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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初产产程长,双儿更久。”李稳婆镇定道,“凌师傅别慌,先去烧热水,准备干净布巾,凌夫郎这会儿还能走动,让他起来慢慢活动,有助于生。”
凌岳立刻照办,他先扶云笙在屋里慢慢走,然后去厨房烧水。
周婶听到动静也来了,帮着准备。
云笙的疼痛渐渐规律,约莫一刻钟一次。
每次疼时,他要停下脚步,紧抓凌岳的手,疼过了又继续走。
李稳婆在一旁指导:“深呼吸,疼时呼气,不疼时吸气。对,就这样。”
走约莫一个时辰,云笙累了。
李稳婆让他躺下休息,保存体力。
宫缩还在继续,间隔时间渐短,从一刻钟到半刻钟,再到一盏茶时间。
云笙疼得额上冒汗,却咬唇不肯叫出声。
凌岳握他的手,为他擦汗,喂他喝水。每次宫缩来,他都轻声鼓励:“笙笙,坚持住,就快好了。”
天色渐暗,产房里点好几盏灯,照得通明。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干净布巾叠得整齐。
周婶在外头熬参汤,说等生产时给云笙提气用。
戌时初,李稳婆再次检查,道:“宫口开了四指,还得再等等。”
云笙已疼得有些迷糊,听到还要等,眼中泛泪光。
凌岳心疼不已,却也只能握紧他的手:“笙笙,我在,我一直都在。”
亥时,宫缩更密了,疼得云笙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李稳婆查看后,道:“开了七指,快了。”
凌岳喂云笙喝参汤,又用湿布巾为他擦脸。
云笙脸色苍白,嘴唇咬出血印。
“笙笙,疼就咬我的手。”凌岳将手递到他嘴边。
云笙摇头,不肯咬。
子时,李稳婆道:“全开了,可以生了。”
她让云笙摆好姿势,指导他用力。
云笙早已精疲力尽,却还是咬牙跟着指令,一次次用力。
凌岳在床头扶着他,看他痛苦样子,心如刀绞。
他恨不能替云笙受这苦,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说:“笙笙,加油,就快出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笙力气渐尽,孩儿还没出来。
李稳婆神色严肃起来:“凌夫郎,再加把劲,孩儿头已经看见了。”
云笙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凭本能用力。
凌岳在他耳边不断鼓励,声音已有些沙哑。
丑时三刻,一声响亮啼哭终于响起。
“生了!生了!”李稳婆欢喜道,“是个小子!”
凌岳心中一石落地,却还记挂云笙:“笙笙怎么样?”
“凌夫郎没事,就是累坏了。”李稳婆手脚利落处理孩儿,忽然动作一顿,“等等!这肚子里……还有一个?”
凌岳和云笙都愣住了。
“还有一个?”凌岳不敢相信。
李稳婆仔细摸了摸云笙的肚子,神色惊讶又肯定:“是双胎!凌夫郎,再用力,还有一个!”
云笙早已筋疲力尽,听到这话,几乎要晕过去。
凌岳紧紧握着他的手:“笙笙,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也许是父爱力量,也许是本能,云笙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
第二声啼哭响起,比第一声稍弱些,却同样有力。
李稳婆小心接出第二个孩子,清理干净后仔细查看。
她忽然倒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这眉心有痣!”
凌岳心中一动,快步上前。
只见第二个孩子眉心一点鲜红朱砂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这是双儿的标志孕痣。
“是双儿!”李稳婆激动得声音发颤,“凌夫郎生了双胎!一个男孩,一个双儿!”
凌岳怔住了,他看向那两个孩子,先出生的哥哥是男孩,闭着眼睡得香;后出生的弟弟眉心孕痣鲜红,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云笙真的生了双胎,而且是一个男孩、一个双儿。
第81章 双生
李稳婆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凌师傅,我接生三十年,双儿本就难得有孕,更别说一次生两个,还一男一儿!这……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凌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云笙,云笙正虚弱地睁着眼,眼中满是询问。
“笙笙,”凌岳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咱们有两个孩儿,哥哥是男孩,弟弟是双儿。”
云笙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喜悦的泪:“真的……真的是一个男孩,一个双儿?”
