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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操场上顿时起了骚动。三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人多眼杂,2班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校医检查完说只是韧带扭伤,冰敷消肿就行。白砚安低着头,用毛巾裹着冰袋敷脚踝,沉默像潮水般漫开来,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讨厌我。”夏屿阳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直说就好,我会离你远点。”
  白砚安猛地抬头,刚想解释“我没有”,夏屿阳已经转身走了,门“咔嗒”一声关上,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屏幕上弹出的校园论坛推送差点让他把手机摔了——《独家!夏屿阳体育课公主抱白砚安,这波是实锤了?》,配图正是刚才被拍下的背影。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之前帖子没骗人啊!”
  “校草被班长‘强掳’?这剧情我可太爱了!”
  “只有我觉得白砚安好惨吗?被这种人缠上……”
  “+1,听说夏屿阳以前在初中就怪怪的,难怪对谁都冷冰冰,原来是……”
  更刺眼的是校花林薇薇的评论:“砚安,你别怕,有我在。”她追了白砚安快一年,这话一出,底下立刻有人跟风:“心疼白校草,被变态盯上了。”
  就在这时,一条新评论顶了上来,ID是“夏屿阳”:“我对白砚安有没有好感,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就算我喜欢他,他也确实讨厌我。”
  这话像投入沸油的水,瞬间扭转了风向。之前骂白砚安“不知好歹”的评论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砚安好惨”“离变态远点”。
  白砚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我没有讨厌他”。可这话发出去,会不会被当成欲擒故纵?会不会被说“两个不正常的人凑一对”?
  冰袋渐渐化了,水珠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冰凉刺骨。他盯着那条未发送的消息,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白砚安成了校园里隐形的“焦点”。走在路上,总有人隔着几步远打量他,连隔壁班从没说过话的同学,都能找到借口凑过来:“白砚安,听说那谁还缠着你呢?”“我有个表哥在体校,要不叫他吓唬吓唬夏屿阳?”
  他只是扯着嘴角笑笑,摆摆手说“不用了”。那些带着“好意”的主意,听着比论坛上的恶评更刺耳。他其实更在意夏屿阳的状态——会不会被人堵在走廊里议论?会不会收到更难听的纸条?
  周三午休,夏屿阳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被几个外班男生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高二(1)班的黄毛,之前因为他罩的妹妹给白砚安情书,还被拒绝了 一直怀恨在心
  “哟,这不是我们‘特殊’的夏班长吗?”黄毛往墙上一靠,故意撞了下夏屿阳的胳膊,作业本散落一地,“听说你还没死心啊?白砚安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装什么深情?”
  旁边的男生跟着哄笑,有人抬脚往散落的本子上踩:“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白校草?”
  夏屿阳弯腰去捡本子,手指刚触到纸页,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膝盖,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出红痕。黄毛蹲下来,用鞋尖顶着他的下巴:“跟你说过离他远点,听不懂人话?”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偷拍,却没人敢站出来。夏屿阳咬着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踩脏的作业本拢到一起,指腹蹭过被脚印玷污的批注,那是早上刚给同学改完的错题。
  “哑巴了?”另一个男生扯住他的校服领子往起拽,“信不信我们把你那些‘好事’打印出来,贴满整个教学楼?”
  夏屿阳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你们敢。”
  “呵,还敢威胁?”黄毛抬手就要扇他耳光,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夏屿阳一愣,转头看去——不是白砚安。是凌骅,喘着气,额角还带着汗,大概是刚从操场跑过来。“你们干什么?欺负人是吧?”凌骅把夏屿阳拉到身后,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有本事冲我来,欺负班长算什么能耐?”
  黄毛大概没料到有人会出头,骂了句“多管闲事”,但凌骅是体育队的,块头比他们壮,僵持了几秒,还是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凌骅拍了拍夏屿阳身上的灰:“没事吧?他们就是找事,别往心里去。”
  夏屿阳摇摇头,低头整理着皱巴巴的作业本,指尖还在发颤。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下意识地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也是,他怎么会来呢。论坛上的风言风语还没散,白砚安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蹚这浑水。
  凌骅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骂那几个男生,夏屿阳却没怎么听进去。他看着作业本上模糊的脚印,上课铃响了,凌骅帮他把作业本抱到办公室。夏屿阳独自往教室走,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落在地上,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创可贴,是早上特意带的,果然还是有用的
  白砚安每次在教室撞见夏屿阳,对方都像没事人一样。早读时捧着课本出声朗读,背课文时依旧板着脸说“回去重背”,课间被同学围着问问题,指尖在练习册上划动的弧度都和往常一样稳。白砚安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落了地,却又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这样也好,泾渭分明,谁都不用再被那些目光钉着。
  夏屿阳拐过巷口时,晚风正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巷子深处的路灯坏了好几天,昏暗中突然窜出三个影子,像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壁虎,一下就贴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男生染着半截绿毛,校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脖子上劣质的银色项链。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笑出一口黄牙:“夏大班长,可算等到你了。”
  夏屿阳停住脚,书包带在掌心勒出红痕。这条路是回自己家的近路,平时鲜少有人走,此刻却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家门钥匙,指尖冰凉
  “让开。”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绿毛手里的木棍,那木头被磨得光滑,显然不是第一次用来干这种事。
  “让开?”旁边矮胖的男生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拽他的书包,“听说你在学校挺横?背课文卡一句都得让重背?怎么,到这儿也想给我们立规矩?”
  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夏屿阳侧身躲开,后腰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踉跄着撞在墙上,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落在头发上
  “还躲?”绿毛挥起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灰浆溅了他一脸,“听说你还惦记白砚安?我警告你,我妹妹校花喜欢他,你就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认得这几个人,是上周在论坛上骂得最凶的几个ID,头像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合影。原来虚拟世界的恶言,真的会顺着网线爬出来,变成现实里的拳头。
  “哑巴了?”矮胖子又踹过来一脚,正中小腿骨,“说话啊!是不是还想跟他凑一块儿?”
