷和喧嚣都隔在了外面,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背诵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慢慢流淌。
  白砚安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揣着手机出了门。说是遛弯,脚步却下意识朝着便利店的方向拐,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正好借夏屿阳的数学作业抄抄,他那几道函数题到现在还没理出思路。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白砚安走到便利店门口时,隔着玻璃就看见夏屿阳趴在柜台上写作业,侧脸埋在台灯的光晕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着,连他推门进来的风铃响都没太在意。
  “哟,挺忙啊。”白砚安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借你作业瞻仰一下?”
  夏屿阳抬头看见是他,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病好了?”说着把摊开的数学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抄吧,不过最后两道大题我还没写。”
  白砚安刚拉开椅子坐下,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脚步虚浮地往柜台这边撞。
  夏屿阳立刻放下笔,站起身礼貌地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那大叔眯着醉眼扫了圈货架,最后目光黏在夏屿阳身后的烟柜上,含糊着嗓子说:“那个……蓝盒子的,细支的烟。”
  夏屿阳点点头,转身看向烟柜。他记得很清楚,架子上蓝盒子的细支烟只有一种,是最近刚上的新品。他伸手取下那盒烟,转过来递过去:“是这个吗?”
  “不是!”大叔猛地一挥手,差点打掉夏屿阳手里的烟,眼睛瞪得通红,带着酒后的暴戾,“我说蓝盒子的!听不懂人话吗?”
  夏屿阳被他吼得皱了皱眉,手里还捏着那盒烟,耐着性子解释:“先生,我们这里蓝盒子的细支烟只有这一种,您看是不是……”
  “放屁!”大叔往前凑了半步,酒气喷在夏屿阳脸上,“我上次来还买过!就是蓝盒子!你是不是不想卖?”
  白砚安在旁边皱起了眉,刚想开口,就见夏屿阳深吸了口气,把烟放回手里,重新看向烟柜,语气依旧平稳:“那您再仔细看看,是哪一款?我帮您找。”他知道这种醉鬼最是难缠,硬碰硬只会更麻烦,只能耐着性子周旋。
  大叔却根本不看货架,只是梗着脖子重复:“蓝盒子!细的!你赶紧拿!磨磨蹭蹭的!”
  便利店的暖光落在夏屿阳紧绷的侧脸上,他捏了捏指尖,没再说话,转身重新在烟柜上仔细翻找起来,试图从一排排包装里找出对方说的“蓝盒子”。白砚安坐在旁边,看着那醉鬼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悄悄把手机捏在了手里。
  醉鬼大叔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手里的空酒瓶在地上磕出刺耳的声响,酒液顺着瓶底滴滴答答往下淌。他红着眼指着夏屿阳,唾沫星子喷了半尺远:“你这什么态度?老子都看见了!耷拉着脸给谁看?存心找事儿是吧?当老子好欺负呢!”
  话音未落,他攥着酒瓶就往柜台里冲,玻璃台面被撞得哐当响。夏屿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摸到了柜台下的报警按钮,指尖刚要按下去,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插了过来。
  “先生,差不多行了。”
  白砚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前,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他先是伸手扣住醉鬼持瓶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酒瓶夺了过来,随手往旁边的空纸箱里一扔,“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他借着身高优势,胳膊轻轻一推,那醉鬼本就站不稳,顿时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谁啊?”醉鬼捂着胳膊嚷嚷,酒意被这一下惊散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
  “路过的。”白砚安挡在夏屿阳身前,后背几乎贴住他的肩膀,声音冷了几分,“再在这里闹事,我现在就报警。”他个子高,站在那里像堵墙,眼神里的冷意让醉鬼莫名怂了。
  那男人骂骂咧咧地瞪了两眼,见白砚安寸步不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夏屿阳,终于没敢再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空酒瓶,骂骂咧咧地踉跄着出了门,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白砚安立刻转过身,手还下意识搭在夏屿阳胳膊上,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急切:“你没吓着吧?他没碰到你吧?”
