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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了,晚上一起吃饭呗。”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玻璃,屋里静了两秒,左奇函才慢慢转过身,嘴角勾出一点笑,故意挑眉:
“怎么,想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冰箱里有菜,”
杨博文放下水杯,往厨房的方向偏了偏头,耳尖也泛着红,
左奇函说着,
“我……我学了两道菜,你帮我尝尝?”
“好”
左奇函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弯腰把换了一半的鞋又脱下来,踢到鞋架旁:
“行啊,不嫌弃不过难吃的话,我可要大展身手了。”
左奇函的眼睛亮了亮,转身往厨房走,脚步都轻快了些。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冰箱门的背影,阳光落在他发顶,毛茸茸的,心里那点发烫的温度,又悄悄漫上来了几分。
左奇函嚼着嘴里的青菜,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咽下去的瞬间就垮了脸,把筷子往碗边一放,毫不留情:
“真的好难吃。”
杨博文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闻言立刻夹了一筷子自己尝,明明咸得舌头都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脸颊微微发烫:
“没有没有,能吃的,就是……盐放多了一点点。”
左奇函瞥他一眼,伸手把那盘炒青菜往旁边推了推,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语气干脆:
“算了别吃了,点外卖吧。”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顿了顿又补充,
“清淡一些,你刚出院,别吃太油腻的。”
杨博文看着他低头认真选餐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悄悄把那盘被嫌弃的青菜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这回嚼着,竟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外卖是清淡的虾仁滑蛋和清炒时蔬,热气腾腾地摆在茶几上,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膝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又飞快地错开。
左奇函舀了一勺滑蛋递到嘴里,含糊着开口:
“这家店味道还行,比我炒的青菜强一百倍。”
杨博文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左奇函拿起纸巾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蛋花:
“你炒的也不差。”
指尖擦过唇角的触感很轻,杨博文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低头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电视里放着无声的综艺,画面亮得晃眼。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住院时,这人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饭,想起他讲错题时耐心的语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左奇函,”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谢……”
“谢什么?”
左奇函抬眼打断他,挑眉看他,
“谢我天天给你送早饭?还是谢我帮你补错题?”
他故意说得大大咧咧,伸手揉了把杨博文的头发,掌心蹭过柔软的发顶:
“咱俩谁跟谁,说这个见外了。”
杨博文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弯着嘴角点头:
“嗯,谁跟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
谢谢,你还好好的。
他盯着左奇函微微绷直的后颈线条,想起住院时对方每天清晨拎着早饭推门进来的样子,想起那些讲错题时耐心的语气,想起被调侃时臭屁又别扭的模样。
谢谢,你没有被系统控制。
没有公式化的问候,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按部就班的关心。是会因为他的发呆而挑眉调侃,会在他说出“别走了”时,把换了一半的鞋又脱下来的左奇函。
谢谢,你没有和人物设定一样。
他看着左奇函系完鞋带站起身收拾餐桌,转身时眼底盛着的细碎光芒,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谢谢,你有了灵魂。
有了会泛红的耳根,有了藏不住的笑意,有了落在他身上时,软得一塌糊涂的目光。
虽然你还是没有想起我,但是谢谢你,让我在这个时间紊乱的世界又遇见你了。
第60章 失约的极光
此后的日子里,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左奇函借着照顾杨博文的由头,顺理成章地赖在了杨家。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会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熬一锅杨博文爱喝的小米粥,再煎两个溏心蛋;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客厅地板上,他就陪着杨博文窝在沙发里聊天,听对方絮絮叨叨讲一些生活琐碎的小事;夜里杨博文偶尔会因为伤口痛得睡不着,他便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着对方的肚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日子过得像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透着股熨帖的甜。可只有左奇函自己知道,那层岁月静好的表象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每次目光扫过杨博文脖颈间挂着的那枚戒指,他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钝钝地疼。
戒指的款式很旧,银质的指环被磨得发亮,内侧刻着的字母早已模糊不清,却偏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和杨博文之间。
他想问这戒指的来历,想问它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话到嘴边,却又被杨博文弯起的眼角逼了回去。
越靠近,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越强烈。
是课间操时并肩站在操场的风,是放学路上分享的多肉葡萄,是某次争吵后递过来的一颗糖……这些零碎的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抓不住,却又挥之不去。
伴随着熟悉感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浓的不安,像是预感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让他心慌意乱。
可每当杨博文转过头,冲他露出那个干净又明亮的笑脸,所有的纠结和不安,又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左奇函,你发什么呆呢?”
