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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这一次,夏屿阳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温度,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再没有被噩梦侵扰。
  白砚安却彻底没了睡意。
  他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对方肋骨处伤口的轮廓,心疼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荆棘,他都会一步一步,坚定地,陪着他的少年走下去。
  直到天光破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白砚安才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小小的夏屿阳将手里唯一的一支雪糕递给他,认真地说:“砚安,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将那份迟到了五年的温暖,亲手还给他了
  白砚安是被怀里的人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夏屿阳清醒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空间太过狭小,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夏屿阳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醒得这么快,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他忘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这轻微的移动,却牵扯到了肋下的伤处,让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蹙紧。
  “别动!”白砚安立刻紧张起来,伸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扶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臂僵在了半空,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没事。”夏屿阳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他避开白砚安焦灼的视线,垂下了眼帘。
  昨晚那份在黑暗中滋生的依赖和脆弱,在白日的光线下,似乎又被他收敛进了厚厚的壳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白砚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却是一片柔软。他知道,冰封的土地要解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先坐起身,给夏屿阳留出一些空间,然后才说:“你再躺会儿,我去买早饭。”
  “不用,”夏屿阳也跟着坐了起来,动作很慢,“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不行,你得吃点有营养的。”白砚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乖乖等着。”
  说完,他迅速穿好衣服,像是怕夏屿阳再拒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门。
  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刚出笼的肉包子很快被摆上了小桌。白砚安殷勤地将勺子递到夏屿阳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夏屿阳默默地喝着粥,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浑身带刺。
  一顿安静的早餐吃完,白砚安收拾好碗筷,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提离开的事。
  “那个……”他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试探着开口,“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屿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还有卷子没做。”
  “做卷子什么时候都行,”白砚安立刻凑了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引诱,“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了,要去看电影“
  “……嗯。”一个极轻的音节,从夏屿阳的唇间溢出。
  白砚安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他差点就想跳起来把夏屿阳抱住,但顾忌着他的伤,只能硬生生忍住,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好!那你换衣服,我去买票!”
  去电影院的路上,白砚安始终小心地走在夏屿阳身边,将他护在远离人群的一侧。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充满了喧闹的烟火气,夏屿阳有些不适应地微微蹙着眉。
  白砚安很快取好了票,又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
  “喏。”他将一杯可乐递给夏屿阳。
  夏屿阳看着那杯滋滋冒着气泡的饮料,沉默地接了过来。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巨大的荧幕上正播放着映前广告。他们找到位置坐下,整个放映厅很快就坐满了人。
  夏屿阳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他有些坐立难安
  白砚安看出了他的局促,没有说话,只是将爆米花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电影很快开始了。
  就像白砚安说的那样,这是一部笑点密集的喜剧片,周围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夏屿阳起初还绷着,但渐渐地,也被那种轻松的氛围感染,紧抿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到一个特别好笑的桥段时,白砚安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夏屿阳的手臂。
  夏屿阳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白砚安立刻收敛了笑意,紧张地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他。
  夏屿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荧幕上,只是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白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将自己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覆在了夏屿阳的手背上。
  夏屿阳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要抽离。
  白砚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用力,只是维持着那个虚虚笼罩的姿势,掌心甚至不敢完全贴上去,固执地,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等待着审判。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围的欢声笑语和电影的配乐都仿佛离他们远去。
  最终,夏屿阳那只想要挣脱的手,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抗拒。
  温热的触感,从交叠的手背处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白砚安的四肢百骸。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喜悦与满足感,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插进了夏屿阳的指缝,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次,夏屿阳没有再动。
  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侧脸的轮廓。后面的电影演了些什么,白砚安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只被他紧紧牵住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掌心里,传递着微凉却真实无比的温度。
 
 
第40章 项链
  那只在昏暗光影中被悄然握住的手,成了开启一个新世界的钥匙。
  日子像是添了糖,转眼就到8月了,终于高三了,连带着备战高三那枯燥压抑的底色,都泛上了一层甜。
  高三的生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到了极致。清晨五点半的路灯还亮着,白砚安已经哈欠连天地拎着保温桶,敲响了夏屿阳那间小屋的门。保温桶里是营养均衡的早餐,是他让家里阿姨专门准备的。而夏屿阳则会用一杯温好的牛奶和几页圈满了重点的物理笔记来回报他。
