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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他控制住。
“白敬山先生,请您配合调查。”王队长沉声道。
白敬山被按倒在地,他挣扎着,不甘地怒吼。
“你以为你赢了吗?白砚安!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讨好夏屿阳了吗?!他不会感谢你!他只会更恨你!恨你把他的伤疤,再次撕开!”
白砚安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敬山,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带走!”王队长命令道。
警员将白敬山押上警车。
临走前,白敬山透过车窗,死死地瞪着白砚安,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与诅咒。
“你会后悔的!白砚安!你一定会后悔的!”
警车呼啸着驶离酒店。
白砚安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底那片沉重的冰冷。
他仰起头,看着S市夜空那轮残缺的月亮,它惨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侧脸更加清瘦,却也更加坚定。
后悔?
或许吧。
但至少,这一刻,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回过身,重新回到酒店大堂。
他需要去见夏屿阳。
他要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他来到夏屿阳房间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害怕。
他怕夏屿阳那双冰冷的眼睛,怕他眼底那份深入骨髓的厌恶。
他怕自己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将手里的房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开车漫无目的地在S市街头游荡。
城市的霓虹灯光,像破碎的琉璃,照在他空荡荡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失去了所有。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甚至,失去了唯一爱他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两天后。
白氏集团股价暴跌,白敬山被捕入狱的消息,像一场海啸,席卷了整个A市商界。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舆论一片哗然。
白砚安作为举报人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其燃和黎小皓找到他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白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白砚安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瓶酒,眼神空洞。
“安子!”李其燃冲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你他妈在干什么?!要喝死自己吗?!”
白砚安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其燃,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了。”白砚安轻声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谁走了?”黎小皓担忧地问。
“夏屿阳。”白砚安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走了。”
李其燃和黎小皓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下去。
夏屿阳出院后,就彻底消失了。
当年,李其燃在去饺子馆的路上,看到了Laughter。它被丢在路边,路过的是打流浪狗的,laughter已经奄奄一息。已经没救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夏屿阳,他抱着laughter,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砚安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那天,自己对着Laughter挥出的那一脚。
他以为那只是一只狗,一个骗子虚伪的真心。
他以为他只是在发泄对夏屿阳的恨。
可原来,那只狗,也是夏屿阳最后的寄托。
“他恨我。”白砚安喃喃地说,“他一定很恨我。”
“安子,你别这样……”黎小皓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白砚安猛地抓住李其燃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被我爸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被人背叛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他差点死掉?!”
李其燃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白砚安是真的爱夏屿阳。
他只是,太傻了。
“他不想。”李其燃轻声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想保护你。”
白砚安愣住了。
保护?
夏屿阳那个遍体鳞伤、被全世界抛弃的少年,竟然……想保护他?
“他以为他瞒着你,你就能活在光明里。”李其燃叹了口气,“他以为他自己承受了所有,你就能幸福。”
白砚安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他想起了夏屿阳在病床上,说他“可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想起了夏屿阳在教室里,被他打飞口罩后,露出来脸上那道未消退的鞭痕。
他想起了夏屿阳在食堂里,被他用番茄炒蛋盖浇饭泼了一身,脸上那片死寂的麻木。
他终于明白,夏屿阳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远,所有的“恶心”,都只是一种伪装。
那是一种,他用尽全身力气,只为了推开他,让他远离泥潭的,绝望的伪装。
而他,却亲手,将他推入了更深的泥潭。
“他去哪里了?他不在酒店了”白砚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他去哪里了?我要去告诉他 我错了”
“他……”李其燃看着白砚安那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他想重新开始。他想把自己,从这片深渊里,彻底拔出来。”
白砚安的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瘫软在地。
他看着窗外,S市的夜色,深不见底。
他失去了他。
彻底地,失去了他。
窗外,月亮依然残缺,但此刻,白砚安却觉得,那份残缺,比任何圆满,都更让他心痛。
半年后。
白氏集团,不,现在应该叫“新启科技”的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S市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梦里的人,却换了。
白砚安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萧索。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再也找不到半分少年时的光。
冷,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其燃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又把一杯热咖啡推到他手边。
“人都处理干净了。”李其燃的声音有些疲惫,“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要么拿钱滚蛋,要么就等着我把他们那些烂事捅出去。没人敢再嚼舌根了。”
白砚安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这半年来,他用近乎疯魔的铁腕手段,将那个因白敬山入狱而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从内到外,清洗了个遍。
所有人都说,白家那个小少爷,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比他父亲更狠的狼。
只有李其燃知道,这头狼,每天晚上是怎么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上三四个小时。
“安子,”李其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私家侦探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白砚安端起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有消息。”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换了身份,在瑞士的一家私人研究所里。安保级别很高。”
李其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
“我联系不上。”白砚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他隔绝了和过去有关的一切,包括我。”
李其燃沉默了。
他看着白砚安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和他瘦得几乎脱相的侧脸,心口一阵阵发堵。
白砚安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
那是他花了天价,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才弄到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一声一声,像敲在白砚安的心脏上。
他几乎以为,这通电话会就这么被耗尽。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疏离戒备的声音,从地球的另一端传来。
是夏屿阳。
白砚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电话那头,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沉默,夏屿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
“……是我。”
白砚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砚安甚至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极力压抑的、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他要挂了。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白砚安的脑海。
“别挂!”他急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夏屿阳,求你,别挂。”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夏屿阳的声音像冰,每一个字都扎在白砚安的神经上。
“有!”白砚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我有!夏屿阳”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白砚安知道,夏屿阳还在听。
他能感觉到。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演练了无数遍,可说出口时,依旧笨拙得像个初学语的孩童。
“对不起……屿阳……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些压抑了半年的悔恨、痛苦、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是个混蛋……是个瞎了眼的傻逼……我他妈……我他妈都对你做了什么……”
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老狐狸都闻风丧胆的白总,此刻,正像个无助的孩子,对着一部手机,哭得浑身发抖。
李其燃站在一旁,别过头,眼圈红了。
“所以呢?”
良久,电话那头,终于再次传来了夏屿阳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的平静。
“所以你看到了,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是想让我说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还是想听我说‘谢谢你,替我报了仇’?”
“白砚安,你是不是觉得,你亲手把你爸送进监狱,就显得你很高尚?就能抵消掉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夏屿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是……”白砚安的哭声停住了,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的抽气声,“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夏屿阳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你只是让我觉得更恶心!”
“你把我最烂、最脏的伤口,又撕开了一遍!你满意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永远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白砚安!我恨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白砚安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句“我恨你”,像魔咒,在他耳边无限地回响。
良久。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然后,他抬起手,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崩溃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李其燃。”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在。”
“给我订最快一班去R国的机票。”
“现在,立刻,马上。”
第48章 选择遗忘
李其燃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白砚安,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立刻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
R国。
夜幕降临,街道被柔和的灯光点缀得像一幅油画。夏屿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研究所出来,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清冷。
那通电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好不容易结痂的心上,又一次划开了血淋淋的口子。白砚安的忏悔与哭泣,像毒液一样,腐蚀着他用五年时间筑起的防御。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白砚安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发现,所有的伪装,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走进一家街角的咖啡馆,点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却无法压抑住他内心深处翻涌的痛苦和愤怒。他痛恨白砚安,恨他的出现,恨他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平静。可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仍然会因为那个声音,而感到心如刀绞。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依然是他和Dr. Evans讨论的实验数据,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甚至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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