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远点,你们这帮痴心妄想的家伙!”赤月听到妹妹阵雪得意地朝他们大喊道,“夹着尾巴回你们的冰窟睡觉去吧!”
那只贝塔回过头怒视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他们已经是德鲁伊峰狼群的手下败将了,他们自己清楚。
“你太厉害了!”就在这时,一只叫冰镜的年轻母狼蹦上前来,蹭了蹭赤月的肩膀。她睁大眼睛看向赤月:“我看见你是怎么把那只阿尔法按在雪里的了,她可是那么大一只!但你打败她了!”
赤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舔了舔自己胸口凌乱的毛发,“这没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没法这么容易结束战斗。”晨风也走上来,由衷地表扬道:“你帮了大忙。”
越来越多的狼开始聚集在赤月身边,称赞他在战斗中是如何勇猛无双。赤月有些羞涩地接受他们的赞扬的同时,他的余光瞥见日灼颓丧地坐在角落里,似乎还在为他刚才被那只个头并不是很大的贝塔打倒了而感到懊恼,只有一只叫紫藤的年轻母狼在旁边安慰他。
你看到了吗?父亲?赤月发现自己愉悦地想道,一边偷偷看向灰烬。他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雪狼们离去的方向。你需要的是一只强大的,能带领族群打赢每一场战争的阿尔法?还是一只尊老爱幼,宽仁为怀的阿尔法?哪一个才能更好的保卫族群?
他想,答案或许已经有目共睹了。
作者有话说:
许多狼群里的阿尔法实际上都是母狼~在这一点上我还蛮喜欢狼群社会的
第12章 今·阴谋
【“从前有一只狐狸——”】
“赤月!”天刚一亮,赤月便听到贝弗勒恩兴奋地围着他打转的声音,“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名字挺酷的!我收回狼群里的名字都是怪里怪气的这句话。”
赤月从干草窝里坐起来,他感到脚掌和身上的肌肉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但他的心情却比以往都要畅快不少,不知为什么。“今天你不会又拉我去赶羊吧?”
“不,今天我休息。我觉得我可以带你看看我平时狩猎的地方。”
赤月不由得侧眼看他:“你也会狩猎?”
“我当然会!”贝弗勒恩有些不服气,“我也不是每天都只吃戴维给我的东西的!万一他哪天走了呢?我不就得饿死了?”
他说的有道理。赤月站起来抖了抖皮毛。“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狩猎技巧吧。”
“说的好像你是我的老师似的。”
“我或许确实有一两件能教你的东西。”赤月毫不留情道,“毕竟,我在荒野里待的时间可是你的十倍长。”
“然后你就在狩猎的时候掉下瀑布了?”
“闭嘴。”赤月恼火地喷了个响鼻。“那是意外!我被一头牦牛撞落了悬崖。”
“但我可没在发现你的地方发现牦牛。”贝弗勒恩指出,“我们发现你的时候,河岸边只有你一只狼,河流里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牦牛太重了。”赤月猜测道,“它没法被冲到这么远的地方。”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贝弗勒恩也不打算深究,他晃了晃尾巴,“走吧!今天可别再惹麻烦了。”
他们一进入森林,久违的猎物香气就包围了赤月。他闻到很多很久没有在封冻的拉马尔山谷闻到的味道,比如老鼠的香味,鸟,松鼠……还有兔子。看起来,贝弗勒恩的这片狩猎场总是处在春天。怪不得他身上有着春天的香气。
只可惜他的族群无福享受这块福地,这里实在太远了。赤月叹了口气,蹲伏下身子,保持着完全的静止。过了一会儿他猛地跃起,按住了一只从树根底下跑过去的老鼠,一口就咬断了它的脖子。这只老鼠只有他的爪子大小,或许对猫来说可能是顿大餐,但这只够一只狼塞牙缝的。不过,赤月叼起老鼠转身瞥了一眼贝弗勒恩,用这招在这只狼狗面前表现一下是足够了。毕竟抓到这么小的猎物是需要很灵活的技巧的。
果然,贝弗勒恩眼里闪闪发光。“你能在断了一只腿的情况下这样灵巧地抓到猎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赤月得意地将那只老鼠抛给他。“只要算好平衡点就好了。等我抓到一只老鹰的时候你再夸我吧。”
事实证明,贝弗勒恩的狩猎技巧也不错,只是他相对来说更擅长抓体型更大,在丛林中更显眼的猎物。有一只兔子本来要从他口中跑脱了,但赤月提前溜到了对面,将它直接赶回了贝弗勒恩的掌下。
“干得好!”贝弗勒恩叫道。只过了不到一会儿,他们捕到的野味几乎堆起了一个小猎物堆。他们最后吃得饱饱的,赤月甚至不得不边吃边剔牙缝,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在野外吃的这么饱是什么时候了,他的肚子都撑出了一个弧度。顶着这股饱意,赤月强撑着站起身,来到附近的一条溪流边,试图洗掉嘴里和嘴周的血迹。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是不是?”贝弗勒恩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也用脚掌沾湿了一些水抹到自己的脸上,“比起你的家园如何呢?”
