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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望抬步迈进店中,小二立马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有什么想看的?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随意看看。”
小二听了这话也不恼,依旧笑脸盈盈的,“好嘞,那公子您慢慢看,有想了解的就叫我。”
祈望点头,环视了一圈店内。
店面很宽,一楼都是一些品质还算好的瓷器和玉器,还有一些首饰头面,祈望想起阿姐,突然想送一个礼物给她,说不定她会高兴一点,不过看了一圈,一楼的都算不得稀奇。
“公子也可以上二楼看看。”小二提醒道。
祈望上了二楼,没成想在这里见到了不太愿见到的人。
几人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祈望,脸上顿时难看起来。
祈玉妍手摇着织锦团扇朝祈望这边走来,阴阳怪气,“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攀上宁国公府高枝儿的兄长嘛!
听闻大哥回京,怎么也不见回家瞧瞧爹娘?莫不是在宁国公府待久了,就看不上咱们定远侯府这等小门小户了?”
祈玉妍说话夹枪带棒的,很快将周围的看客也都吸引了过来。
祈书贤扯了一下祈玉妍的袖子,示意她别这样说话,然后小声叫了声,“兄长。”
祈望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未开口的另一人身上,对方也在看着他。
最后还是成淑郡主率先开口,“许久未见。”
祈望冷淡地看向她,回了句,“郡主安康。”
宫宴上的经过还历历在目,祈望不太愿意多留,转身就准备走。
祈玉妍在身后冲他喊,“也不知你是哪家的人?祖母就要过寿了,你连看也不来看一眼,真是枉费祖母对你那么好!”
祈望微愣,祖母要过寿了么?
他想到今天来宁国公府找他的王福,那人嘴里可半句都没提祖母要过寿的事。
不过说起祖母,他也没什么印象。
他出生时母亲难产,后来父亲就娶了柳琼芳。
之后他和阿姐在府中就形同虚设,过得连府中下人都不如。
后来贺景淮将他捡了回去,定远侯夫妇那般看中面子的人自是不允,两边闹得挺难堪,最后还是祖母出面,这事才一锤定音。
不过之前祖母过寿,定远侯府那边可从未告知过他,他也一直未曾知晓祖母的寿辰是何时。
想来他确实是欠祖母的,就算不去,备一份厚礼也好。
祈望如此想着,径直走出宝椟斋,他厌恶定远侯府的人,也不想跟他们待在一处。
第9章 你放下你哥了?
祈望没想到成淑郡主会追出来。
祈望蹙眉,“郡主有事?”
成淑郡主面上看起来倒是比祈望要坦然和缓许多,好似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龃龉。
“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咱们又不是仇人。”
祈望眉头蹙得更深了,什么不是仇人,难道当初那个自己将头发和衣衫扯乱的不是她?
若不是她,京中那些流言蜚语也传不出来。
“我此前无意跟你争什么,现如今也是,你还想做什么?”祈望压低声音怒道,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成淑郡主歪头看他,头面上的珠翠碰撞声清灵动听,笑道,“哦?所以你现在是完全放下你哥了?”
祈望想堵住她的嘴!
说来可笑,第一个察觉出他对贺景淮有其他心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傅成淑。
那天宫宴上,是她把他叫出来,然后直白地问他,“你是不是爱慕贺景淮?”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难堪、恐惧,好似他那极力藏好的龌蹉心思一下就被直白地公之于众,他一瞬间血色尽无,冷风像是直接灌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凉,难堪至极。
看他的表情,傅成淑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还记得她当初那些难听的话,什么‘不知羞耻’‘白眼狼’‘恶心’......一字字一刀刀地刺入自己的心脏,让他仓皇逃离邺京。
不过已经时间过了三年,祈望也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逃跑的自己,“我从未阻碍过你,从前是,以后也是。”
他从未想过要跟贺景淮发展成什么关系,无论是他议亲还是其他,他从未干涉过,他不明白,傅成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傅成淑盯着祈望,脸上的笑意不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贺景淮,我就喜欢他。
从那之后,只要有他在的宴会我都会去,只是我发现,他的目光从不在我身上停留,也很少在其他人身上停留。
后来我发现了你,他好像什么都以你为中心,他的生活好像就是围着你转,你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目光里......”
