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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笙哥儿,喝点汤,今日累着了吧?”
云笙接过汤碗,心中暖暖的,周婶待他,真如亲娘一般。
“婶子也歇歇。”他道,“今日您最辛苦。”
“我不辛苦。”周婶笑道,“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我心里就高兴。”
她走到小床边,弯下腰,看着两个孩子。
凌峰刚吃饱,正精神着,小手乱挥;凌岚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屋顶。
“峰哥儿像凌岳,岚哥儿像你。”周婶道,“一个活泼,一个文静,正好。”
云笙笑了:“婶子说的是。”
周婶又逗了会儿孩子,便告辞回家了。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凌岳将两个孩子哄睡回到屋里,云笙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小衣裳。
“还不睡?”凌岳问。
“就睡了。”云笙收了针线,将小衣裳叠好,放在一边。
凌岳吹灭油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云笙忽然道:“凌大哥,今日抓周,峰儿抓了香包。”
“嗯。”
“那香包是我绣的,上面有山峰。”
凌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
云笙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凌大哥,你说峰儿是不是知道那是爹爹的香包?”
“也许。”凌岳道,“他还小,不懂,但心里有。”
云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凌岳怀里,听着窗外夜风吹过桃树的声音,听着安安在圈里偶尔发出的轻响,听着身边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
这样的夜晚,平凡却珍贵。
窗外月色如霜,洒在满院的桃花上。
院中红绸还未摘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屋里一家四口,相依而眠。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有彼此在,便什么都不怕。
周岁宴后,日子像沣河的水,平静而悠长地流淌着。
凌峰和凌岚一天天长大,从只会躺着到学会翻身,从咿咿呀呀到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凌峰先会叫爹,嗓门亮堂堂的,隔老远都能听见;
凌岚先会叫阿爹,声音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
云笙每次听到岚儿叫阿爹,心都要化一次。
这日清晨,凌峰又在院中扯着嗓子喊“爹——爹——”,小手伸着,要凌岳抱。
凌岳正在院里喂安安,闻声便放下草料,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
“又喊爹,你阿爹不在这儿?”凌岳抱着他转了一圈,凌峰咯咯笑起来,口水蹭了凌岳一脸。
云笙抱着凌岚从屋里出来,见状笑道:“峰儿就爱黏你。”
“黏我好。”凌岳擦了擦脸,也不嫌,“等他大了,我带他去食铺,教他做菜教他做生意。”
凌峰像是听懂了,又喊了一声“爹”,小手拍着凌岳的脸。
凌岚安静地靠在阿爹怀里,眼睛看着哥哥和爹爹闹。
云笙低头看他,轻声道:“岚儿想不想去?”
凌岚眨眨眼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往阿爹怀里靠了靠。
云笙笑了,也不再问。
早饭后凌岳去了食铺,如今他虽不用日日坐镇,但每日总要去看一看。
阿桂管着食铺,周文远管着东坊,阿禄管着邻县醉月楼,阿福管着州府两家分店,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成长。
凌岳只需把握大方向,偶尔去看看,指点几句。
云笙则在家带孩子、看账、管作坊。
凌岳不在时,东坊那边的账目和日常事务都由他过问。
周文远起初还有些担心,怕云笙太累,后来见他处理得井井有条,便也放心了。
这日午后两个孩子睡了,云笙拿出账本,开始核对这个月的收支。
食铺那边,阿桂送来的账目清晰明了,流水比上月又涨了些,阿桂在附信里说,有几个熟客天天来,就为了吃他亲手做的菜。
云笙笑了笑,阿桂这人话不多,做事却稳当。
凌岳说得对,他是块顽石,磨成器后比谁都可靠。
东坊的账目是周文远亲自送来的,他如今管着东坊,越发干练,账目记得工工整整,没有一处错漏。
云笙看着,心中暗暗点头,周婶教出来的儿子,果然出息。
邻县醉月楼的账目是阿禄派人送来的,信里除了账目,还有阿禄亲笔写的一封信,详细说了酒楼的情况,以及他最近琢磨出的几道新菜。
云笙将信仔细看了一遍,准备等凌岳回来给他看。
州府两家分店的账目合在一起,是阿福亲自送来的。
他如今是州府的总掌柜,管着两家店,越发沉稳。
云笙见他气色不错,便知那边一切顺利。
绸缎庄那边的调料专柜,这个月的结算也到了。
钱东家派人送来银子,还有一封信,说有几家大户想长期订货,问能不能优惠些。
云笙想了想,提笔回了封信,可以优惠,但要签长期契约,且需预付三成定金。
写完信,他将所有账目汇总,算出这个月的总利润。
数字让他微微睁大了眼,比上月又涨了一成。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院中的桃树已谢了花,结满了青涩的小桃。
安安在圈里悠闲地嚼着草料,偶尔抬头看看天。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是村里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
这样的日子,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却成了日常。
傍晚凌岳回来时,云笙已将晚饭摆好。
两个孩子在小床里并排躺着,凌峰醒着,小手乱挥;凌岚也醒着,眼睛看着屋顶。
“今日州府那边来信了。”凌岳坐下,“陈兄说,钱东家对咱们的调料很满意,想扩大合作。”
云笙将今日的回信内容说了,凌岳听完,点头道:“你回得很好,预付三成,签长期契约,这样咱们也能放心扩产。”
“扩产?”云笙抬眼看他。
凌岳夹了筷菜,慢慢道:“东坊那边,如今满负荷运转,若钱东家那边真要扩大合作,产量跟不上,我想着是不是再招几个人?”
