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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推开他,他哭得太厉害,起初我只是想安慰他,就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他看起来太可怜了,我想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
“他以为我要抛弃他,怎么都不肯放开我,他开始亲我,求我不要离开,我没有办法,他好像非常需要我,拼命地要留下我,离了我就活不了似的,你让我怎么狠心推开他?”
“他求我不要离开他,热情得不可思议,他一翻身就坐在了我身上,后来他又主动趴下去舔我,他的舌头很软……”
“你说谎!”郑旬如突然厉声打断他的话,眼神凌厉,咄咄逼人,“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告诉我?!”
季炼一顿,不自觉挺直脊背,眸光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在郑旬如的逼视下,他也不自觉有些紧张,拔高了声音:“难道你希望我跟蒋星呈一样瞒着你吗?!”
但郑旬如没有注意到季炼的异样,他剧烈地喘息着,已经呼吸不过来了,他靠着柜子微微弓着背,用力抓紧柜子边缘,指尖和骨节发白,是在极力忍受痛苦的模样。
季炼反应过来,意识到郑旬如只是无法承受这一切,他已经扯住了郑旬如心里的那根弦。
季炼默默地观察了郑旬如一会,又说:“抱歉,你说我毫无底线也好,在这个房间里,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郑旬如没有任何反应。
季炼放下酒杯,静静走到他身后,把手伸到郑旬如眼前,他的掌心躺着一枚戒指,他故意贴近郑旬如的耳朵,轻轻地说:“他落下来的。”
郑旬如没有看到,这一刻,季炼俊美脸庞上无声地绽放着的笑意,如此狡诈,如此险恶。
郑旬如看见那枚戒指就开始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惶急地从季炼手上收回戒指,牢牢地握住,就像要把它嵌进掌心似的。
季炼顺势从身后扶住了他,这次郑旬如没有推开他,或者说没有察觉,季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战栗,从他身上传到自己身上,不过在郑旬如身上是绝望,在季炼身上是快感。
季炼虚抱着郑旬如,内心感到极大的满足,他情不自禁俯身,去嗅他头发上的味道,郑旬如垂着头,季炼能更好地看到他白皙脖颈的弧度,薄薄的皮肤下凸起的骨头和浮现的青筋也变成一种诱惑,他几乎忍不住要亲上去。
就在他越凑越近的时候,一滴水从他发梢滴落到郑旬如脖颈里,随即滑落隐没,季炼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季炼低声说:“你先冷静一下。”
季炼扶着他往床边走,郑旬如本来是由他摆布的,但就在要挨到床边的时候,他忽然受到刺激,反应过来,失声道:“滚开!”
季炼毫无防备就被他推开了,季炼看一眼那凌乱的床铺,也理解了他突如其来的抗拒,于是半拖半扶地将他带到另一侧的沙发上。
季炼贴着郑旬如坐着,后者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说他不爱你了,你让他觉得很累,你让他透不过气,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让他那么痛苦,让他迫不及待地想从你身边逃离?”
季炼在他耳边循循善诱,这几句话像细针似的钻进郑旬如的脑袋里,他拧紧了眉头,额角青筋直跳,那一双坚毅冷静的眼眸已经红了,泛着水光,季炼抚摸着他因绷得太紧而细微颤抖的脊背,知道他在崩溃边缘,那根弦要断掉了。
季炼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露出怜惜同情的神情,就像对待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根本给不了他要的东西,你让他失望了,所以蒋星呈讨厌你,他恨你。”
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一阵强烈的战栗。
季炼愈发贴近郑旬如,在他耳畔轻声呢喃:“你知道蒋星呈为什么找上我吗?你知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有什么是我可以给他而你不能的呢?”