“够了!”祈望打断她,“这些话我不想听!你要是想倾诉爱意也应该是对贺景淮而不是对我说,他对我好是因为把我看作亲弟弟,没有其他。”
傅成淑忽而笑看着他,“真的么?”
祈望已经不想理她,“是真是假都由你自己分辨,与我无关。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不送!”
傅成淑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还是跟在他身后。
“贺景淮对你如此上心,你又对他有那种心思,这让我如何能放心?”
祈望猛地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跟我哥断绝关系?”
傅成淑定定看着祈望,“不然呢?”
祈望压下心底密密麻麻升起的酸胀感,压着怒气低声道,“我哥永远是我哥,我永远不会跟他决断,哪怕他抛弃我。
但你放心,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他是贺景淮带回来的,甚至可以说,他这条命是贺景淮捡回来的,所以他绝不会因为旁的什么人就跟贺景淮还有宁国公府做切割。
哪怕他在抉择时再次被抛弃,也绝不会忘了他们的恩情。
傅成淑静默着没说话,半晌垂下眸子,“希望如此。”而后便转身走了。
祈望看着傅成淑远走的背影,突然觉得失去了一身的力气。
秋风还带着燥意,祈望觉得自己也要烦躁地炸开。
*
贺景淮在宁国公夫妇的再次催促下,几日后请媒人到舒王府提了亲。
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抬着成箱的绫罗珍宝沿着京中大道入了舒王府,整个街道都是看热闹的人,这隆重的对待让舒王夫妇对宁国公府的成见终于是烟消云散。
最后两边选了个黄道吉日,定在明年的五月举办婚宴,那时春末夏初,天气正好。
两家的亲事终于定下,算是京中一件大事。
萧羽璋张罗着恭贺一下贺景淮,于是攒了个局。
“神佑山要给玉真娘娘办庙会,据说玉真娘娘求姻缘极为灵验。
现在景淮亲事已定,我们几个可还没有着落,就趁着这个机会到神佑山逛逛。
我也让芙灵给成淑郡主递了帖子,到时候一起去热闹热闹。”
萧羽璋觉得自己既让几人能聚一下,又让贺景淮跟成淑郡主有一个能一起同游的机会,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满意。
贺景淮沉思几秒,没有直接同意,“等我回去问问子安的意见。”
萧羽璋听他这样一说,就觉得稳了,这么好的事,子安怎么会不同意?
祈望确实同意了,还表现得兴致盎然。
“难得哥和未来嫂嫂能一同出游,我又怎么可能扫兴。”
虽然他不去的话成淑郡主可能会更开心,但若他真不去,到时候贺景淮问起来,肯定会更麻烦,所以哪怕祈望不是那么想去,也还是得说想去。
贺景淮定睛看向他,“不用管其他人,我想知道的是子安真的想去么?”
祈望很认真地点头,“当然,为何不去?庙会一定很热闹,到时候我也向玉真娘娘许个姻缘,说不定真的灵验呢!”
贺景淮的心脏像是突然堵了一瞬,他下意识皱眉,但很快将心底的异样压了下去。
他展颜,“好,那就去。”
庙会当天,祈望跟贺景淮依旧乘坐着不同的马车出游。
跟萧羽璋他们约定在城门见面,到时候一起出行。
到了城门,祈望发现还多了几辆马车。
除开他们几个和成淑郡主,还有一辆来自定远侯府的马车以及傅珩之的马车。
祈望开始感觉头皮发麻,不知道现在去跟贺景淮说自己不想去了还来不来得及。
船上那晚过后,他也回想了一下当时小皇叔为何要那么对他。
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小皇叔难得好心,担心他摔倒了,所以才帮了一下他。
这次庙会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在渡劫。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了一个时辰,这才到了神佑山脚下。
到了山脚,马车未停,继续往上还走了一段,这才终于在一处山庄前停了下来。
祈望下车,看着面前朱甍碧瓦的恢宏庄园,不禁咋舌。
这莫不是皇家山庄?
