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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举杯回敬:“多谢陈兄。”
陈文礼饮了酒,又低声道:“邻县吴东家的事,我已与他约好,下月初三在州府见面,凌兄可有空?”
凌岳想了想:“下月初三……应该可以,到时我带笙笙一起去州府看看大夫,正好顺路。”
“好,那我便回信了。”
敬完酒,凌岳和云笙回到主桌坐下,周婶赶紧给云笙盛了碗汤:“笙哥儿快喝点,说了半天话,该渴了。”
云笙确实有些累,但心中欢喜,便不觉得。
他小口喝着汤,看着满院的热闹,听着众人的欢笑,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感觉在不久前,他还是个无人问津的疤双儿,整日担心被官配给不相干的人。
如今他却坐在这里,有凌大哥,有两个孩子,有这么多真心祝福他的人。
“凌大哥,”他轻声唤道。
凌岳转头看他:“怎么了?可是累了?”
云笙摇头,眼中泛起泪光:“我就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凌岳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不是梦,是真的,以后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车马声,众人都朝门口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车上下来一位衣着体面的老者,手中捧着礼盒。
老者进门便拱手:“哪位是凌师傅?”
凌岳起身:“在下便是。”
老者笑道:“老奴是李大人府上的管家,奉大人之命,特来为凌师傅道贺。”说着递上礼盒,“这是大人备的薄礼,祝贵公子健康平安。”
凌岳郑重接过:“多谢李大人厚爱,还请管家代凌某致谢。”
管家又道:“大人还说,凌记的菜式新颖可口,望凌师傅再接再厉,将咱鹭洲的美食发扬光大。”
“定不负大人期望。”
管家送了礼,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告辞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私下议论纷纷。
“连李大人都派人来送礼,凌师傅如今可真是了不得了。”
“可不是,听说州府的分店生意红火得很。”
“凌夫郎也是个有本事的,绣艺好,又生了双胞胎……”
这些议论传入云笙耳中,他脸上微红,心中却满是自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凌岳。
他的凌大哥,靠自己的手艺和诚信,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尊重。
第83章 岚哥儿将来的路会比其他双儿好走的很
宴席进行到一半,孩子们开始抓周。
这是满月宴的重头戏,众人都围了过来。
周婶在桌上铺了红布,摆上各样物件。
算盘、书本、毛笔、铜钱、印章、小弓、绣线、剪刀……林林总总十几样。
凌岳先将凌峰抱到桌前,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众人屏息看着,只见他伸出小手,先摸了摸算盘,又抓了抓书本,最后一把抓住了那枚小小的印章。
“抓了印章!”有人喊道,“这是要做官啊!”
众人都笑说这孩子将来定有出息,凌岳也笑了,将凌峰抱回。
接着是凌岚,云笙将他抱到桌前,小家伙比哥哥安静,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小手。
他先碰了碰绣线,又摸了摸剪刀,最后抓住了那支小小的毛笔。
“抓了笔!”周婶喜道,“这是要读书写字,做个才子!”
众人又赞,说双儿能读书写字也是好事。
云笙看着凌岚抓着毛笔不放的小模样,心中柔软。
不管孩子将来做什么,只要平安快乐就好。
抓周完毕,宴席继续,日头渐西,客人们陆续告辞。
凌岳和云笙送到门口,一遍遍说着“慢走”“多谢”。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满院的红绸和灯笼上,染出温暖的光晕。
阿禄带着伙计们收拾桌椅碗筷,周婶和周文远帮着清点贺礼。
凌岳扶着云笙回屋,两个孩子已在摇篮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累了吧?”凌岳让云笙在躺椅上坐下,为他揉着后腰。
云笙确实累了,但精神却好:“不累,就是高兴。”
凌岳笑了:“我也高兴。”
周婶清点完贺礼,拿着单子进来:“凌岳,笙哥儿,贺礼都记下了,有金锁银镯,有玉器摆件,有布料补品……还有不少礼金,我粗略算了算,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两。”
云笙吓了一跳:“这么多?”