“真的。”凌岳小心地将两个孩子抱到云笙身边,“你看,哥哥是男孩,弟弟眉心有孕痣,是双儿。”
云笙看着那两个孩子,脸上露出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双儿眉心的孕痣,轻声道:“凌大哥,咱们之前起的名字……”
凌岳立刻明白:“哥哥叫凌峰,弟弟叫凌岚。峰是男孩,岚是双儿,正合适。”
“凌峰……凌岚……”云笙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满是温柔,“平安……安乐……”
话未说完便沉沉睡去,这一夜的生产,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凌岳为他盖好被子,又看了看两个孩子。
周婶此时进来,看到两个婴孩,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这……这是双胎?还一个男孩一个双儿?”
李稳婆笑着点头:“可不是!周婶子,您说这是多大的福气!”
周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好好好!笙哥儿真是争气!凌岳,你可要好好待他们父子三个!”
“自然。”凌岳郑重道。
窗外,天色将明。
一夜煎熬,终于迎来新生——而且是双倍的新生。
凌岳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云笙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圆满。
这个世界里,双儿本就难有孕,更难生男孩。
而云笙不仅怀了孕,还一次生了两个,其中就有一个男孩。
这不仅是他们家的喜事,更是能打破许多人对双儿偏见的事。
晨光透过窗棂,将产房内的一切染上柔和的暖色。
云笙醒来时,浑身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微侧头,看见凌岳伏在床边,似乎刚睡着不久,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两个孩子并排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小小的,裹在柔软的襁褓中。
“凌大哥……”他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凌岳却立刻醒了,像是本就睡得不沉。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却温柔地握住云笙的手:“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云笙诚实道,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浑身都疼。”
“生产本就伤身,何况是双胎。”凌岳轻轻为他拭去眼泪,“我去热药,李稳婆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喝了会好些。”
他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显是在床边趴了一夜。
云笙看着他高大却疲惫的背影,心中酸软,想说些什么,却累得说不出。
凌岳很快端着药碗回来,小心扶云笙坐起,一勺勺喂他喝药。
药很苦,云笙皱着眉喝完,凌岳立刻递上温水。
“孩子们……”云笙看向摇篮。
“都睡着。”凌岳温声道,“峰儿能吃能睡,岚儿弱些,但哭声也响亮,应该无碍。”
云笙松了口气,又觉得小腹一阵抽痛,不禁闷哼出声。
凌岳忙放下碗,手按在他小腹上,轻轻按摩:“大夫说了疼是正常的,这是你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云笙渐渐放松下来。
疼痛还在,但这份温柔的抚慰,让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凌大哥,”云笙轻声道,“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凌岳不愿多谈自己的疲惫,“周婶待会儿就来,她会帮着照顾你和孩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好好养着。”
云笙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食铺那边……”
“有阿禄看着,放心。”凌岳替他掖好被角,“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子,李稳婆说了,双儿生产比女子更伤元气,月子必须坐足四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正说着,周婶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凌岳,笙哥儿醒了吗?”
“醒了。”凌岳应道。
周婶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个小菜。
见云笙醒了,她脸上露出笑容:“笙哥儿醒了就好!来,先把粥喝了,补补力气。”
粥熬得浓稠,加了红枣和桂圆,甜香扑鼻。
云笙确实饿了,在凌岳的帮助下慢慢喝了半碗。
周婶又端来一碗汤,说是用老母鸡和药材炖的,最是补气血。
“笙哥儿,”周婶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心疼,“你这次可是遭了大罪,双胎啊,我接生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不过也是大福气,一次得了两个,还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双儿,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云笙虚弱地笑了笑:“多亏李稳婆和婶子帮忙。”
“都是应该的。”周婶道,“你呀,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孩子有我和凌岳照顾,饿不着他们。”
说到孩子,摇篮里的凌岚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弱弱的,像小猫叫。
凌岳立刻起身,小心将孩子抱起来。
“怕是饿了。”周婶道,“羊奶热好了吗?”
