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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侧卧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长睫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凌岳走到桌边,留下字条:“进山,傍晚归,勿念。”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灶上有粥,记得热了吃。”
将字条压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他轻轻推门而出。
院中,晨风微凉。
凌岳深吸一口气,激活【洞察之眼】。
一瞬间,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墙角柴垛里一只小虫在蠕动,鸡舍里母鸡在梦中轻颤,远处山林里传来早鸟的啼鸣……
他集中精神,感知山林方向,大约三里外的山林边缘,有几处微弱的生命气息,应该是小型动物。
更深处有一股较强烈的气息在移动,速度不快,体型应该不小。
就是它了。
凌岳收回感知,技能消耗不大,但需要集中精神。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装备,大步走出院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桑溪村还在沉睡中。
只有几户勤快人家亮起了微弱的灯火,灶房里传来生火的动静。
凌岳脚步轻快,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枫叶红,银杏黄,松柏翠,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但凌岳无心欣赏,他的目标明确:尽快完成任务,平安回家。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小路进山。这条路他走过几次,熟悉地形。
一路上,他边走边观察:地上的足迹,折断的树枝,新鲜的粪便……这些都是线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凌岳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
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蹄印,从大小和深度判断,应该是鹿或者獐子。
蹄印朝着溪流方向延伸。
凌岳没有急着追,而是先观察四周。
溪流附近水草丰美,是动物常去的地方。
但那里地势开阔,不利于埋伏。
他想了想,决定绕到溪流上游,找一个制高点。
那里既能观察到溪边的情况,又方便出手。
山路难行,但凌岳如履平地,强化过的身体给了他极大的优势,陡峭的山坡也能轻松攀爬。
不到一刻钟,他就爬上了一处突出的岩石。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溪谷尽收眼底。清澈的溪水在山石间流淌,两岸是丰茂的水草。
几只野兔正在溪边喝水,警觉地竖着耳朵。
凌岳耐心等待着,打猎最忌急躁,尤其是猎大型动物,更需要耐心。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溪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岳一动不动,像一块岩石。
终于在等待了近一个时辰后,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头成年的公鹿,体型健硕,鹿角分岔,在阳光下闪着暗褐色的光。
它谨慎地走到溪边,先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低头喝水。
就是现在!
凌岳缓缓拉弓,这张弓是他用硬木和牛筋自制的,虽然比不上专业的猎弓,但在他强化过的臂力下,威力不容小觑。
箭矢是削尖的硬木,箭头用火烤过,更加坚硬。
瞄准,呼吸放缓,手指稳如磐石。
“嗖——”
箭矢破空而去,快如闪电!
那头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箭矢精准地射中它的脖颈侧面,深入数寸!
“呦——”公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踉跄后退,鲜血从伤口涌出。
但它没有立刻倒下,而是转身向山林深处逃去!
凌岳早有准备,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然后拔腿就追!
受伤的动物最危险,也最顽强。
公鹿虽然中箭,但求生本能让它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林间左冲右突。
第20章 五香粉
凌岳紧追不舍,他的速度更快,脚步更稳,在崎岖的山林中如履平地。
一人一鹿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追了约莫一里路,公鹿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失血过多让它体力不支,脚步开始踉跄。
凌岳看准时机,再次拉弓。
第二箭射出,正中后腿!
公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四蹄抽搐,渐渐没了声息。
凌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慢慢靠近。
公鹿已经断气,眼睛还睁着,但已失去神采。
凌岳蹲下身,检查伤口,第一箭射穿了颈部血管,这是致命伤。
第二箭射断了后腿肌腱,让它无法逃跑。
“抱歉。”凌岳低声说,“但为了生存,不得不为。”
他拔出箭矢,用麻绳将公鹿的四蹄绑在一起,然后用一根粗木棍穿过去,准备扛下山。
这头公鹿至少有一百五十斤,但凌岳扛起来并不费力。
强化过的身体加上正确的发力技巧,让他能轻松负重。
但他没有立刻下山,五十斤肉的任务还差得远,这头鹿虽然大,但除去骨头内脏,纯肉大概七八十斤,勉强够任务要求。
可他想多储备些。
凌岳将公鹿暂时藏在灌木丛中,用树叶盖好,然后继续搜索。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又猎到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还在一处陷阱里发现了一只被套住的貉子,这是他上次进山时设置的陷阱,没想到真有收获。
日头升到中天时,凌岳的收获已经相当可观:一头公鹿,两只野兔,一只山鸡,一只貉子。
肉量绝对超过五十斤了。
但他没有满足,柴火的任务还没完成。
凌岳找了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开始砍柴。
他专挑枯死的树干和粗枝,这些烧起来火旺烟少。
柴刀在他手中挥舞,每一刀都精准有力,很快就在地上堆起一堆柴火。
砍够一担,大约一百斤,他用麻绳捆好,先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砍。
体力在消耗,但凌岳没有停歇,他知道,冬天即将来临,现在多准备一些,冬天就少受一些罪。
砍到第三担柴火时,凌岳忽然停下了动作。
【洞察之眼】被动触发——有危险在靠近!
不是动物,是……人?
凌岳屏住呼吸,仔细感知,大约百米外,有三个人正在靠近。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还夹杂着低语。
“……那小子肯定在这附近。”
“妈的,找了半天了……”
“听说他最近发财了,家里肯定有钱……”
凌岳眼神一冷。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迅速将柴刀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棵大树后。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
三人手里都拿着木棍,脸上带着贪婪和凶狠。
是镇上的混混,还是流民?