云笙想了想:“招人可以,但配方……”
“核心工序还是咱们自己做。”凌岳道,“招的人只做粗活,配料、包装这些,核心配方,只有你我知道。”
云笙点点头,没有异议。
饭后两人在院中坐着,两个孩子也抱了出来,放在铺了毯子的地上。
凌峰爬得飞快,到处乱钻;凌岚爬得慢,爬几步便停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岚儿比峰儿稳当。”凌岳看着小儿子,“将来读书,定坐得住。”
云笙笑了:“你就盼着他读书。”
“读书好。”凌岳道,“读书明理,不被人欺负。”
这话说得实在,云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凌岚。
小家伙正伸手去够一片落在地上的桃花瓣,够了几下没够着,便放弃了,抬头看天。
云笙心中一软,弯腰将花瓣捡起来,递到他手里。
凌岚接过花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捏着,没有再丢掉。
凌岳看着这一幕,忽然道:“笙笙,你说岚儿将来会做什么?”
云笙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做什么,只要他喜欢就好。”
凌岳点点头,没有再问。
天色渐暗,两个孩子困了,云笙抱着凌岚,凌岳抱着凌峰,进屋哄睡。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很快便睡着了。
凌岳坐在床边看着他们,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个孩子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凌峰睡得四仰八叉,小被子踢到了一边;凌岚规规矩矩躺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笙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两个孩子。
“凌大哥,”他轻声道,“你说他们长大后,会记得现在这些日子吗?”
凌岳想了想:“也许不记得,但记不记得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凌岳握住他的手,“咱们记得。”
云笙转头看他,月光下凌岳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中有着温柔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凌岳肩上。
夜深了,两人也躺下,云笙很快睡着,呼吸平稳。
凌岳却还醒着,他看着窗外的月色,想着这些日子的事。
东坊要招人,钱东家那边要扩大合作,州府那边可能还要开新店,阿禄来信说想回村看看……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操心。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云笙,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个家。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日子还长,慢慢来。
次日清晨,凌岳去了东坊,周文远正在安排当日的活计,见他来,忙迎上来。
“凌哥,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看看。”凌岳在坊里转了一圈,看了原料,看了成品,又看了几个新来的帮工干活,一切都井井有条,他满意地点点头。
“文远,”他道,“东坊这边,你管得很好。”
周文远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跟凌哥学的。”
凌岳摇摇头:“是你自己用心,对了,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周文远认真听着。
“我想再招几个人。”凌岳道,“绸缎庄那边要扩大合作,产量得跟上,你看着招,人品要正,手脚要干净。”
周文远点头:“我记下了。”
凌岳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他还要去食铺看看,再去邻县走一趟,阿禄来信说想见他,有些事要当面说。
牛车走在乡间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
再有几个月,就该秋收了,今年的稻子长得不错,应该是个丰收年。
凌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食铺里阿桂正在后厨忙活,见凌岳来,他擦了擦手,迎上来。
“凌哥。”
“忙你的。”凌岳道,“我就看看。”
他在食铺里转了一圈,看了前堂,看了后厨,又看了看账本。
一切都好,阿桂做事稳妥,伙计们也用心。
“阿桂,”他临走时道,“你做得不错。”
阿桂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红:“凌哥,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凌岳拍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午后凌岳去了邻县。
阿禄在醉月楼门口等着,见他来,忙迎上去。
“凌哥。”
“嗯。”凌岳随他进去,在雅间坐下,“什么事,非得当面说?”
阿禄关上门,低声道:“凌哥,有人想挖我。”
凌岳抬眼看他。
“是州府那边一家新开的酒楼。”阿禄道,“东家派人来找我,说只要我去,工钱翻倍,还给我一成干股。”
凌岳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怎么想的?”他问。
阿禄道:“我没答应。”
“为什么?”
“凌哥对我有恩。”阿禄道,“我当初什么都不会,是凌哥一手教出来的,如今虽然管着醉月楼,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凌哥给的,我不能忘本。”
凌岳看着他,半晌,放下茶杯。
“阿禄,”他道,“你长大了。”
阿禄有些不好意思:“凌哥别夸我,我就是觉得,做人不能没良心。”
凌岳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很好,不过我也不会一直拴着你,将来若你真想自己闯,跟我说一声,我帮你。”
阿禄愣了愣,随即摇头:“我不走,凌哥,我就跟着你。”
凌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从邻县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云笙在院中等着,两个孩子在小床里并排躺着。
见他回来,云笙起身迎上去。
“怎么这么晚?”
“阿禄那边有点事。”凌岳接过凌岚,“解决了。”
云笙没有多问,他知道凌岳能处理好的。
晚饭后,两人在院中坐着,夜风很轻,带着初夏的暖意。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院里很静,只有偶尔的虫鸣。
“凌大哥,”云笙忽然道,“我想给孩子们做几件夏衣。”
“做吧。”凌岳道,“别累着就行。”
云笙点点头,又道:“我还想给周婶做件衣裳,她这些日子帮了咱们太多。”
凌岳握住他的手:“好,咱们一起谢她。”
云笙笑了,靠在他肩上。
月光洒在院中,安安在圈里轻轻叫了一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第89章 食物中毒
东坊招了新人,产量提了上来,钱东家那边的合作扩大了,每月的订货量翻了一番;
州府那边暂时没有再开新店,但两家分店的生意都很好;
阿禄、阿福、阿桂各司其职,凌岳轻松了许多,有更多时间在家陪着云笙和孩子。
凌峰一岁零两个月时,会走了,他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扑进凌岳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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