“不多。”凌岳却平静,“人情往来,日后都是要还的,婶子,礼单收好,日后各家有喜事,咱们也得备礼。”
“我晓得。”周婶将单子仔细收好,“对了,还有一些补品药材,我给笙哥儿留着,慢慢用。”
“有劳婶子了。”
周婶又说了几句,便和周文远一起回家了。
阿禄带着伙计们收拾妥当,也告辞离去。
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凌岳点起油灯,暖黄的光晕填满屋子,云笙靠在躺椅上,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轻声道:“凌大哥,今天真像做梦。”
“不是梦。”凌岳在他身边坐下,“以后每年孩子们生日,咱们都给他们过,等他们大了,娶妻生子,咱们就给孙子孙女过。”
云笙被他说得笑了:“想那么远。”
“不远。”凌岳握住他的手,“日子过得快,转眼孩子就大了,咱们得好好计划,让他们读书识字学本事,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堂堂正正做人。”
云笙点头:“嗯,尤其是岚儿……”他看向凌岚,“双儿在这世道不易,咱们得好好教他,让他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放心。”凌岳道,“咱们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双儿,我都会一视同仁,该读书读书,该学艺学艺,绝不偏袒。”
这话说得坚定,云笙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他知道,凌大哥说到做到。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醒了,该喂奶了。
凌岳去热羊奶,云笙在摇篮边轻轻摇着,凌峰先哭起来,声音响亮;凌岚跟着小声哼哼,像是附和哥哥。
凌岳热好奶,一手一个奶瓶,熟练地喂起来。
两个孩子饿坏了,吃得急,小嘴一嘬一嘬的,模样可爱。
云笙看着这一幕,忽然道:“凌大哥,你喂奶的样子真熟练。”
凌岳笑:“练出来的,刚开始时手忙脚乱,现在闭着眼都能喂。”
喂完奶,拍完嗝,两个孩子又睡了,凌岳将云笙扶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睡吧,今日累了。”凌岳吹灭油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云笙忽然转身,钻进凌岳怀里。
凌岳一怔,随即搂住他:“怎么了?”
“就是想抱抱你。”云笙轻声道,“凌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两个孩子,给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云笙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没人要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能有这样的幸福。”
凌岳心中柔软,轻抚他的背:“笙笙,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你是我的夫郎,是峰儿和岚儿的阿爹,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云笙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凌岳能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云笙搂得更紧些。
窗外月色清明,秋虫鸣叫。
院里红绸还在风中轻摆,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满月宴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与从前不同。
凌家小院依旧每日清晨飘起炊烟,安安依旧在圈里等着喂食,周婶依旧隔三差五过来帮忙。
只是从前那些宁静的午后,如今常被婴孩的啼哭打断;夜里也不再是两人相拥而眠,而是随时准备起身热奶换尿布。
凌岳和云笙都瘦了一圈,眼中却有着同样的光,那是为人父母才懂的疲惫与满足交织的温柔。
这日午后两个孩子难得一起睡了,云笙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账本,却迟迟没有翻开。
凌岳从外头进来,见他发呆,便在他身边坐下。
“累了就歇会儿。”
云笙摇摇头:“不是累,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笙放下账本,轻声道:“凌大哥,咱们如今有峰儿和岚儿,往后花销会比从前大许多,我想着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帮衬家用。”
凌岳握住他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家里的事有我,不必你操心。”
“我知道凌大哥能撑起这个家。”云笙认真道,“可我也想尽一份力,从前我一个人时靠绣活也能养活自己,如今虽带着孩子,但每日抽空做点针线还是可以的。”
凌岳看着他,那双凤眼里不再是从前的怯懦,而是坚定。
他心中感慨着他的笙笙,真的长大了。
“你想做什么?”他温声问。
云笙眼中一亮:“苏掌柜前些日子托人来问,说锦绣阁想收我绣的帕子,价钱比从前还高两成,我想着每月绣几条帕子,再绣些小件,既不太累,也能添些进项。”
凌岳沉吟片刻:“你如今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每日最多绣半个时辰,且不能连着绣。”
“好。”云笙欢喜地应了。
“还有,”凌岳又道,“账目的事,你若有余力也可以管着,周文远一人忙不过来,你帮他分担些,也免得整日闷着。”
云笙没想到凌岳不仅不拦他,还主动给他安排活计,心中又暖又喜:“凌大哥,你不嫌我多事?”