“拉马尔山谷的猎物确实不如这里丰富。但是一旦迁徙季到了,那也是顿盛宴。”赤月回忆起那些麋鹿和野马的味道,不由得开始分泌口水,“有时候我们要跑上一两个小时才能追到一头大型猎物。不过那是值得的。而且山谷的景色很美,不比这里差。”
“这里永远都是春季。还有哪儿会比这好呢?”
“但是正是四季的变换使得我们的山谷更美了。”赤月反驳道,“每个季节它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美景。而且,没有经历过冬季,我们怎么欣赏春天的美呢?”
“听起来,你始终都是打算回去的,就算你在那里吃不饱饭,狩猎还有生命危险。”贝弗勒恩好奇地说道,“野外的族群生活真的就这么好?”
“那是一种你没法想象的自由。”赤月只能说出这么多。他想,用狼群的话来说,贝弗勒恩就是一匹孤狼。而一匹孤狼恐怕是没法了解族群的魅力的。他们自己照顾自己惯了,也不会觉得孤独。
“我现在知道你是个多好的猎手了。”回去的路上,顺着河流行走的时候,贝弗勒恩对他说道,“所以,我有些难以想象为什么你会在一头牦牛撞向你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它的到来。他们的脚步声应该很笨重,气味也应该很浓烈才对吧?”
“我猜是吧。”赤月承认道,“但是我当时忙着帮我的狩猎队捕捉另一只牦牛,所以可能没太注意到。”
“所以你当时不是在独自狩猎?”
赤月疑惑地看向贝弗勒恩,“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贝弗勒恩翕动着口鼻,“或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把你撞落悬崖的,并不是牦牛呢?”
赤月停下脚步。他转身瞪着贝弗勒恩,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你说什么?!”
面对赤月的态度,贝弗勒恩显得十分冷静。他也停了下来,尾巴环在后掌边上。“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我又没说一定是这样。但是,万一这真的发生了呢?万一是你自己的族狼——”
“我是阿尔法!”赤月咆哮道,“我可是他们的阿尔法!有谁会敢——”
“正因为你是阿尔法。”贝弗勒恩打断了他。“如果阿尔法真有你说的那么尊贵,那么在狼群里,有谁不想要这个位置呢?让我问问你,假如你死了,谁会继承你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恐惧攥住了赤月的喉咙。他感到自己不能呼吸。“日灼。但是……”他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日灼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我们一同长大,小时候我还救过他的命。“
说完这句话,赤月总觉得贝弗勒恩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怜悯。“你那是什么意思,别那样看我!”
“你听过骗子狐狸恩将仇报的故事吗?你妈妈小时候有给你讲过类似的故事吗?”贝弗勒恩摇摇尾巴,“或许我应该给你讲一点。从前有一只狐狸——”
“够了!”赤月愤怒地截住他,“那时候贝塔——日灼根本就不在我的狩猎队里,他留在后面,跟乙级狩猎队的年轻狼在一起追赶牦牛。他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冲上来撞我的。”
“那跟你在一起的狼有谁?”
“有紫藤,一只母狼。”赤月眯起眼睛,“还有狐心,一只老狼。”
“这两只狼有谁跟你有过节吗?”