杨博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左奇函回过神,反手握住那只手,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夏风裹挟着栀子花香飘进来,时光好像真的就停在了这一秒,安静又美好。
“这个戒指啊,”
杨博文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银环,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芒,
“是你送给我的啊。”
是二十五岁的你。
左奇函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缩。
他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记忆里的碎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那些课间操的风、放学路上的奶茶、争吵后的糖果,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杨博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怀念的笑意,
“你说这是‘定情信物’,谁丢了谁就是小狗。后来我走了,走得太急,好多东西都不跟我走,只有这个戒指跟着我走了。”
但是你也跟我走了。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你那时候还说,等我们在一起了了,要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左奇函急促的呼吸声打断。
左奇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熟悉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带着尖锐的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记得了,想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叹息。
“对不起。”好像,是你认错人了,不是我忘了。
他听见自己说。
杨博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啊。”
他重新低下头,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戒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忘了就忘了,反正……你现在也在我身边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的栀子花香浓得有些发闷。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低垂的眉眼,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他明明就站在时光的这头,可那些和杨博文有关的过往,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看得见,摸不着。
他甚至不敢告诉杨博文,那些零碎的画面里,有模糊的争吵,有转身的背影,还有……一滴滴落在戒指上的眼泪和血迹。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滴眼泪,是谁的,那摊血迹,又是谁的。
敲门声咚咚咚地响起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急切,几乎要把门板拍得晃悠起来。
“博文儿!!开门啊博文儿!”
杨博文正和左奇函窝在沙发上翻旧照片,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左奇函先一步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张函瑞就像只灵活的小猫咪一样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慢条斯理的张桂源。
“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
张函瑞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声音清亮得像颗脆生生的糖,他一把拉住张桂源的手腕,晃来晃去的,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晃得踉跄,
“考完试啦!这么长的假期,待在家里多无聊啊!”
杨博文搁下手中的相册,指尖还沾着点阳光的温度,他看着张函瑞兴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张函瑞扑过来拉住了手。
“哎呀博文儿,你就答应嘛!”
张函瑞晃着他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这次一定要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张桂源也跟着点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
“对呀,一起去玩吧,人多热闹。”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张函瑞,你俩是没长三岁吗?才考完试不到一周,就待不住了?”
张函瑞冲他做了个鬼脸,刚想反驳,就听见杨博文轻轻的声音响起:
“那……我想去芬兰。”
“好!”
张函瑞和张桂源异口同声地应下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可下一秒,左奇函的声音就冷冰冰地砸了过来:
“不行。”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张函瑞和张桂源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连带着杨博文也抬起头,三双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异口同声地问:
“?为什么?”
“我没意见。”
杨博文看向左奇函,眼神里满是期待。
左奇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杨博文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
“行,都依你。”
窗外的蝉鸣又响亮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几个人的笑脸上,满是少年人的肆意与欢喜。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的云层渐渐铺成一片柔软的棉絮。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柔和,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前排,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极光攻略,偶尔传来几句压低的笑闹声。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身边的杨博文。
少年大概是起得太早,没一会儿就困了,脑袋轻轻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往他肩膀上一靠,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左奇函僵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视线往下,落在杨博文颈间那枚银戒指上。
飞机颠簸了一下,戒指轻轻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的”
“这是你送的”
……
可是,杨博文,我还没有送过你戒指。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机舱里循环的气流,怕惊扰了靠在肩头的人,又怕这份心思烂在心里,连风都不知道。
他的指尖依旧悬在那枚银戒指上方,目光落在杨博文安静的睡颜上,眼睫轻轻颤动着。
少年的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可是杨博文,”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忐忑,
“我很喜欢你。”
“不知道你心里装的是谁,”
他顿了顿,视线描摹着杨博文的眉眼,
“或者是我,或者是他。”
那个“他”是谁,左奇函说不清楚,像是记忆里模糊的影子,又像是横亘在他和杨博文之间的一道坎。
他只知道,这枚戒指藏着他忘了的过往,也藏着杨博文没说出口的心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靠在他肩头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过来。
左奇函瞬间屏住呼吸,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云层。
杨博文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他听见了但是没提刚才那句轻声的告白,只是往窗外瞥了一眼,笑着开口:
“云层好像变薄了,应该快到了吧?”
左奇函喉咙动了动,没敢接话,耳根还泛着热,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听说芬兰的极光,有时候是淡绿色的,有时候还会泛着粉紫色的边,”
杨博文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戒指,语气里满是向往,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照片,总觉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他侧过头看向左奇函,目光清亮,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你说,我们今晚能看到极光吗?”
左奇函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刚才那句没说透的喜欢还堵在喉咙里,此刻只能胡乱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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