凌岳不确定,但他知道,来者不善。
三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人忽然指着地上:“看!脚印!新鲜的!”
另两人凑过来:“还有血迹……他肯定打到大家伙了!”
“找!找到他,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凌岳心中冷笑,原来是见财起意。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继续观察,三人分散开来,在附近搜索。
其中一个瘦高个离他藏身的大树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凌岳如猎豹般从树后扑出!那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软软倒下。
“什么人!”另外两人惊呼。
凌岳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柴刀一挥,砍断一人手中的木棍,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腹部。
“啊!”被踹中的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剩下那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凌岳捡起地上的木棍,用力掷出!
“砰!”木棍精准地砸在那人后脑,他踉跄几步,也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三个混混全部失去战斗力。
凌岳没有下死手,但也没有留情。
他走到那个被踹飞的人身边,用脚踢了踢:“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没……没人……我们自己……”
“不说实话?”凌岳脚上用力。
“啊!我说!我说!”那人惨叫,“是……是陈少爷!陈文昌少爷!他说你抢了他的……他的双儿,让我们来教训你……”
陈文昌?那个五年前想强掳云笙的富商庶子?
凌岳眼神更冷了,他原本以为那次设计让陈文昌被家族发配后,这事就了结了。
没想到,对方还敢来找麻烦。
“陈文昌现在在哪儿?”凌岳问。
“在……在镇上的‘春香楼’包了个房间……他说,说让我们把你打残,把那个双儿抓回去……”那人声音发抖,“大哥,饶命啊!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凌岳松开脚:“回去告诉陈文昌,再敢打云笙的主意,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凌岳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陈文昌这个麻烦,必须彻底解决。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得先把猎物和柴火弄下山。
他重新捆好柴火,扛起公鹿,拎着其他猎物,大步朝山下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处理陈文昌的事。
报官?没有证据。
私下解决?容易惹上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让陈文昌自己知难而退,但怎么才能让一个纨绔子弟知难而退?
凌岳心中有了计划。
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
凌岳扛着猎物进村的场景,再次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我的天!凌小子猎了头鹿!”
“这鹿真大!够吃一冬天了!”
“还有兔子、山鸡……今天收获不小啊!”
凌岳笑着回应:“运气好。大家帮帮忙,搭把手。”
村民们热情地上前帮忙,公鹿被抬到院子里,野兔山鸡挂在屋檐下,柴火堆在院角。
云笙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看见凌岳平安归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那头巨大的公鹿时,又吓了一跳。
“凌大哥,这……”
“运气好,碰到头鹿。”凌岳轻描淡写,“晚上收拾了,肉腌起来,皮子可以卖钱。”
他没有提遇到混混的事,不想让云笙担心。
周婶也闻讯赶来,看见院子里的收获,又惊又喜:“凌小子,你这打猎的本事,比你爹还厉害了!”
凌岳笑笑:“周婶,晚上来家里吃饭,鹿肉管够。”
“那敢情好!”周婶也不客气,“我去叫我家那口子和文远,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云笙连忙说:“周婶,我帮您做饭。”
“好好好!”周婶笑呵呵的,“今天咱们做顿好的!”
凌岳开始处理猎物,公鹿放血、剥皮、分割,动作熟练流畅。
鹿皮完整地剥下来,用草木灰简单处理,晾在竹架上。
鹿肉分成几大块:里脊、后腿、前腿、肋排……
内脏也没有浪费,鹿心鹿肝可以吃,鹿肠清洗干净可以做腊肠。
云笙在一旁帮忙,看得眼花缭乱,他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处理过程,但凌岳做起来却游刃有余。
“凌大哥,你懂得真多。”云笙再次感叹。
“熟能生巧。”凌岳说,“以后教你。”
“嗯!”云笙用力点头。
天色渐暗时,周婶一家都来了。
周大勇带着工具,帮忙搭了个简易的烤肉架。
周文远则负责生火。
院子里点起了火把,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笑脸。
鹿肉切成大块,抹上盐和凌岳从镇上买来的香料,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周婶做了几个菜:炒鹿肝,炖鹿骨汤,凉拌野菜,还有一盆杂粮饭。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
“这鹿肉真香!”周文远吃得满嘴流油,“凌哥,你这手艺绝了!”
凌岳笑笑:“火候掌握得好而已。”
周大勇闷头吃肉,偶尔点头:“不错。”
周婶给云笙夹菜:“笙哥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云笙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周婶。”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满足,鹿肉鲜嫩,汤汁浓郁,野菜爽口,火光温暖,笑声不断。
饭后,周婶一家帮忙收拾了碗筷才离开。
凌岳送他们到门口,周婶拉着他的手小声说:“凌小子,今天下午,我看见云田家那个赵氏在你们院外转悠,鬼鬼祟祟的,你留点心。”
凌岳眼神一凝:“谢谢周婶提醒。”
“客气啥。”周婶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别让人搅和了。”
送走周婶一家,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笙正在收拾剩下的鹿肉,准备腌制。凌岳走过去帮忙。
“凌大哥,周婶跟你说什么?”云笙问。
“没什么,就是提醒我们关好门窗。”凌岳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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