赤月抗拒去回忆这个。现在仔细想想,他当上阿尔法之后确实有些独断专行,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而他的族群应该都理解这一点。
“我不认为我族群中的任何狼会谋害我,德鲁伊峰狼群里没有叛徒。”赤月厉声道,“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将贝弗勒恩甩在了身后。
晚上,尽管贝弗勒恩的窝就在他旁边,他们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这一整晚,赤月都在自己的窝里翻来覆去。他怀疑自己再也没法睡着了。都怪贝弗勒恩的话,他总感觉自己一闭眼就会做梦,梦到自己的族狼是如何戕害他,将他推下悬崖的样子。他感到很害怕。不是害怕噩梦。他很清楚自己害怕什么。
他害怕贝弗勒恩说出了真相。
第13章 昔·继承
【“阴影要降临了。”】
“阿尔法,醒醒,你必须得把这只松鼠吃了。”赤月小心翼翼地摇晃父亲的肩膀,但他似乎反应甚微。
“给他一点时间。”绿湖耐心地说道,赤月则对他眼里的悲伤感到恐惧。
“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萨满摇了摇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生死有命,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赤月很久以来一直让自己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但到了如今,他也不得不开始终于正视它了:他的父亲,曾经整个德鲁伊峰狼群最为强壮的阿尔法,可能很快就要死去了。而只有当他死去了,他的贝塔——赤月,才能正式成为阿尔法。
自从雪狼一战后,阿尔法似乎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在上个月圆仪式的时候,他强撑着身子宣布了赤月将成为新的贝塔。获得了几乎全族狼的赞成。但是在那次仪式之后,他便一病不起,再也没有履行过带领狩猎队或者巡逻的职责。
就在这时,灰烬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赤月连忙俯身,把那只松鼠推近过去,低声道:“父亲,吃点东西吧。”
灰烬的目光茫然地看着他,赤月感觉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只松鼠。“不用了。把猎物留给更需要的狼吧。”
“你就是现在最需要它的狼。”
灰烬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再是了。我能听到你母亲的声音,她在召唤我。”
一阵强烈的悲伤涌上胸口,差点使赤月不能呼吸。他剧烈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哽咽不要那么明显:“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抛下族群。”
“你还会来梦里拜访我们的,对吗?”绿湖也不舍地问道。
“我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灰烬承诺道。“哪怕我不再是你们的阿尔法了,我也会和苍天之狼一起在月亮上守望你们。”
赤月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朝着月亮,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巢穴外,有几只狼也跟着发出了长嚎声。他们都知道阿尔法时日无多了。
“但是在那之前,”灰烬猛地吸了一口气,回光返照似的将自己撑起来了一些,并朝赤月的方向靠近,“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的儿子。”
一旁的绿湖点点头,弯下腰用鼻头与老朋友告别,退出了巢穴。赤月则留在原地不安地看着父亲:“什么事?你还有什么心愿要完成的吗?我会尽力去做。”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保护这个族群周全。”灰烬沙哑地说。“但不是通过杀戮和战争的方式,而是通过仁慈,善良和包容。”
又是这些话。赤月发现自己无奈地心想道。他就知道,哪怕父亲最终没有选择日灼做他的贝塔,但他内心还是希望族群能拥有一个慈悲为怀的首领,尽管赤月根本不明白他对和平的执着从何而来。当危险到来的时候,他们必须学会为自己而战。不然的话,族群怎样才能生存下去呢?
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和灰烬争辩这一点。“我明白了,父亲。”他用舌头最后一次舔了舔父亲的面颊,并希望这能让他的呼吸不再那么冰冷。“我会继承您的遗志,成为一名强大的阿尔法。”
灰烬深深地看着他。一瞬间,赤月觉得他看透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仿佛他知道他方才的言不由衷,但他没有说破。因为他还看到了许多赤月自己也不知道存在于自己眼睛里的东西。但片刻后,他的目光变得呆滞。那份对他的洞察,那份对族群的期望,那份对生的留恋……一切都从他眼中消逝了。
他死了。
赤月呆在原地,看见绿湖重新走了进来。只见他轻轻地替灰烬合上眼皮,充满敬意地舔了舔死去的狼王的额头。紧接着,他转过身,朝赤月俯下身。“阿尔法。”他恭敬地称呼道。
赤月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阿尔法了。
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到阿尔法应有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他没有感到强壮,也没有感到自信。相反,他感到虚弱,寒冷,且前所未有地迷茫。他感觉就连他刚作为一只小狼崽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脆弱迷茫过。
但萨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透过巢穴上方隐隐约约的月光,他在观察着死去狼王的身体。一道阴影掠过灰烬的身躯,然后消逝在月光里。但紧接着,又一道阴影整个笼罩了阿尔法的巢穴。
绿湖向后退去。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阴云密布。
“怎么了?”赤月疑惑地询问萨满,“你看见什么了?是苍天之狼传来的信息吗?”
7/36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