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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该不会是喝醉酒,把自己当老鼠,钻到那个角落里去了吧。
挨着地方找,还没走进自己房间,祁氧就看到大开的屋门,和隐隐约约有些粗重的喘息。
刚才不留下,大半夜跑他房间干嘛,搞偷袭啊。
祁氧迈着悠闲的步子,往里面走,思考着一会该怎么嘲讽。
坐在床上的蒲璟仪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一口气轻一口气重,他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现实,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满是褶皱的被褥,没有温度。
夜色昏暗,窗帘内外都是一片漆黑,前方传来脚步声,蒲璟仪抬起头,模糊不清的视线描绘着眼前人。
他一下站起身,忽然的动作让他控制不住朝下跌,匆忙撑着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冲到那个影子前,一把抱住。
“怎么了。”拥抱来的突然,祁氧有些无措,原本想好的话也吐不出来,只是一味把声音放轻:“口渴了?”
“祁氧。”
蒲璟仪的声音有些颤,带着酒后的嘶哑,听起来莫名可怜。
“嗯。”祁氧有些心疼,抱着对方,安抚的摸摸脑袋,“怎么了。”
“祁氧。”
“嗯,我在这呢。”
“祁氧祁氧.....祁氧...”
拥抱越来越窒息,紧的像是要把祁氧压进身体。
蒲璟仪重复着叫祁氧,祁氧不断的回应。
直到蒲璟仪僵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祁氧才缓缓从拥抱中出来,拉着对方的胳膊抬头时,祁氧整个人被定住。
黑暗中,床头的那盏小夜灯从后面投过来光,落在蒲璟仪的侧脸上。
昏黄暗淡的灯不是很清,模糊中,那双平日里沉静幽深的眸子满是红痕,泪痕遍布脸颊,眉眼皱着,睫毛不安的抖动,每一下都打在祁氧心尖上。
祁氧伸手去擦那张脸上的濡湿,却控制不住的手抖。
明明分别时都没哭,只是咬人放狠话的人,这会不到24小时,就红了两次眼。
祁氧不懂,只觉得心堵。
“蒲璟仪,你干嘛吓人。”祁氧一点点把蒲璟仪的脸擦干,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凑近,抵着额头,“半夜跑到我房间偷偷哭。”
“对不起。”蒲璟仪情绪平复下来,嗓音也恢复成平时,但依旧带着浓浓的伤情,“太想你了。”
从睡梦中醒来,却没在房间看到祁氧,那一刻,蒲璟仪觉得好像心中的某个角落在坍塌陷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分不清相遇是现实还是梦境,分不清拥抱到底是真是假。
他太害怕了,害怕那些欢喜都是他的幻想,害怕白天时又看不见那个人。
“笨。”祁氧鼻尖一酸,重重的亲在蒲璟仪唇上,“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是的,你没——”
祁氧又是一亲,阻断了蒲璟仪的话。
“你——”
又亲。
“.....”
亲。
几个轮回下来,蒲璟仪被亲的不吭声。
“还说吗。”祁氧捧着蒲璟仪的脸,眯眼,半威胁的问。
蒲璟仪眨眨眼,没回答,凑上前,亲了下祁氧。
祁氧:被反撩了?
“口渴吗。”祁氧捏了捏蒲璟仪的脸。
“嗯,有点。”
“我就知道。”祁氧说完,看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低头朝地上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床边。
祁氧捡起水,递给蒲璟仪,“喝吧,喝完乖乖睡觉。”
“能抱着睡吗。”
祁氧挑眉,笑出声,“你什么时候是这种礼貌询问的人了。”
之前他说不行的时候,也没见蒲璟仪真不干。
怎么走了两年,还变成礼貌型人格了。
蒲璟仪没让祁氧失望,喝完水后,瓶子随手一放,拽着人就滚到床上。
蒲璟仪紧紧抱着祁氧,恨不得整个人挂在祁氧身上。
两人依偎在一起,被子掺杂其中,没什么参与感。
说好要睡觉,偏偏蒲璟仪那双眼睛就是不闭上,直直的看着祁氧,黑眸不断流连。
“蒲璟仪。”祁氧伸手去盖蒲璟仪的眼,“再不睡觉,天亮了。”
“嗯。”
祁氧感觉着掌心不断眨动的睫毛,叹了口气。
“蒲璟仪。”
“嗯。”
“我回来了。”
“嗯。”
“以后都不走了。”
蒲璟仪没应声,祁氧掌心被颤抖的眼睫弄的有些痒,渐渐松开手,看着对方不断抖动的瞳孔。
祁氧安抚着亲了下,重复道:“我以后都不走了,蒲璟仪。”
“真的。”
“真的。”祁氧望着蒲璟仪,伸出手指,“要我发誓吗。”
蒲璟仪拉住祁氧伸出的三根手指,“不用。”
“那闭眼睡觉?”