“这是谁的宅子?”祈望凑近萧羽璋问。
萧羽璋兴奋地看着眼前美景,还不忘回答祈望的话。
他朝正在下车的傅珩之努努嘴,“自然是小皇叔的。我跟你说,里面还有温泉,到时候我们泡温泉去。”
祈望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下,刚好对上傅珩之看过来的一眼,祈望连忙偏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
站在半山处看美景,蜿蜒的河流和村庄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祈望在心中暗道,是了,能在神佑山拥有这么恢宏的宅子,也只可能是皇家,毕竟神佑山在大乾百姓中的地位非同寻常,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起名叫神佑山。
他们会在这里住上两晚,明天庙会才开始,他们提前一天到,正好可以在山庄玩。
一想到要在这儿待两天,祈望突然就有点迈不动脚了。
第10章 你不该避嫌么
知晓主家要来,山庄的管事早早就已经等在门口。
傅珩之下马车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管事朝几人见礼后,便引着众人往里走。
祈玉妍一路上心脏都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连给祈望找难堪都顾不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小皇叔距离那么近,还得多亏自己跟成淑郡主交好,这才愿意带着她一起来。
不过也好似只见了小皇叔一眼,进了院子之后就不见了小皇叔踪影。
她娇俏地小跑到成淑郡主旁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得赞叹道,“小皇叔的山庄可真是好看。”
刚路过的那一片兰花,父亲得了几棵就宝贝得不得了,而在小皇叔这里,就好像路边的杂草一般,轻易就被其他珍贵绿植比了下去。
她不着痕迹地打听,“也不知道未来的昱王妃得是怎样的人,才能入得了小皇叔的眼?”
傅成淑每次听到别人喊小皇叔其实心里都有点异样。
他的父亲是当今陛下的堂兄,是正正经经的皇亲,按规矩,这一群人当中,只有她才有资格喊一句小皇叔。
可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喊小皇叔。
最令人惊奇的是小皇叔没有反对,他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也不敢多言。
这处山庄是当今陛下在小皇叔某一年生辰的时候专门为他打造的,确实十分精妙好看,若不是这次他们邀着一起,怕是自己也没机会能来。
傅成淑知道满京贵女有多少都在盯着小皇叔,若不是小皇叔性情冷峻迫人,怕不是直接投怀送抱的都不少。
“不知,小皇叔的心意我等岂可随意揣测。”
祈玉妍碰了个软钉子,不过也不恼,这次到底是有机会的。
管事站定,“各位公子小姐的院子都已备好,还请随婢女们前去。”
前厅中已经站了好几个娇俏的婢女,朝众人行礼后规矩地给几人带路。
祈望本以为他们会几人住一个院子,毕竟一个院子很大,有好几个房间,两三个客院也就足够了,只没想到,竟是一人一个院子。
贺景淮和成淑郡主的院子比较靠前,没走多久婢女们便领他们入了院。
贺景淮往后看了一下,也不知道祈望会安排到哪里,但他不想跟祈望离得那么远,于是朝婢女问道,“不知后边是否还有空余的院子,若没有的话,我与祈小侯爷住一个院子也是可以的。”
婢女低头行礼后回话,“回世子爷,院落均由管事分配,奴婢不知。”
贺景淮了然,到底是在人家的山庄里,也不好多麻烦人家,最终还是歇了心思。
祈望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到达院子的,推开院门后他就惊了。
因为他所住的这个院子,后边能看到的竟然是悬崖峭壁。
高耸入云的笔直陡崖就那么垂直而落,带给人的震撼不言而喻。
最妙的是,他屋后竟是一片温泉,也就是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感受浩渺的自然山景。
祈望只一眼就喜欢上了,一路的疲惫和恼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婢女适时出声,“王爷吩咐,山庄内各处祈小侯爷都可自行参观,奴婢们就在门外等候差遣。”说罢婢女行礼后也退出了屋内。
祈望感叹这山庄的仆役婢女都被调教得很好,行为举止得体有度,不会对他们过多打扰,又可随叫随到。
屋内没了外人,祈望也彻底地放松下来。
就连十五都难得进了偏殿休息起来。
萧羽璋和卫昭禹简直兴奋异常,一路的舟车劳顿也磨灭不了他们的兴致。
两人便结伴到处参观。
到了祈望这里的时候,一进院,两人就被震撼到。
“天呐!我本以为自己的院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子安的院子竟可以看到如此震撼的景色!”
“还有温泉!我们的院子里怎么没有?!”
卫昭禹整颗心都被酸水给淹没了,他使劲摇晃着祈望的身子,“子安,跟哥换院子吧,哥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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