  他们成了彼此最固定的同桌。自习课上,夏屿阳会用笔杆轻轻敲一下某个因为打球而累到打瞌睡的脑袋;放学后,白砚安则会霸道地抢过夏屿阳背上沉重的书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穿过人潮汹涌的街道。
  那间小小的公寓屋,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一张单人床,常常被两个人分掉一半,在午后短暂的休憩里,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连梦境都变得安稳。夏屿阳的话依然不多,但眉眼间的冰霜却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他会因为白砚安讲的一个冷笑话而弯起嘴角,会在白砚安解出一道难题后,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种细水长流的亲密,也延伸到了他们的四人小团体里。黎小皓努力学习,心无旁骛,而李其燃,依旧每天在学校和饺子馆之间两点一线,只是他眉宇间的疲惫,随着奶奶的病情加重,也日渐浓郁。
  他们都默契地不去触碰李其燃心底那根最脆弱的弦,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他。白砚安会隔三差五地拉着所有人去饺子馆“改善伙食”,黎小皓会在李其燃身边蹦跶,而夏屿阳,则会用兼职的钱给奶奶买补品,默默帮他整理好所有科目的复习资料,让他能省下更多的时间。
  他们以为,这样互相扶持着,就能一起熬过高考前这最艰难的黑暗。
  他们努力地奔跑着,朝着名为“未来”的那个方向,以为只要足够用力,就能将所有生活的苦难都甩在身后。
  直到,那通电话猝不及防地打来。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晚自习,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夏屿阳正低声给白砚安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李其燃的手机在书包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皱着眉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邻居家的号码。他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出了教室。
  几分钟后,夏屿阳和白砚安就看到李其燃失魂落魄地冲了回来,他甚至忘了此刻还是自习时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盛满了巨大恐惧的眼睛看着他们。
  “其燃?怎么了?”白砚安第一个站了起来。
  李其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猛地抓住白砚安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不堪:“我奶奶……我奶奶她……在医院……抢救……”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医院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消毒水的味道和冰冷的空气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抢救室的红灯,像一只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等在外面的人。
  李其燃就那么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个总是像山一样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白砚安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黎小皓红着眼圈,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夏屿阳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到李其燃的前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住了走廊尽头偶尔投来的探寻目光,隔绝出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崩溃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而遗憾的神情。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老人走得很安详。”
  世界轰然倒塌。
  李其燃没有哭嚎,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跟着那盏熄灭的红灯,彻底暗了下去。
  奶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李其燃像个木偶,机械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街坊邻居,机械地鞠躬,机械地说着“谢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白砚安动用家里的关系,帮忙处理了所有繁琐的后事。黎小皓寸步不离地守在李其燃身边,帮他端茶倒水。夏屿阳则默默地站在灵堂的一角,看着那个疼爱他的奶奶,如今只化为一张冰冷的黑白照片。
  他想起奶奶总是会笑眯眯地往他口袋里塞上几颗糖,会把他护在身后,会用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手,摸着他的头说:“屿阳啊,可怜孩子,奶奶在,吃糖。”
  送走了所有客人,那间小小的饺子馆变得空前冷清。
  李其燃站在店中央,环顾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奶奶在时的样子。墙上挂着的旧围裙,桌上还没收走的针线篮,甚至空气里,都还残留着熟悉的、饺子馅的香气。
  他缓缓地走到一张桌子前,用手轻轻拂过桌面,然后,毫无征兆地,这个一直强撑着的少年,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桌子上,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嘶吼,积攒了数日的悲恸,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奶奶……”
  “你不是说要等我考上大学的吗……”
  “你为什么不等我了啊……”
  白砚安和黎小皓再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哭了起来。
  夏屿阳眼眶通红,他走到李其燃身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按住了他的后背。那掌心传来的,是沉默却坚定的力量。
  仿佛在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们都在。
  那个晚上,没有人离开。他们三个人,就那么静静地陪着李其燃,守着那间小店,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晚,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过早背负起生活重担的少年哭泣。
  那一刻,高考、未来、梦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生离死别这样宏大而无情的命题面前,人类是何其渺小。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彼此的世界里,点亮一盏灯,相互取暖,走过这片寒冷的废墟。
  天亮了,雨也停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饺子馆的玻璃窗,驱散了一室的黑暗,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李其燃是第一个醒的。他没有吵醒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环顾着这个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然后,他拿起角落的抹布,拧干,开始一遍一遍地擦拭桌子。
  他擦得很用力,仿佛想把所有悲伤、所有无力,都随着那些看不见的灰尘一同抹去。
  白砚安和黎小皓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个高大的少年,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其燃……”黎小皓小声地喊他。
  李其燃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传来:“我得把店开起来。奶奶……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店。”
  “可是高考……”
  “我知道。”李其燃打断了他,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店要开,大学也要考。我答应过奶奶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个人的精力要如何被掰成两半,去应付生活的重担和繁重的学业?没人敢想。
  白砚安什么都没说,他走过去,从李其燃手里抢过抹布:“行,开店!我给你当服务员!小爷我保证,把你们家饺子馆做成全市连锁!”
  他努力地想用玩笑来冲淡悲伤,可话说出口,眼圈却先红了。
  那个清晨,四个少年没有去上学。他们一起动手,把小小的饺子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白砚安笨手笨脚地差点打碎一摞碗,黎小皓拖地拖得满身是水,夏屿阳则沉默地将所有的桌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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