“你为这个家打算,怎么会是多事。”凌岳轻抚他的发,“只是要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劳累。”
“嗯!”云笙用力点头。
从第二日起,云笙便恢复了每日半个时辰的绣活。
他绣的是双面帕子,一面是兰花,一面是蝴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苏掌柜看了样品,赞不绝口,当即定了十条,还问能不能绣些婴孩的小衣裳,说是有些贵客专程来问。
云笙便又绣了几件肚兜,用的正是当初给凌峰凌岚做的那种花样——山峰与云雾。
苏掌柜看了更是喜欢,说这寓意好,绣工也好,定能卖上好价钱。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没几日便有镇上富户的夫人托人来问,能不能定绣双面屏风,价钱好商量。
云笙婉拒了。
屏风费时费力,他如今没有那个精力。
倒是凌岳听说了,回来问他:“笙笙,你可想接这样的活?”
云笙摇头:“太费眼了,如今我只做小件,赚些零花便够了。”
凌岳点头没再多说,但过了几日,他带回一匹上好的素缎,说是给云笙做衣裳用。
“这缎子软和,你穿舒服。”凌岳道,“自己绣的花样,定比外头买的合心意。”
云笙捧着那匹素白的缎子,眼眶有些热。
他知道,凌大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不需为生计发愁,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绣自己想绣的花样。
这匹缎子云笙没有急着裁,他小心收在柜中,只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看,想着该绣什么花样才好。
账目的事也渐渐接手了,周文远每日将食铺、作坊、醉月楼的账本送来,云笙核对后记入总账,偶尔发现几处错漏,便细细标注出来。
周文远起初还有些忐忑,怕云笙觉得他做得不好,后来见云笙只是温和地指出,从不责备,便越发尽心。
这日云笙核完账本,发现醉月楼的利润比上月降了些。
他仔细翻看找到原因,原来是近一个月有几道菜销量下降,而那几道菜恰好是用料较贵的。
他将此事记下,待凌岳回来时说与他听。
凌岳接过账本看了看,点头道:“笙笙看得很准,阿福来信也提过这事,说是附近新开了家酒楼,专做低价菜,抢了些客人。”
云笙有些担忧:“那可怎么办?”
“我已让阿福调整菜单,将那几道贵菜改成每日限量供应,同时推出两道新菜,定价适中。”凌岳道,“做生意总有起伏,稳住阵脚,做好自己的菜,客人自然会回来。”
云笙这才放心,他看着凌岳沉稳的侧脸,心中敬佩。
他的凌大哥,好像从来不会被困难打倒。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凌峰越发活泼,醒着时总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凌岚则安静许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喜欢盯着窗外的光影看。
云笙每日绣花、看账、带孩子,日子充实而温暖。
凌岳依旧早出晚归,但总会留出时间陪孩子,逗他们笑,给他们换尿布。
周婶常来,有时带些好吃的,有时就是来帮忙,看着两个孩子就挪不动步。
这日,陈文礼又来了。
他满面笑容,进门便道:“凌兄,邻县吴东家那边有回音了。”
凌岳请他坐下,云笙奉了茶,便抱着孩子退到里间,隔着帘子听他们说话。
“吴东家看了咱们的契约草案,很满意。”陈文礼道,“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凌兄能亲自去一趟看看他的酒楼,尝尝他的菜。”
凌岳点头:“应该的,何时方便?”
“他说随时恭候。”陈文礼道,“若凌兄这几日有空,咱们可约在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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