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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长辈的关怀
到了下午的术法练习时间,三人并排站在闲云坞前院的空地上。
起初,温沅还发现萧阔秋在术法基础上似乎比他还薄弱些,许多他已然掌握的小术法,萧阔秋都得从零开始。
好在温沅脑子活络,把自己琢磨出的那些稀奇古怪却意外好用的记忆口诀分享出来。
萧阔秋竟也学得飞快,上手极快。
而白朔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基础扎实,悟性又高,黎鹤渊讲授的要点他几乎一听就懂,一练就像模像样,灵力操控精准得不像个新手。
没过多久,场上的形势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往往是白朔率先掌握要领,然后便会走到还在琢磨的温沅和萧阔秋身边,耐心地、手把手地纠正他们的手势,引导灵力运转的轨迹。
“手腕再压低三分,灵力从指尖吐出时要更凝练。”白朔的声音很轻,他学的认真、教的也很认真,他会亲自示范,直到温沅或萧阔秋准确复刻出来。
萧阔秋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但被白朔带着成功施展出一个漂亮的“引风咒”后,那点别扭就变成了信服,开始老老实实跟着学。
温沅也乐得有人指导,学得更起劲了。
黎鹤渊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少年。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那个被白朔纠正着手势、却笑得眉眼弯弯的温沅身上。
温沅看到黎鹤渊独自站在不远处,一副清闲模样,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冲着那边扬声道:“黎鹤渊,不准偷懒!你也要练!”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萧阔秋和白朔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忐忑地看向黎鹤渊。
萧阔秋更是暗自咋舌,这剑灵胆子也太肥了,居然敢这么跟师尊说话?
被点名的黎鹤渊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眸,视线越过渐渐柔和的夕阳光晕,落在那个正叉着腰、故作凶狠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笑意的少年身上。
温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架势,抬了抬下巴。
在萧阔秋和白朔略带紧张的目光中,黎鹤渊并未动怒,也未出言斥责,他只是抬起了手。
下一刻,周遭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而来。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授课时演示的单一术法光华,而是数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丝线,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织。
夕阳的金辉落在黎鹤渊清隽的侧脸和翻飞的衣袖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意。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如同一道最复杂的法则显化。
温沅看得有些呆了,他本来只是想闹一闹黎鹤渊,觉得黎鹤渊站在那里太清闲了,没想过他真的会练。这个术法是什么名字呐,看上去好高级,他也想学。
…
晚上的时候,他们四人一同去了长宁仙君乌启言的洞府。
乌启言知道黎鹤渊竟破天荒地收了徒弟,还是两个,说什么都要亲自设宴款待。
他身居闲职,平日里有时间布置洞府,洞府内被布置得清雅舒适。饭桌上,菜肴虽非珍馐美馔,却样样精致可口,灵气盎然,显然是用了心的。
萧阔秋倒是放得开,他性格本就外向,加上乌启言态度慈和,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
萧阔秋便很快活跃起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起白日里在讲堂上的见闻,尤其是黎鹤渊如何提问的,说得眉飞色舞。
“师祖您是没看见,师尊那眼神,唰地扫过去,比术法还准!那些师兄们脸都吓白了!”他一边说,还一边模仿着黎鹤渊的表情。
逗得乌启言抚须轻笑,用着传音螺连道“有趣”。
温沅听着,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黎鹤渊。
只见对方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白朔则安静许多,坐姿端正,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只在乌启言温和询问他是否习惯宗门生活时,才会认真地点点头,简短地回答几句。
乌启言看着安静乖巧的白朔,眼神愈发温和。他像是寻常长辈关心小辈般,随口用传音螺问道:“孩子,我看你名帖上身世一栏空着,你家原在何处啊?”