  剧痛顺着骨头缝往上窜,夏屿阳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撑着墙,视线越过那几个男生的肩膀,望向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天光漫进来,像一块被遗忘的画布。
  白砚安不会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总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少年,此刻大概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或许在写作业,或许在陪Laughter玩,绝不会踏进这条藏着污秽的巷子。
  “滚。”绿毛最后往他背上踹了一脚,“再让我们看见你往白砚安跟前凑,下次就不是拳头了。”
  脚步声渐远时,夏屿阳才沿着墙滑坐在地。后腰的钝痛混着小腿的锐痛,让他喘不过气
  只是晚自习放学,看到夏屿阳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总会放慢脚步,直到那道影子拐进巷口才敢动。这种“相安无事”的平静下,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难受,像喉咙里卡着根细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夏屿阳其实早把该准备的都备齐了。书包侧袋里常年放着折叠伞,不是为了挡雨,是怕有人从楼上泼东西;储物柜深处藏着套干净校服,以防被人泼墨或划烂;课桌抽屉里那个铁盒子,已经装了半盒骂他的纸条,字迹潦草,用词刻薄,他却每次都抚平褶皱,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去,像在收藏什么凭证。
  晚风穿过巷口,带着远处人家的饭菜香,夏屿阳蜷了蜷手指,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还是早点回家吧,至少那里的沉默,比此刻的疼痛更安静些。
  回到那个挂着“幸福之家”匾额的别墅,他总是轻手轻脚地进门。客厅里,父母正陪着弟弟玩拼图,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脸上,笑声像糖块一样甜。他从不会凑过去,只是站在玄关换鞋,听着里面的热闹,然后悄无声息地上楼。
 
 
第16章 照顾
  夏屿阳把书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扔,发出“咚”的闷响,像是把这一整天的疲惫都砸了进去。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带着点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焦的味道,还有……那些混小子推搡时蹭上的尘土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黎小皓的消息准时跳了出来:“今天放学没看到你,是提前走了吗?”后面还跟了个歪头的表情包。夏屿阳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牵。这几天,黎小皓的消息就像定时的温水,每天雷打不动地涌进来,问他吃没吃饭,问他作业难不难,偶尔还分享点学校里的趣事。在被那些人堵在巷口起哄、被同学用异样眼光打量的日子里,这点关心像是在裂开的冰面上搭了块木板,让他不至于彻底沉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是个陌生的号码,却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冷硬的语气——是父亲。
  “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和你妈得去趟外地,”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旅途前的仓促,“耀儿没人管,先放你那儿几天。”
  夏屿阳皱紧了眉。耀儿,他那个刚刚见过的弟弟,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还真亲密。
  “我没空。”夏屿阳的声音有点哑。
  “没空也得有空,”父亲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好好照顾他,要是出一点差错,你就等死吧。”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连让他再说一句话的余地都没有。夏屿阳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心里那点被黎小皓消息暖起来的温度,瞬间被这通电话浇得冰凉。他甚至能想象出父亲说这话时的表情,大概是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头也不抬地甩下这句话,仿佛不是在托付一个孩子,而是在扔一件麻烦的行李。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父亲和母亲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背着小书包、一脸不情愿的耀儿,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夏子耀抱着个变形金刚,那是夏屿阳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弟弟。眉眼像母亲,轮廓像父亲,集合了所有被爱的特征。他穿着崭新的羊绒外套,领口别着个微型GPS定位器——母亲怕他被拐走。
  门开了,母亲走出来,看见他时顿了一下,神情复杂。然后她递过来一张卡:"子耀的伙食费,每天做他爱吃的。有育儿嫂教育他,你别多管,你……看着别让他摔着就行。"
  卡是冰凉的。夏屿阳接过来,没说话。
  "还有,"母亲已经转身,又停住,"别在他面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他太小,不懂。"
  那些不开心的事吗?
  "我知道。"夏屿阳说。他从来不说。说了也没人听。
  然后两人就拎着行李箱匆匆下楼,自始至终,没问过他一句。
  耀儿梗着脖子走进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鞋子就往房间里冲,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真小。”
  夏屿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只想冲进浴室,用最烫的水冲掉身上的汗味、尘土味,冲掉那些让人窒息的目光和推搡,冲掉这一天的狼狈与难堪。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黎小皓的回复,低头一看,却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元……”
  夏屿阳愣住了。
  5000?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是5000元。父亲给他发了短信,让他别忘了给弟弟买玩具,原来是父亲怕不够转来的“照看费”。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要知道,往常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一个月撑死了也就500块。房租、水电费、学费……这些从来不在那500块的范畴里,得他自己想办法攒,或者趁着周末去打零工填补。可现在,为了让他照看那个小霸王,一周就给一张卡不够还要再给5000?
  这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走到浴室门口,拧开热水阀,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填满了小小的空间。水汽开始弥漫,模糊了镜子里的自己。夏屿阳望着镜中那个轮廓模糊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有块不小心被蹭破的皮,正在慢慢渗血。
  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是被冒犯的愤怒吗?好像有。这5000块,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看孩子的保姆,还是用威胁的语气“雇佣”的。是有点窃喜吗?好像也有。5000块,足够他交好久的房租,还能省下些给吉他换套新弦,甚至……能请黎小皓去吃顿好的。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憋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想起父亲那句“你就等死吧”,想起耀儿嚣张的样子,想起自己每天放学要绕远路避开那些混混,想起黎小皓发来的、带着暖意的表情包,想起银行卡里那串突兀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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