“热着呢。”凌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拿温着的奶瓶,那是特制的细瓷瓶,配了软木塞,用来喂羊奶的。
云笙看着凌岳抱着孩子的样子,那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动作却出奇地熟练。
他想起前些日子凌岳练习抱布娃娃的模样,不禁笑了,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笑别笑。”凌岳忙道,将奶瓶递给周婶,自己过来扶云笙,“伤口还没愈合,小心些。”
周婶接过孩子,熟练地喂奶,凌岚起初还不适应奶嘴,哭了几声,但尝到温热的羊奶后,便安静下来,小嘴一嘬一嘬地喝起来。
“这孩子胃口不错。”周婶笑道,“双儿生下来大多体弱,岚哥儿看着倒还好。”
正说着,凌峰也醒了,这孩子哭声洪亮,中气十足,和凌岚的细弱形成鲜明对比。
凌岳又去抱他,一手一个,竟也稳当。
云笙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虽然身上还疼,虽然疲惫不堪,但看着凌岳抱着两个孩子,看着周婶慈爱的面容,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按部就班的月子生活。
凌岳几乎寸步不离产房,他按照李稳婆给的方子,每日给云笙熬药、炖汤、按摩。
云笙不能碰冷水,不能见风,不能劳累,他便包揽了所有事。
喂奶、换尿布、哄睡、清洗,样样亲力亲为。
周婶每日都来,有时带些补品,有时就是来帮忙。
她经验丰富,教凌岳怎么抱孩子才舒服,怎么喂奶才不呛着,怎么换尿布才不漏。
“双儿的孩子要格外注意。”周婶常说,“尤其是岚哥儿,身子比峰哥儿弱些,得多费心。”
凌岳一一记在心里,他原本对照顾婴孩一窍不通,但学得极快。
不过几日,抱孩子的姿势已很标准,喂奶的温度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云笙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这日夜里,凌岳正给他按摩后腰,他轻声道:“凌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你伺候我……”
“又说傻话。”凌岳手下不停,“你为我生了两个孩儿,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
“可是食铺那边……”
“阿禄管得很好。”凌岳道,“前日他还来报账,说生意稳定,醉月楼那边阿福也来信了,说会员制效果不错,客人很满意,你放心,外头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只管养身子。”
云笙这才不再多说,他靠在凌岳怀里,感受着那双粗糙却温柔的手在后腰按揉,渐渐有了困意。
月子里的日子,白天黑夜似乎没了分别。
孩子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奶,夜里也如此。
凌岳便也跟着作息,云笙睡时他眯一会儿,孩子醒了他立刻起身。
不过七八日,凌岳眼下青影更深,人也瘦了一圈。
云笙心疼不已,却无能为力,倒是周婶看不过去,这日特意做了许多补身子的吃食,逼着凌岳也一起吃。
“你要是累倒了,谁来照顾他们父子三个?”周婶板着脸,“听婶子的,该吃吃,该睡睡,夜里我过来替你看一会儿,你好好睡一觉。”
凌岳起初不肯,但拗不过周婶坚持,只得答应。
这夜周婶真的来了,让凌岳去隔壁房间好好睡一觉。
凌岳躺下时,本以为会立刻睡着,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习惯了产房里的动静,孩子的啼哭,云笙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药香和奶香。
如今骤然安静下来,反而心中不安。
躺了约莫半个时辰,他还是起身,轻手轻脚回到产房。
周婶正抱着凌岚喂奶,见他进来,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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