这看似寻常的问题,却让白朔握着玉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抬起眼帘,正好对上桌对面黎鹤渊平静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虽无锐利审视之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让白朔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微颤。
白朔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脆弱感:“回师祖…我、我是个孤儿,自小四处流浪,并无固定居所。”
这细弱的声音落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他旁边的萧阔秋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他反应极快,立刻扬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伸手揽住白朔略显单薄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对着乌启言语气笃定地帮腔:
“师祖,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真是孤儿!我从小就认识他,我们两个都特别、特别想成为溯云宗的弟子。”
他说着,还朝黎鹤渊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真诚且浮夸的敬意,“所以我们才约好了,今年一定要一起参加考核,争取都能成为溯云宗的弟子。是吧,白朔?”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朔。
白朔被他揽着,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和萧阔秋话语中的维护之意,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他顺着萧阔秋的话,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那模样看在乌启言眼中,更像是个因身世而敏感内向的孩子。
乌启言闻言,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惜,温声道:“原来如此。既是孤儿,往后便将溯云宗当做自己的家便是,不必拘束。”
乌启言并未再多问,转而夹了一筷子灵笋放到白朔碗里,“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在萧阔秋插科打诨般的掩护下,紧绷的氛围悄然化解。
第99章 青铜铃铛
但温沅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萧阔秋说话时,黎鹤渊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而白朔,虽然表面镇定,但藏在桌下的手,似乎一直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温沅眨了眨眼,低头默默扒了一口饭。他总觉得,黎鹤渊这两个徒弟之间,好像藏着什么小秘密。
不过,既然黎鹤渊都没有戳穿,那他也就…暂时装作不知道好了。
饭桌上,乌启言自然没让萧阔秋和白朔这两个未成年沾酒,反倒是自己与黎鹤渊面前各摆了一坛开启的桃花酒。
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清甜桃花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乌启言惬意地呷了一口,眯着眼叹道:“这酒啊,还得是镜明酿的最好。”
“年份足,灵气润,回味绵长。前些日子我可算从他那儿又‘薅’了好几坛回来。”
黎鹤渊执起酒盏,浅尝一口,颔首简短评价:“确实味美。”
那悠然酒香勾得一旁的萧阔秋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挠,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乌启言只是笑呵呵地看了萧阔秋一眼,显然没有让他们破例的意思。
然而,乌启言目光一转,落到同样眼含好奇、盯着酒坛看的温沅身上,笑道:“小剑灵,看你这样儿,还没喝过酒吧?”
温沅正盯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出神,闻言乖乖点头。他上辈子都快没钱交房租了,自然不会去买酒,这一世跟在黎鹤渊身边,还没有喝过酒呢。
“来,尝尝。”乌启言心情颇好,拿过一个干净的小玉杯,给他倒了浅浅一个杯底,叮嘱道,“就这一点,尝尝味道就好,可不能多喝。”
温沅新奇地捧起那小玉杯,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才低头抿了一小口。
预想中的辛辣并未出现,入口是清润的甜,带着浓郁的桃花香气,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意随之散开,仿佛瞬间打通了某种关窍,连眼前的世界都似乎变得更加鲜明亮丽起来。
“咦?”温沅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看向乌启言,“这酒……居然是甜的!”
他咂咂嘴,回味着那美妙的滋味,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黎鹤渊手边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一大坛酒。
杯底那一点点,根本不够嘛!