季炼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郑旬如的脸上,后者茫然地转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季炼能清楚地看到郑旬如湿润眼眸里的红血丝,他看起来那么脆弱无助,他望向季炼,像是要他救他。
本来是季炼在蛊惑郑旬如,但季炼却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不由伸出手去摸他的眼睛,郑旬如下意识地闭眼,季炼的指尖摸到了一点水滴,是郑旬如的眼泪。
季炼下一个动作就是迎上郑旬如近在咫尺的嘴唇,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郑旬如拿出手机,季炼也看到了来电人是谁,瞬间变了脸色,郑旬如看到蒋星呈的名字终于醒过神来,大惊之下推开了季炼,腾地站了起来。
季炼恼恨的表情让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不对劲,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季炼,眼眶里蓄着的一行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惊惶不安中带着凄惨,像只刚意识到自己命运的羔羊。
这滴泪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惊吓,但落在季炼眼中依旧动人,他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了,也就不屑再遮掩,他舔掉指尖咸涩的水渍,但眼睛全程直勾勾地盯着郑旬如,那种眼神仿佛他正在舔郑旬如脸上的那滴泪。
郑旬如后退一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惊怒和耻辱交织在心头,苍白的脸上竟然被逼着浮上血色。
季炼满不在乎地承认:“我对蒋星呈不感兴趣,从一开始,我就只想得到你。”
郑旬如气得浑身发抖,眼神要杀人似的,咬牙切齿:“你让我觉得恶心。”
季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觉得很有趣似的:“你真的很好骗。”
“你这个疯子、变态……”郑旬如喃喃道,他一再被季炼震惊,但他的良好修养却让他找不到词汇来骂他。
季炼从沙发上站起来,无奈耸肩:“你们的婚姻本来就存在很大的问题,你自己也知道,所以我才能趁虚而入,反正你们离婚是迟早的事。”
郑旬如沉默不语地僵立着,似乎被季炼的无耻震住了。
但过了一会,他脸上忽然出现裂痕,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他用手捂住了眼睛,发出断断续续的令人难以分辨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哭了,但仔细听又像是在笑,不由让人疑心是受到刺激失控了。
“……我居然会信你……”
季炼盯着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眼神也越来越阴郁了。
郑旬如逐渐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中清醒过来,他开始感到庆幸和高兴:“……你在说谎……”
季炼一直在说谎,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谎言,蒋星呈没有出轨,也没有想要离开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压在他心头的石头忽然消失了,郑旬如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
“有这么开心?”
季炼的声音阴森森的,他的神情阴沉,令郑旬如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敛了神色,戒备地盯着季炼。
在郑旬如眼里,季炼就是一条毒蛇,就算面孔再艳丽,但血管里流着邪恶的毒素,他厌恶他,唾弃他,但又不由恐惧害怕他,他兀自心有余悸,他落入他的陷阱,差点被他吃掉。
郑旬如越想越后怕,就越无法忍受再跟他待在同一个房间,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刚才蒋星呈的来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忽略了,铃声什么时候停止的也没人注意,直到此刻,铃声一起,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季炼抢上来不知道是要夺手机还是要抓郑旬如,幸好郑旬如有所提防,狠狠地撞向他的腹部,季炼吃痛,郑旬如甩开他,急匆匆地逃出房间。
直到他冲进电梯,心跳依旧很剧烈,他看着电梯下降,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嚎啕哭声:“……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第8章 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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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旬如回到家,就看到蒋星呈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听到动静,蒋星呈条件反射地望向门口,但又慢慢地垂下头。
“我有些事要告诉你……”蒋星呈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沙哑,是刚才哭得太厉害的缘故。
郑旬如接到他的电话就往家里赶,他以为他会见到一个歇斯底里的蒋星呈,但眼前的景象却更加让他心痛,蒋星呈情绪低落,但还算冷静,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活力都消失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继续再瞒着你了……都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忍不住……”说着说着,他又无法维持平静的假象了,他开始哽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失望了……”
蒋星呈这样主动地承认错误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他摆出低姿态令郑旬如更加心疼,他知道自己把蒋星呈伤得太深了。
郑旬如满心都是愧疚和怜惜,他奔到蒋星呈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蒋星呈一脸错愕,傻傻地被他抱着,耳边就听到郑旬如低哑的声音:“没有,你很好,我都知道。”
蒋星呈挣扎着推开郑旬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黑暗中泪水在眼睛里闪着光:“你都知道?!”
郑旬如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真诚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
事情的走向跟蒋星呈的预想截然不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注视着眼前的郑旬如,感觉到从前无条件宠溺他的熟悉的那个人又回来了,他愣愣地问:“你还要离婚吗?”