  夏屿阳摇摇头,指尖离开报警按钮,深吸了口气才稳住情绪。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有点慌,但更多的是被突然冲过来的白砚安惊了一下。他看着对方紧蹙的眉头,扯了扯嘴角:“没事,这种醉汉见多了,没碰到我。”
  白砚安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见他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转身把那箱空酒瓶往角落踢了踢,嘟囔道:“什么人啊,喝点酒就发疯。”
  夏屿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暖,伸手把被撞乱的作业纸理好,轻声说:“谢了啊。”
  “谢什么,”白砚安回头瞪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次再碰到这种,别硬扛着,先报警。”他说着,视线落在那摊被酒液浸湿的地面上,又皱起了眉,“我去拿拖把。”
  白砚安拿拖把的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劲,拖把杆在地上磕出轻响。他把醉鬼洒在地上的酒渍拖干净,又顺便把柜台附近的角落都擦了一遍,像是要把那股酒气也一并抹去。
  夏屿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真不用这么仔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人进来。”
  “不行,一股子味。”白砚安把拖把涮干净放好,走回来时手里还攥着包纸巾,往夏屿阳面前一递,“擦擦吧,刚才他离你那么近,肯定沾到味儿了。”
  夏屿阳接过来擦了擦袖口,果然闻到点淡淡的酒气。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见白砚安还皱着眉,便拿起桌上的数学卷子晃了晃:“不是要抄作业吗?再磨蹭我可要写完最后两道题了。”
  “哦对。”白砚安这才回过神,赶紧坐回椅子上,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又从书包里翻出笔,“还是你靠谱。”
  夏屿阳没接话,低头继续算题。便利店的门铃偶尔响两声,进来的多是买瓶水或面包的路人,很快又匆匆离开。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倒有种难得的安静。
  白砚安抄到一半,忽然抬头问:“你天天在这儿看店,都遇到过这种醉鬼吗?”
  “偶尔吧。”夏屿阳头也不抬,“晚上人杂,难免的。”
  “那多危险啊。”白砚安皱紧眉,“你一个人……”
  “没事,店里有监控,真闹起来我能报警。”夏屿阳笑了笑,“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有经验。”
  白砚安没说话,低头盯着卷子上的字,却有点看不进去。刚才那醉鬼冲过来的时候,他心脏都跟着揪了一下,明明知道夏屿阳可能应付得来,还是忍不住想挡在他前面。他用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个小坑,忽然说:“以后我晚上没事,过来陪你看店吧?就当……就当陪你写作业。”
  夏屿阳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不行,你要上晚自习”
  “晚自习哪有你这儿热闹。”白砚安避开他的目光,假装专心看题
  夏屿阳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出了声。他低下头,继续算那道还没解完的大题,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不行,晚自习还是要上,当然你要是哪天请假,反正这儿有椅子,你想来就来。不过作业得自己写,总抄我的可不行。”
  “知道知道。”白砚安赶紧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拿起笔重新开始抄题,只是这一次,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轻快。
  便利店的挂钟慢悠悠指向十一点,最后一位顾客推门离开后,夏屿阳起身开始整理货架。白砚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安安静静的,像只守着地盘的大型犬。
  夏屿阳数完收银机里的零钱,转头看见白砚安正把作业本往书包里塞,动作带着点刻意的轻缓。“写完了?”他明知故问。
  “嗯!”白砚安点头如捣蒜,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最后两道大题看了你的思路,突然就会了,厉害吧?”
