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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心神一直紧绷着,此刻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好,那你去联系宗主。”温沅说着,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我想去睡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梦到管舒师兄。”
温沅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困惑和不确定:“今天早上那个梦…太模糊了。我只记得有很多很多血,一片刺眼的红。”
“可是,我又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管舒师兄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黎鹤渊伸手,轻轻抚平温沅微蹙的眉心,低声道:“去吧,好好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温沅点了点头,依言走向内室,和衣躺在了床上,他闭上眼,努力放空思绪。
黎鹤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眸色沉静。
他走到窗边,指尖凝聚灵力,开始以秘法联系远在溯云宗的宗主。
*
夜间,星光稀疏。
温沅因为没有梦到管舒师兄而发愁,直到晚上黎鹤渊与他商议,这才决定趁夜前往成家主居所寻找线索。
黎鹤渊早已备好了高阶敛息符,能极大程度隐匿身形与气息。
他本意是想独自前往,成家内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他不想让温沅涉险。
然而,温沅却扯着他的衣袖,眼神坚定:“让我一起去吧,我可以回到剑里,这样总安全了吧?”
黎鹤渊看着他坚持的眼神,想到他身为剑灵,回到剑中确实是最稳妥的方式,终是无奈同意:“可以。”
温沅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黎鹤渊腰侧悬挂的本命剑中。
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传来温沅的话语:“好久没回来了,都有点不习惯了……”
黎鹤渊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鞘。他收敛周身气息,贴上敛息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居。
凭着白日记忆,黎鹤渊沿着通往主居宴席厅的路径潜行。
越靠近主居,环境愈发静谧,廊下悬挂的灯笼光线昏黄黯淡,与客居那边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根据温沅之前从成枝那里套出的信息——成枝住在主居东侧。黎鹤渊推断,作为家主的成徽,其住所很可能就在正北方向最里侧。
黎鹤渊一路向北潜行,果然在穿过几重院落,靠近一处最为恢弘、守卫也明显森严许多的殿阁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白日宴席上侍立在成徽身侧的那几名奴仆,此刻正垂首静立在门外值守。
黎鹤渊借着廊柱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
虽然有敛息符在,黎鹤渊还是尽量避开成家守卫的视线,贴近了糊着厚纸的雕花木窗。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窗纸上,屋内对话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里面似乎是成府的管家正在向成徽汇报着什么,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家主,今日城内又进入了一批溯云宗的弟子,他们在漪城内一直在寻找那药修的下落,并且像是知道不能进成家府邸一般,只在成家外面的范围搜寻。”
“怕是客居那些弟子传给溯云宗弟子的新消息。”
成徽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丝冷嘲:“来了又如何?知道不能进成府又如何?”
“只要人在我们漪城,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管好我们自己的事,那些宗门弟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第114章 灵力共振
成徽将话题转向了玄铁矿,带着怒气道:“玄晶石丢失后,矿脉开采近乎停滞,每日只能产出那么一点,如何供应各派需求?”
管家声音发愁,带着小心翼翼:“回家主,实在是…没有了玄晶石引动地火,熔炼效率大减,开采出的原矿也无法精炼提纯…”
“废物!”成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平日让你严加看管,定是那些在矿上做工的贱民手脚不干净。”
管家连忙摇头,语气肯定:“家主息怒!”
“那玄晶石并非寻常之物,它一直置于地心熔浆深处,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能将其取走的……绝非普通矿工,至少也得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方能办到。”
成徽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冷静了些许,但怒气未消,烦躁道:“哼,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找到替代之物。”
成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急切:“尊上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管家依旧摇头,声音更轻:“乌护法传讯,只说,让您再耐心等等。”
窗外的黎鹤渊,在听到“乌护法”三个字时,周身气息冷了一瞬。
藏身于剑中的温沅也心中惊骇——乌石言?
这成家家主,竟与魔族有所勾结。
成徽闻言,发出一声压抑的冷笑:“等等等,平日里我成家给他们上贡了多少天材地宝、灵石矿藏?”
“如今我成家遇到难关,他们倒好,袖手旁观,装聋作哑!”
管家吓得脸色一白,慌忙左右看了看,尽管是在室内,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急道:“家主!慎言啊。”
成徽似乎也意识到失言,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下去吧。”
“是。”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屋子。
黎鹤渊见管家出来,且一副鬼鬼祟祟、心神不宁的模样,心知他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黎鹤渊立刻决定转而跟上了这位管家。
只见那管家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夜色中拐弯抹角,专挑僻静的小路行走。
绕了好一阵子,管家竟再次拐向了主居东边,最终停在了一处精致雅静的院落外——正是二少爷成枝的居所。
管家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迅速推开院门,闪身而入。
黎鹤渊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他试图靠近院门时,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将他阻隔在外。
这结界力量不弱,却与寻常仙门阵法大相径庭。
藏身剑中的温沅也察觉到了阻碍:“这个管事居然和成家二少爷还有联系,这院子还设了结界…”
“真的是太可疑了。”
黎鹤渊指尖轻触那无形的屏障。
黎鹤渊低声对剑中的温沅道:“此结界我虽可强行破除,但一旦动手,布下结界之人立时便会察觉。”
温沅有些可惜。
就在他们思索办法时,一股杀意自他们身后骤然袭来…
黎鹤渊反应极快,在感受到不对时,身形瞬间侧移。
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剑光几乎是擦着黎鹤渊的衣角掠过,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斩出一道深痕。
黎鹤渊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只见月光下,成阙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那双空洞的眸子此刻正锁定在黎鹤渊身上。
黎鹤渊有些惊讶,成阙居然能看到敛息符下的人。
温沅也被成阙突然一剑给吓到了,这个成家大少爷怎么突然出现,还攻击起他们了。
没有任何言语,成阙再次提剑攻来。
成阙的剑法狠辣刁钻,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黎鹤渊眸光一凝,本命剑瞬间出鞘,迎了上去。
“锵!”