“好。”
两人胳膊缠绕彼此,依偎着闭上眼,逐渐陷入睡梦。
第200章 故意的
早晨。
祁氧睡觉比较轻,听到旁边有动静,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
看着坐起来的蒲璟仪,一只手搭在对方腹上,仰头问:
“要去上班吗。”
“不,今天休息,我去个厕所。”蒲璟仪拉下祁氧的胳膊,弯腰摸了下祁氧的脑袋,掀开被子下床。
祁氧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上醒过来就睡不着,但床上很舒服,他还不想马上下去。
翻了个身,清晨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眉毛渐皱,举起刚才那个胳膊。
刚才,他好像摸到什么了。
祁氧回忆刚才的触感,确定没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连衣服也没套,就跑到洗手间门口,试探性的喊:
“蒲璟仪?”
没回应。
祁氧敲门,声音加大,“蒲璟仪。”
还是没回应。
“嘿?”
门从里面锁住,祁氧打不开,叫人也没应声。
祁氧猫着腰,把耳朵贴在门上,努力调动听觉,奈何隔音太好,他连鸡毛也没听到。
“蒲璟仪。”祁氧用力敲门,带着点誓不罢休的架势,“蒲璟仪蒲璟仪蒲璟仪,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咔嚓。”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蒲璟仪面色正常,“怎么了。”
“你在里面干嘛呢,这么久。”祁氧扒着门框,狐疑的朝里面瞥。
“顺便洗了个澡。”蒲璟仪看着祁氧,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发,“你叫我了?水流声太大,没听到。”
“没事。”祁氧收回眼,瞥了眼下面,“你一会不上班?”
“嗯。”蒲璟仪弯腰,蹭了蹭祁氧的脸,“在家和老婆二人世界。”
心脏一跳,祁氧低低的哦了一声,钻进洗手间,从门缝中露出脑袋,“我也洗个澡。”
“好,我去准备早餐。”蒲璟仪问:“想吃什么。”
“松饼。”
“嗯,有事叫我。”
“好。”
关上门,祁氧走到浴室,里面是沐浴露的淡香,其他的什么味道也没有。
祁氧看着湿漉漉的地面,什么发现也没有,撇撇嘴,打开淋浴喷头。
洗完澡,祁氧披着浴袍,拉开蒲璟仪的衣柜。
昨天的衣服都是酒味,他也没把行李拿过来,一时半会没衣服换。
衣柜很整洁,异味香味都没有。
看着里面,祁氧有些晃神,因为这和他走之前的衣服样式差不多,准确的说,很多都没变。
尤其是他当时闹着给蒲璟仪买的彩色衣服,红白皮衣,藏蓝衬衫,杏粉卫衣,咖色风衣.......
明明不是当季衣服,却挂在正中央。
搞不懂,祁氧眼睫颤动,手指划过衣服,喃喃自语,“笨蛋,大笨蛋,超级无敌螺旋大笨蛋.....”
