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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白总对你很欣赏。他想在顶楼Lounge跟你单独聊聊,关于你个人未来发展规划。你去吧。”Dr. Evans语气带着一丝暗示和期许。
夏屿阳心脏猛地下沉。
他抬头,那双漆黑眼眸平静看着Dr. Evans,声音听不出情绪:“教授,您不是说,核心技术讨论都要您在场?”
Dr. Evans拍拍他肩膀,笑意深长:“这是私人会面,跟技术无关。别让白总久等。”
说完,他便离开了,不给夏屿阳任何拒绝的机会。
夏屿阳站在原地,握紧了拳。
他知道,这是避无可避。
顶楼Lounge,人声稀疏。
柔和灯光将整个空间映衬得格外静谧,几对男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
夏屿阳推开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那人。
白砚安背对着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峻。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琥珀色液体,目光投向窗外万家灯火。
他像一尊精雕细琢雕塑,完美得不真实。
听到脚步声,白砚安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夏屿阳发现,自己心跳没有异常。
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
“来了?”白砚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坐。”
他指了指对面空位。
夏屿阳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身体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白砚安看着他,那双金丝眼镜后眼睛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枯井。
“五年不见。你似乎,过得不错。”白砚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审视。
“白总客气了。”夏屿阳回应,声音清冷,像在回答一个陌生人,“托您的福。”
白砚安眉梢微挑。
“托我的福?”他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我可不记得,我有帮过你什么忙。”
夏屿阳目光看向窗外夜景,不与他对视。
“没有。当然没有。”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只有过……‘好心’。”
“好心?”白砚安声音忽然冷下来,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轻扣,发出细微声响,“夏屿阳,你变了很多。”
“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夏屿阳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确实。”白砚安点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比如,我。比如……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还有你那些,不为人知‘小秘密’。”
夏屿阳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眼眸第一次正视白砚安。
“白总说什么?”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警惕。
白砚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笑。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他拿起桌上一个精致打火机,在指尖灵活转动,“比如,你那些……研究资料。比如,你对白氏集团,曾经‘格外关注’。”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夏屿阳强撑平静。
夏屿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呼吸开始急促。
白砚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每一丝微小变化,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夏屿阳。”他忽然叫他名字,语气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当年,我以为你恨我,恨我辜负你,恨我没有保护你。”
他身体再次前倾,目光死死锁着夏屿阳:“可我后来才发现,你恨的,好像不只是我。”
“还有我爸。”
“你知道吗?”他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声音变得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我爸他……确实不是个好人。”
夏屿阳身体晃了一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理解白砚安话里含义。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白砚安收回打火机,他靠回椅背,姿态闲适,却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我只是想说,你辛苦了五年,费尽心机想扳倒他,可他现在……好好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夏屿阳心口。
“甚至,比以前,更好。”
夏屿阳喉咙一阵干涩,他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砚安看着他绝望表情,心口那股扭曲快意忽然达到顶峰。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白砚安声音忽然又变得温和,像带着诱惑,“毕竟,是你,让我看清了所有。”
他站起身,走到夏屿阳身边,俯身,将一张名片放在他面前桌子上。
“这是我私人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想和我合作。”
夏屿阳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着白砚安那张温和假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白砚安,已经不是那个阳光少年。
他变成了,比他父亲更可怕,更深不可测…魔鬼。
“不需要。”夏屿阳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倔强,“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是吗?”白砚安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容充满玩味,“你确定?夏屿阳。”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夏屿阳被西装遮掩身形,仿佛能看到他身上每一处伤疤。
“毕竟,这五年,你不是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吗?”
夏屿阳身体猛地僵住。
白砚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朝着Lounge出口走去。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他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冷意。
Lounge门被关上。
夏屿阳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人声稀疏,酒杯碰撞。
他拿起桌上那张名片,指尖紧紧捏着,指节泛白。
他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口那股冰冷预感,越来越重。
这五年,他以为自己成功逃脱,以为自己已经铸造了坚冰。
可白砚安,却只用几句话,就将他所有伪装,全部撕碎。
他回来了。
他知道所有。
他甚至,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
夏屿阳忽然发现,自己并非身处自由世界。
他只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另一个更巨大、更危险牢笼。
那个名为“白砚安”牢笼。
他拿起酒杯,将里面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苦涩,滚烫,像一团火在喉咙里烧。
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需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
白砚安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他必须重新评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冰冷,却让他头脑清醒。
五年,他从一个被抛弃少年,成为了Dr. Evans最得力助手。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夏屿阳。
他有能力,也有底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是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查谁?”