双剑交击,发出刺耳的铮鸣,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尽数压低。
两人身影在月色下急速交错。
黎鹤渊的剑法清冷缜密,他本不愿在主居弄出太大动静,所以只守不攻,只想快些脱身。
在又一次交锋中,黎鹤渊格开对方直刺心口的一剑,却被对方剑身传来的阴寒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瞬。
成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左掌蕴含着死气,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拍出,重重印在黎鹤渊肩头。
“唔!”黎鹤渊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推得向后踉跄,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成阙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剑紧随而至,冰冷的剑尖直指黎鹤渊咽喉。
他将黎鹤渊逼退至墙角,退无可退。
眼看成阙的剑就要刺下,黎鹤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若要抵挡这必杀一击,似乎唯有动用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魔气。尽管那会带来极大的风险,可能会在阿沅面前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黎鹤渊指尖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黑色魔气即将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黎鹤渊!”
藏身于剑中的温沅,清晰地看到黎鹤渊面前的现状,看到成阙即将刺来的一剑,温沅来不及细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黎鹤渊!
情急之下,温沅作为剑灵的灵体核心完全向黎鹤渊敞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灵力共振。
嗡——
黎鹤渊手中的本命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莹光。
黎鹤渊感受到掌心本命剑传来的炽热力量,心中一震,那丝即将涌出的魔气瞬间被压回。
黎鹤渊毫不犹豫,借着这股骤然降临的本命剑力量,剑势猛然一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罡,如同破晓之光,直直迎向成阙的剑锋。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胜之前,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黑芒。
成阙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被那股灵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
“咔嚓”一声轻响,成阙腰间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在撞击下碎裂开来。
几乎在玉佩碎裂的同一瞬间——
“大哥!”
院门被猛地打开,成枝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管家紧随其后,脸上满是骇然。
第115章 如此单纯的阿沅
成枝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倒在地上的成阙,以及他身边那堆碎裂的玉佩。
成枝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那副温软假面,凄厉地扑到成阙身边。
成枝甚至忘了查看敌人是谁,颤抖着手想去碰触成阙唇边那抹暗沉的血迹,又怕弄疼他般缩回。
“大哥,你怎么样?别吓阿枝……”成枝的声音带着哭腔。
管家脸色煞白,厉声喝道:“有刺客!保护少爷!”
可他环顾四周,除了受伤昏迷的大少爷和几乎崩溃的二少爷,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这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黎鹤渊早在成阙被掀飞后,就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快速离开现场。
…
回到客居的屋子。
温沅立刻化作人形,顾不上站稳,便焦急地推着黎鹤渊在床沿坐下。
“你快坐下,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温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鹤渊神色如常,只淡淡道:“无碍,调息片刻,服些丹药即可。”
“什么无碍!” 温沅猛地抬头,烛光下,他那张昳丽的脸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看见了,成阙那一掌拍在你肩头,你都吐血了,” 温沅语气担心,又带着执拗,伸手就去扯黎鹤渊的衣襟,“让我看看…”
黎鹤渊见温沅急得眼圈发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他沉默地配合着,任由温沅有些笨拙地帮他褪去上半身的衣物,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衣衫半褪,黎鹤渊紧实有力的胸膛和腹肌暴露在空气中,但温沅此刻全然无心欣赏。
温沅的目光死死锁在黎鹤渊左肩——青色的掌印烙印在皮肤上,而黎鹤渊的后背,也因为之前撞在墙上,有着触目惊心的擦伤和淤青。
温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后背的伤还好说,涂些灵药便可,可这肩头的掌印,分明是内伤。
“这…这怎么办?” 温沅一时间有些无措,指尖悬在掌印上方,心疼的厉害,不敢触碰,“这是内伤,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黎鹤渊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心底微软,低声道:“需以精纯灵力化去掌力中残留的阴寒之气。”
“那要怎么输送灵力,我可以直接用手渡给你吗?” 温沅急切地问。
黎鹤渊眸光微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他敛了敛眸子,缓缓道:“一般通过……唇齿相接,灵息交融,方能在不损耗的情况下,将灵力最为精纯地渡入。”
意识海中,魔尊嗤笑:“黎鹤渊,你可真够无耻的,哄骗小剑灵呢?”
而现实中,温沅却愣住了,他的耳根都染上绯色。
温沅看看黎鹤渊肩头那可怖的掌印,又看看黎鹤渊那张依旧清冷、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脸。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对黎鹤渊伤势的担忧压倒了一切羞赧。
温沅把心一横,闭上眼。像是奔赴战场般,带着决绝的气势,他俯身凑上前,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黎鹤渊微凉的薄唇。
黎鹤渊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意识海中,魔尊沉默了半响,才幽幽道:“这小剑灵,怎么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真的是蠢得……”
后面的话,魔尊却没再说下去。
黎鹤渊本是存了一丝期待,万万没想到,阿沅竟真的…如此单纯…
双唇相贴的瞬间,温沅睫毛颤得厉害,蝶翼般扫过黎鹤渊的脸颊,带着几分无措的滚烫。
温沅试着调动灵力,灵力却在唇齿间慌乱地撞了撞,很快便没了踪迹。温沅有些着急,灵力送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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