郑旬如握住了蒋星呈的双手,不知为何,蒋星呈好像很紧张,有一瞬间要把手缩回来,但郑旬如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轻轻地亲了亲,声音坚定:“不离婚。”
蒋星呈还不敢相信似的,在黑暗中审视着郑旬如的脸,他紧绷的情绪逐渐松弛下来,这段时间以来的恐惧和委屈猛地涌上心头,一齐爆发了。
他一头猛扎进郑旬如的怀抱,郑旬如毫无准备,被他一撞就往后倒,惊诧之下又怕摔着蒋星呈,手掌下意识护住蒋星呈的后脑勺,两个人交叠着摔倒在客厅地毯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蒋星呈依旧不管不顾,把头埋在郑旬如的颈窝里,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你知不知道我好难受,你吓死我了……”
郑旬如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蒋星呈的愧疚心疼,一方面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居然会因为一个不怀好意的外人的挑拨,而伤害自己的爱人,他一直想保护好蒋星呈,可却成了伤害他最深的人。
蒋星呈的眼泪鼻涕一股脑都蹭在了他身上,郑旬如一点都不介意,他现在能重新把蒋星呈抱在怀里,已经是万幸了。
他们就这样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蒋星呈哭累了声音也变小了,郑旬如温柔地亲他红肿的眼皮,一遍一遍地跟他道歉。
当天晚上,郑旬如一边拿着冰袋帮蒋星呈冷敷眼睛,一边跟他说起了当年的事,这时他们婚后第一次谈及这件事。
郑旬如知道那些事是蒋星呈心中的伤疤,他不想让他难过,所以一直闭口不提,但他们要跨过眼前的这道坎,就不得不翻起尘封的记忆。
由于蒋星呈相貌和性格的原因,他一直是众人宠爱的对象,身边总是有很多追求者。当他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同龄人的追求已经显得过于幼稚和乏味,但一些社会人士的追求又太过露骨令他十分厌恶。
他以为自己身经百战,挑选到的是一个完美的伴侣,成熟儒雅,风度翩翩,对他照顾体贴周到,蒋星呈跟他坠入爱河,很快晕头转向。
但他还是太过年轻,直到一年之后,蒋星呈才发现他的男友早有妻儿,蒋星呈心高气傲,当然无法忍受,跟男友大吵大闹,但最终却鬼迷心窍,被哄诱着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他真的以为男人会为了他放弃社会地位,并跟妻子离婚。
随着时间过去,纸包不住火,有一天男友的妻子却找上了门,她没有当面跟蒋星呈对峙,而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他的父母面前,撒泼打滚,呼天喊地,闹得整栋楼都听到了动静。
蒋父当场被气得心脏病发,蒋星呈毕竟年纪还小,走投无路之下要联系那个男人,可男人却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蒋父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蒋星呈断绝父子关系,蒋父蒋母体面了一辈子,而被他们视为心头肉的儿子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自然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蒋星呈从家里搬了出来,郁郁寡欢,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猫,也许是感到同病相怜,蒋星呈经常会去巷子里喂野猫,看它们吃东西,一看就是半天。
那天是下雨天,他没有打伞,但他还是蹲在那里,直到头顶的雨滴忽然消失,蒋星呈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站在他身边为他撑伞的郑旬如。
蒋星呈就仰头朝郑旬如轻轻笑了笑。
郑旬如跟蒋星呈认识之后,经常会带他出去散心,蒋父虽然说不认这个儿子,但其实还是关心他的,知道郑旬如的存在之后,就跟他见了一面。
虽然离那件事情爆发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蒋父还是偶尔听得到邻里的风言风语,他平时走路都抬不起头来了。他似乎觉得让蒋星呈结婚是一个可以让流言蜚语消失的好方法,他言辞恳切地要把蒋星呈托付给郑旬如。
他们都不知道蒋星呈也听到了这次谈话。
虽然郑旬如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求婚未免太过趁人之危,但他觉得蒋星呈很需要他,结婚之后他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于是还是求婚了。
他一直以为蒋星呈是心甘情愿答应他的。
这么多年,蒋星呈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甩给郑旬如的一个麻烦,郑旬如是被迫接受自己的,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这却是他的心结,他想郑旬如应该很喜欢自己天真愚蠢的样子,也就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
郑旬如为自己忽略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而感到懊悔,他跟蒋星呈说,跟他结婚从不是因为蒋父的话,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麻烦。
蒋星呈忽然埋头在郑旬如怀里,就像不敢面对他似的,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会原谅我吗?”
郑旬如伸手把冰袋放在床头柜上,用另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抚摸他的后颈,他没有听清他的话:“什么?”
蒋星呈鼓足了勇气,仰起头问:“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放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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