夏屿阳看着窗外灯火,语气坚定。
“白敬山。”
白砚安走出Lounge,夜风迎面吹来,却没有吹散他心底那团膨胀的火焰。他脸上笑容隐去,取而代之是沉思。夏屿阳变了,变得让他心惊。可他越是坚硬,白砚安心底那股征服欲,或者说是,把他拽回自己身边的欲念,就越是强烈。他知道,夏屿阳所有挣扎,所有反抗,不过是他试图逃离自己掌控表现。
他径直走进书房。电脑摔了,他今晚还有份紧急资料要处理,明天一早就要发出去。
他坐在白敬山宽大实木办公桌前,打开了台式电脑。屏幕亮起,是他父亲一贯沉稳桌面。白砚安犹豫一下,点开了一个标记为“重要会议”文件夹。文件夹里,除了些常规商业文件,最显眼是一个加密视频。
加密视频?
白砚安心底涌起一丝好奇。他父亲做事谨慎,什么视频需要如此严密保护?他尝试输入几个常用密码,都显示错误。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输入了白敬山的银行卡密码
“嘀——”
密码正确。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起初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紧接着,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门被推开,楼梯口泄下的一丝光亮,照亮了画面中央。
白砚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一个少年,赤裸着上身,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笔直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张脸,那个身形,他死都不会认错。
是夏屿阳。
画面里,两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正拿着包裹着软胶的短棍,一下一下,机械地抽打在夏屿阳的背上。
沉闷的击打声,通过音箱传了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白砚安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见夏屿阳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他的黑发,但他始终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算什么?
夏家的家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画面里,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白敬山。
他的父亲。
白砚安看见他父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屿阳,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他听见他说:“你这身傲骨,倒是让人着迷。”
他看见他父亲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侮辱的姿态,拍了拍夏屿阳的脸颊。
白砚安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不对。
事情不对。
视频还在继续。
他看见他父亲猛地一脚踹在夏屿阳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他看见他父亲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马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炸裂开来。
那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夏屿阳的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白砚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画面看穿。
他听见他父亲魔鬼般的低语。
“离小安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对他,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下一次,这根鞭子抽在哪里,就由不得你了。”
白砚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夏屿阳脸上的那道鞭痕,是这么来的。
原来,他分手的原因,是这个。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攫住了他,他甚至想立刻打电话去质问那个男人。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将他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全都冻结在了原地,然后,彻底击得粉碎。
他看见,白敬山解下了自己的领带。
他看见,他将夏屿阳的嘴死死堵住。
他看见,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撕开了夏屿阳的衣服,压了上去……
“呕——”
白砚安猛地推开椅子,冲到一旁的垃圾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所有的东西都翻涌上来,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音箱里,还在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少年那被堵在喉咙里、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撑着桌沿,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画面里,他的父亲已经整理好衣衫,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轻蔑地,扔在了夏屿阳残破的身体上。
“拿着。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付的封口费。”
白砚安看见了。
他看见夏屿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灰。
视频的最后,是夏启明。
他像个忠诚的看门狗,等在外面,甚至在白敬山离开后,走下楼梯,对着那个被毁掉的少年,冷冷地扔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们……他们是同谋……”白砚安声音沙哑,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的“麻烦”,不是他以为解决,而是被扭曲到极致的摧残。
视频最后,夏屿阳躺在地上,像一个破碎布偶。他拿起地上散落钱,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片麻木。
画面切换到监控室。夏屿阳拖着伤痕累累身体,输入夏启明生日密码,打开电脑。他颤抖着手,拷贝视频。
白砚安看着屏幕上夏屿阳,看着他那双眼中复杂情绪。夏屿阳犹豫,他握鼠标手剧烈颤动。白砚安心口像是被人攥紧。他懂了,夏屿阳那时,在为他犹豫。
“夏屿阳!”夏启明声音像寒冰,瞬间将夏屿阳冻结。他冲上前,拔掉U盘,删除所有监控。他一脚踩在夏屿阳手背上,面目狰狞。
“小畜生!你想毁了我?!”
白砚安眼前一片漆黑。他终于知道,夏屿阳那几天为什么会那样。他终于知道,那句“你让我恶心”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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