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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摇摇头:“还没找到证据。”
“快了。”凌岳道,“有这肉渣,有王大夫的证词,再加上刘三失踪的事,足够让李大人重新审理。”
云笙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云笙忽然道:“凌大哥,那个刘三会不会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凌岳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凌岳道,“背后的人没那么蠢,刘三活着才能指证咱们;刘三死了反而惹一身骚。”
云笙这才放心。
两人在一家客栈住下,躺在床上云笙却睡不着。
他想着今日的事,想着那块肉渣,想着失踪的刘三,想着那个躲在背后的人。
凌岳也没有睡,他侧过身将云笙揽入怀中。
“别想了。”他轻声道,“明天还有事要做。”
云笙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第二日,凌岳去了衙门,他将肉渣和王大夫的证词交给李大人,又说了刘三失踪的事,李大人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凌师傅,这事我会仔细查。”他道,“若真是诬告,定还你一个公道。”
凌岳拱手:“多谢大人。”
从衙门出来,凌岳长长舒了口气,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累。
但他知道,还不能歇。
他转身回了食铺,云笙正在店里等他。见他回来,云笙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
“李大人说会查。”凌岳道,“但得等。”
云笙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在店里坐了一会儿,阿福端来两碗茶,在一旁站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凌岳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说吧。”
阿福迟疑了一下,才道:“凌哥,我想……我想去查查那个刘三。”
凌岳抬眼看他。
“他在赌场混,肯定有熟人。”阿福道,“我去赌场转转,也许能打听到什么。”
凌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小心点。”
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云笙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阿福是个忠心的。”
“嗯。”凌岳道,“他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
午后,阿福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凌哥,我打听到了!”
凌岳和云笙对视一眼,忙让他坐下说。
阿福喝了口茶,缓了缓气,才道:“刘三有个相好的,是个寡妇,住在城东,那寡妇说刘三前些日子发了一笔横财,买了新衣裳,还给她打了对银镯子,她问刘三钱哪来的,刘三不肯说,只说是天上掉的馅饼。”
“后来呢?”
“后来就是出事那天,刘三一夜没回来。”阿福道,“寡妇去找,没找到,她打听了一圈,有人说看见刘三跟几个人上了马车,往城外去了。”
凌岳心中一凛:“城外哪里?”
“不知道。”阿福摇头,“那人只看见往北去了。”
北边……凌岳想了想,北边是山,出了城便是荒郊野外。
“阿福,”他道,“你带我去那寡妇家。”
寡妇姓吴,三十来岁,模样周正,见了凌岳,她有些紧张,搓着手不知该站该坐。
凌岳温声道:“吴嫂子别怕,我就是问问刘三的事。”
吴寡妇点点头,声音有些颤:“他……他是不是犯事了?”
凌岳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那日他回来,可有什么异常?”
吴寡妇想了想:“有,他回来时脸色不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他喝了酒,嘴里念叨着什么‘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云笙在一旁听着,心中越发笃定刘三就是被人买通的。
“吴嫂子,”他轻声道,“刘三平日和什么人来往?”
吴寡妇想了想:“他常去赌场,和几个赌友走得近,前些日子有个外地人来找过他几次,穿得挺体面,不像赌场的人。”
云笙和凌岳对视一眼。
“那人长什么样?”
吴寡妇比划着:“中等个头,圆脸,留着小胡子,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凌岳心中有了数,那人八成就是孙茂才的人。
从吴寡妇家出来,天色又暗了,凌岳和云笙走在街上,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云笙忽然道:“凌大哥,刘三会不会已经……”
“不会。”凌岳道,“他没死,死了对孙茂才没好处。”
“那他会去哪儿?”
凌岳想了想:“城外有个废弃的寺庙,以前常有乞丐落脚,也许……”
他没有说完,但云笙明白了。
“明日我去看看。”凌岳道。
“我跟你去。”云笙道。
凌岳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凌大哥,”云笙认真道,“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凌岳看了他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往城外去了,那废弃的寺庙在城北五里外,藏在山坳里,偏僻得很。
他们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那地方。
寺庙破败不堪,院墙塌了一半,殿里的佛像也残缺不全。
凌岳让云笙等在门口,自己先进去查看。
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睡觉。
凌岳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正要出去,忽然听到后院有动静。
他悄悄摸过去,只见后院的柴房里,有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是刘三。
凌岳没有出声,悄悄退出去,让云笙在原地等着,自己回城去叫官差。
半个时辰后,官差到了,刘三被带回衙门,一审便全招了——是孙茂才的人找到他,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演这出戏。
那肉里的巴豆,也是那人给他的,让他趁人不备放进厨房。
案子很快水落石出,李大人判了刘三三个月监禁,又发了通缉令捉拿那指使之人。
孙茂才虽未直接露面,但证据指向他,官府便封了他新开的酒楼,勒令他限期离境。
消息传开,凌记食铺恢复了营业,阿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请凌岳和云笙吃了一顿。
“凌哥,凌夫郎,”他举杯道,“这回多亏你们。”
凌岳摆摆手:“是你自己跑前跑后,打听到刘三的下落。”
阿福嘿嘿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云笙也笑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凌大哥,”他轻声道,“咱们该回家了。”
凌岳点点头。
是啊,该回家了。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
还有周婶,还有安安,还有满院的秋意。
两人坐上牛车,往桑溪村的方向驶去。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笙靠在凌岳肩上,有些累了,却不想睡。
“凌大哥,”他轻声道,“以后还会有人使坏吗?”