站在衣柜前,腰有些发冷。
祁氧细细鼻子,眼神略过一件件衣服,眼睛一转,从里面拿了件黑色绸缎衬衫。
蒲璟仪关火,听到楼梯传来声音,拿着碗盛汤,说:“熬了绿豆百合粥。”
“闻着好香啊。”
“快下来。”蒲璟仪端着两碗汤,转身放在岛台上,抬头,“松饼我弄的——蓝莓....味的。”
声音卡住后又迟钝缓慢的补充完整。
沉静黑眸死死盯着楼梯上的人,隐隐颤抖,兴奋激动,却又克制着不做表现。
黑色绸缎衬衫只系了几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的倒着,露出大片洁白凸出的锁骨。
半长的衬衫下摆随着走动飘动,隐隐露出里面更薄的衣料。
祁氧走下楼,似乎感受到蒲璟仪的目光,摊摊手,解释道:
“没衣服换,我从你衣柜里随便扯了件。”
“哦,哦,行。”蒲璟仪低下头,摆了摆已经摆好的盘子,“吃饭吧。”
“松饼看着不错。”祁氧弯着腰,低头去嗅松饼。
原本就低的领子,因为这个动作,顿时露出更多光景,尤其是从蒲璟仪这个视角看下去,更是一片绝色。
直接用手揪了一口塞嘴里,祁氧抬头,嘴角闪过笑意,拿起一个蓝莓抵到蒲璟仪嘴边,“张嘴。”
喉结滚动,蒲璟仪张嘴。
“甜吗。”祁氧单手撑着桌面,歪头看向蒲璟仪,一高一低的肩膀,让衬衫顺着就往下滑,露出圆润的肩头。
“挺甜的。”蒲璟仪低头,把松饼放到祁氧跟前,摆上叉子,坐下,“快吃吧,不然一会凉了。”
站着鬼迷日眼的祁氧眨眨眼,咬着后槽牙,看向正埋头吃饭的蒲璟仪,抽抽鼻子,呼出一道粗重,拉开凳子,动静很大的坐下。
用力拿起勺子,磕碰着碗,发出声音,舀起一大勺,塞嘴里。
嚼嚼嚼,祁氧咽下,叭咂两下嘴,又喝了一勺。
好吧,味道还不错,勉强原谅这个瞎子。
吃过饭,祁氧躺在沙发上休息,蒲璟仪还在厨房收拾灶台。
“叮铃。”
门铃响起,祁氧托着懒散的身体,一边走,一边问:“谁啊。”
打开门,有点眼熟。
“祁氧少爷,这是许温少爷让我送来的东西。”
好像是家里的人,祁氧迷迷瞪瞪的收下东西,和人道别。
看着门外的行李箱,祁氧眨眨眼。
他是先回一趟家,把行李拿过来的,但他记得他没给许温说啊,难道他说了。
“送来了,还挺快。”蒲璟仪站在后面,越过祁氧,把行李箱拿进来。
祁氧疑惑,问:“你打的电话?”
“嗯。”蒲璟仪推着行李箱往里走,“你不是说没衣服穿,我的衣服你穿着也不合身,我就打了个电话。”
祁氧站在原地,表情变换,最后气笑的捂住脸。
上前两步,拽过行李箱上楼,头也不回的往上走,摔上屋门,就开始收拾。
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衬衫,先从里面挑了件裤子套上,又开始寻找搭配的上衣。
房门轻响,后面传来脚步声,祁氧不予理会,蹲在行李箱前,寻寻觅觅。
“什么时候纹的。”后脖和肩膀交汇处被犯凉的手指触碰,激的祁氧一抖。
条件反射的捂住,又发现有些过激,祁氧慢慢松开,继续低头衣服,“几个月前吧。”
“怎么弄的。”
“就找了附近的刺青店,技术很一般,感觉没有橙子的好。”祁氧这会也懒得搭配,随便找了件短袖套上,起身。
“不是。”蒲璟仪手指勾住祁氧的衣领,整个手掌贴在上面,“这里的伤,怎么弄的。”
“伤?”祁氧疑惑,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语气随意的解释,“哦,你说那个,是当时做手术取血块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弄了块口子,我嫌丑就纹了个图案。”
蒲璟仪手依旧没放开,眼神昏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祁氧倒是自然,直接扯开领口,让刺青显示完全。
“我自己设计的图案,好看吗。”
荆棘模样的树枝攀岩向上,形状有些像月牙,弯弯的一块。
蒲璟仪绷着唇,手指顺着荆棘的纹路摸过,“嗯,好看。”
“只是图案好看?”祁氧伸手勾住蒲璟仪的脖子,往前凑,“人呢。”
“人也好看的要命。”蒲璟仪弯腰碰了鼻子,伸手抚摸过祁氧的黑发,“怎么样就好看。”
蒲璟仪轻轻亲了下祁氧唇边,“喜欢。”
早知道就不穿衣服了,一会还得脱,麻烦。
祁氧唇角擒笑,眼眸低垂,撩人一样的缓缓上抬,仰脸,想去加深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对了。”蒲璟仪忽然偏脸,看向门口的方向,“忘记给笋子放出来了。”
“你收拾东西吧,我先去把它放出来,不然该生气咬垫子了。”说着,蒲璟仪就拉开祁氧的手臂,慢步出门。
祁氧保持着仰脸的傻缺姿势,眯起眼,看向蒲璟仪消失的方向,轻挑眉毛。
现在,他确定。
蒲璟仪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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