  夏屿阳憋着笑,没戳穿他——那两道题的空白处,分明只有几道浅浅的折痕,连笔印都没留下。他拉下卷帘门,锁好店门,侧头对白砚安说:“走吧。”
  夜风比傍晚更凉些,吹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老长,偶尔碰一下胳膊,又像小时候那样默契地错开,再悄悄靠回去。
  “今天谢谢你啊。”夏屿阳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谢啥,”白砚安手插在兜里,脚步迈得很大,“再说我也不是专门来帮你的,我是来……来抄作业的。”
  夏屿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把两人的影子叠了又分,分了又叠,像极了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路,那时白砚安也是这样,总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分岔口,白砚安停下脚步:“我到这儿了。”
  “嗯,上去吧,早点睡。”夏屿阳挥挥手。
  夏屿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白砚安一进门就轻手轻脚摸回房间,往床上一扑,抱着枕头在被子里滚了两圈。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笑开的脸上。
  “哥今天也太帅了吧。”他对着天花板傻笑,手指在被子上比划着白天夺酒瓶的动作,“那醉鬼被我一推就倒,简直帅炸了。”
  他想象着夏屿阳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又惊讶又感动,说不定心里还在想“白砚安原来这么靠谱”。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用枕头捂住脸,闷笑出声。
  夏屿阳掏出钥匙时,手在锁孔里顿了顿,转得极轻,只听“咔嗒”一声微响,门开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阳台透进点月光,勉强照亮家具的轮廓。他踮着脚往里挪,脱鞋时特意把鞋跟捏在手里,生怕蹭到地板发出声响。
  刚走到客厅中央,走廊尽头的灯突然亮了,昏黄的光打在地上,拉出道颀长的影子。夏屿阳心里一紧,抬头就见父亲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里带着刚被吵醒的困顿和不耐。
  “几点了才回来?”父亲的声音带着宿夜的沙哑,语气算不上温和。
  “刚……刚下班。”夏屿阳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手指绞着衣角,“便利店忙到现在。”
  “忙忙忙,就你忙。”父亲皱着眉,语气里的火气没太上来,许是实在太困,连斥责都显得有气无力,“天天不着家,学也不上心,就知道瞎混!”
  “我没有……”夏屿阳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点说什么都是多余,只会让父亲更烦躁。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睡。”父亲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卧室走,临进门又丢下一句,“明早别又起不来,做好早饭在厨房温着。”
  “嗯。”夏屿阳低低应了声,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走廊的灯也随之灭了。他松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沁出层薄汗。
  踮着脚摸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敢轻轻舒了口气。房间里静悄悄的,书桌上还摊着白天没看完的课本。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脱了外套,躺到床上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白砚安在床上翻了个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点开了和夏屿阳的对话框。
  「到家了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就把手机攥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顶端的「正在输入中」——尽管他知道,这个点夏屿阳大概率已经睡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屏幕安安静静,连条系统提示都没有。
  白砚安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那点沾沾自喜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失望顺着脊椎爬上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不过是没回条消息而已,至于这么在意吗?
  可夏屿阳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只是一条未读消息,就能轻易让他的情绪像坐过山车。
  他叹了口气,重新捞起手机,解锁屏幕时手指都带着点泄愤的力道。点开学校论坛,首页飘着几个 gossip 帖子,他随手往下划,直到一个标题撞进眼里——「你们知道吗,三班有个男生长得好可爱,在线捞人」。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是那个新转来的转学生吗?」
  「我咋听说……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性格很不好。」
  「我还看见他天天缠着白砚安,保不准……不正常。」
  白砚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个转学生他有点印象,确实总往自己跟前凑,烦得很,但用「不正常」三个字形容,也太过分了。
  手指往下滑,一条新评论弹了出来:「不会吧,咱校草排行前三的白砚安,不能也是个……吧」
  「操。」白砚安低骂一声,胸腔里像堵了团火。他飞快切到小号,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记得他俩之前是挺好的兄弟,咱就别乱猜测了。」
  发出去没两秒,又一条评论冒了出来:「我也觉得校草应该不是这么恶心的人,他要是知道转学生对他是这种想法,肯定很烦他离他远远的。」
  「恶心?」白砚安盯着这两个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想敲键盘反驳,手指悬在屏幕上却顿住了——反驳什么呢?说自己不烦那个转学生?还是说……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个转学生?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便利店,自己挡在夏屿阳身前时,对方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又想起小时候,夏屿阳总把自己的牛奶分他一半,说「喝不完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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