凌岳想了想:“会。”
云笙没有说话。
“但不怕。”凌岳握住他的手,“有我在,有你在,咱们一起面对。”
云笙嗯了一声,闭上眼。
牛车在乡间小路上慢慢走着,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家的方向。
从州府回来的路上,云笙一直靠在凌岳肩上,没有说话。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田野里有人在收割晚稻,镰刀挥舞间,金黄的稻穗倒下一片。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是村里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
云笙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州府这几日的波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此刻终于过去。
但云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孙茂才虽然被勒令离境,但他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凌大哥,”他轻声道,“孙茂才会不会再来?”
凌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云笙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得更紧了些。
“但不怕。”凌岳握住他的手,“他再来,咱们就再应对,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他再出什么招,咱们都能接住。”
云笙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牛车驶进桑溪村时,天色已经擦黑,周婶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凌峰远远看见牛车,就开始挣扎着要下地。
周婶刚把他放下,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
凌岳跳下车,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凌峰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云笙也从车上下来,周婶将凌岚递给他。
小家伙安静地靠在阿爹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爹爹和哥哥,眉心那点朱砂痣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
“都顺利吧?”周婶问。
“顺利。”凌岳道,“让婶子操心了。”
“操心什么。”周婶摆摆手,“这两个小家伙乖得很,峰哥儿闹是闹,但好哄,岚哥儿更不用操心,整日安安静静的。”
云笙低头看着怀里的凌岚,小家伙正伸着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岚儿想阿爹了?”云笙轻声问。
凌岚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碰了碰他的脸,然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周婶看了,笑道:“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懂,就是不爱说。”
凌岳抱着凌峰,云笙抱着凌岚,四人一起进了院子。
安安在圈里看见他们,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院中的桃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进屋后周婶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云笙爱吃的。
她絮叨着这两日两个孩子的情况——凌峰什么时候醒的,吃了多少,闹了几回;凌岚什么时候睡的,喝了多少奶,拉了几次尿布。
云笙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暖暖的,周婶待他们,真如亲娘一般。
饭后周婶回家了,凌岳去院里喂安安,云笙在屋里哄两个孩子睡觉。
凌峰精力旺盛,在小床里翻来滚去不肯睡;凌岚安静地躺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阿爹在灯下忙碌的身影。
“峰儿,乖,睡觉了。”云笙轻轻拍着凌峰的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凌峰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凌岚也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云笙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在州府这几日,他最惦记的就是这两个小家伙。
如今回来了,看着他们睡得安稳,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凌岳喂完安安进来,见两个孩子都睡了,便在云笙身边坐下。
“累了吧?”他轻声问。
云笙摇摇头:“不累,就是……想他们了。”
凌岳揽住他的肩,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两个孩子,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
过了好一会儿,云笙才轻声道:“凌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凌岳知道他问的是孙茂才的事。他想了想,道:“先按兵不动,孙茂才这次吃了亏,短期内应该不敢再动手,但咱们得做好准备,防着他下次。”
“怎么准备?”
“联合能联合的人。”凌岳道,“陈文礼、王员外、刘捕快,还有州府李大人,孙茂才再有本事,也斗不过这么多人。”
云笙点点头,又道:“那食铺那边……”
“阿福管着,没事。”凌岳道,“经过这回,他更有经验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他知道该怎么应对。”
云笙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夜深了,两人也躺下,云笙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凌岳却还醒着,他看着窗外的月色,想着这些日子的事。
孙茂才这次虽然败了,但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认输。
下次他会用什么手段?是继续在州府捣乱,还是把主意打到沣河镇来?或者,更阴险些,直接对凌家下手?
他想了想,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孙茂才恨的是他,不是食铺。
若能直接伤到他,孙茂才一定乐意。
那他就要保护好这个家。
保护好云笙,保护好两个孩子。
第91章 孙茂才被流放
他侧过身,看着熟睡的云笙和两个孩子。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凌峰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凌岚的眉心那点孕痣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这是他的家,他的命根子。
谁也别想动。
接下来的日子,凌岳开始暗中布局。
他先去找了陈文礼,陈文礼听完他的打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凌兄放心,州府那边有我盯着,孙茂才若敢再伸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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