于是,喝完了自己那点的温沅,非常自觉地把空杯子往黎鹤渊那边凑了凑,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放软了声音撒娇道:“黎鹤渊,再给我倒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
他那双因为酒意而显得更加水润明亮的眸子,带着十足的期盼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黎鹤渊垂眸,看着凑到眼前的空杯,又看了看温沅那泛着淡淡绯红、写满“还想喝”的脸颊,沉默了片刻。
就在温沅以为没戏了,嘴角刚要垮下来时,黎鹤渊却执起了酒坛,真的又给他倒了少许,刚好盖住杯底,比刚才乌启言给的还要少些。
“只此一次。”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应允的意味。
温沅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捧着那珍贵的一点点酒,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萧阔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呐喊:区别对待,这绝对是区别对待,凭什么剑灵就能喝!他不服!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嚷嚷。
白朔看到萧阔秋气的在那里戳菜,默默低下头,掩饰住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酒足饭饱,乌启言给四人都备了份见面礼,并未多言,只说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回到闲云坞时,温沅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乌启言送他的那只小巧青铜铃铛。师尊说,这铃铛摇响时可短暂迷惑心神,运用得当甚至能催眠。他越看越觉得这小玩意儿有趣。
夜深人静,黎鹤渊在外间打坐。
内室的温沅盘腿坐在床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椅背上梳理羽毛的彩福。
彩福被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歪头看他。
彩福心想,干嘛?大晚上不睡觉,盯着你鸟爷看什么看?
温沅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冲它露出一个极其“纯良”的笑容。
这笑容让彩福浑身羽毛一炸,直觉不妙,扑棱着翅膀就想飞走。
说时迟那时快,温沅手腕一翻,那枚青铜铃铛赫然出现在掌心。他对着彩福轻轻一晃,同时压低了声音念动简短的咒语。
“叮铃——”
一声极轻微的铃音响起。
正准备起飞的彩福动作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原本机灵的眼神变得茫然又呆滞,直勾勾地看向温沅,像个傻乎乎的木偶。
温沅凑近它,用气声悄悄问:“彩福,老实交代,你平时掉下来的那些漂亮羽毛,都偷偷藏到哪里去了?”
彩福的小脑袋晃了晃,似乎本能地想要抗拒,鸟喙紧闭。
但在法器的作用下,它终究没能抵抗住,用翅膀尖捂住嘴,却还是瓮声瓮气、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屋顶!屋顶!”
说完,它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呆滞的小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挣扎和懊恼。
温沅眼睛一亮,得意地收起铃铛,拍了拍彩福的小脑袋:“谢啦。”
铃铛效果散去,彩福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气得炸成了一颗毛球,在椅子上跳脚:“啾,卑鄙!无耻!”
温沅却早已笑着滚进被子里,还不忘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冲着气急败坏的鹦鹉得意地挑衅:“好彩福,有种你就上床来呀。”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故意吓唬它,“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敢上床,看黎鹤渊怎么收拾你。”
若是平时,彩福听到黎鹤渊的名头多半就怂了。
可此刻它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它今天非得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剑灵一点颜色看看!
“啾——!” 彩福尖叫一声,小脚丫在椅背上用力蹬了几下,做出一个标准的俯冲姿势,翅膀猛地张开,眼看就要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床榻。
第100章 彩福它要啄我!
温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神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彩福今天这么刚。
眼看那五彩斑斓的凶器就要扑到脸上,温沅当机立断,掀开被子,跳下床,嘴里喊着:“黎鹤渊救命!”
几乎是温沅扑到软榻边的瞬间,黎鹤渊便睁开了眼眸。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温沅带着些许慌乱、微微喘息的模样。
少年只穿着单薄的雪白寝衣,因为奔跑,衣领有些松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调皮地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边
温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脚并用地就往软榻上爬,带着一身暖融融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挤进黎鹤渊怀里,寻求庇护。
他伸出手臂紧紧环住黎鹤渊的腰,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微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撒娇:“黎鹤渊,彩福它要啄我!”
温沅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一股脑地涌向黎鹤渊。那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过快的心跳和身体的轻颤。
黎鹤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窝处的毛茸茸脑袋。
黎鹤渊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和微散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不由深了几分。他尚未开口,那道彩色的“闪电”也紧随而至。
“啾啾!坏剑灵!哪儿跑!”彩福气势汹汹地追到外间,刚要继续发动攻击,却猛地对上了黎鹤渊平静望过来的视线。
它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炸起的羽毛也乖乖贴服回去,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黎鹤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它。
彩福一个激灵,非常识时务地、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小爪子,退到了门边,然后“咻”地一下飞走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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