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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笑了笑:“地处偏远,安静不是常事?”
众人一时被吓了一跳,齐齐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你为何不去旁的地方?”萧璟扬眉问。
掌柜的笑了笑,继续低头打算盘,语气慢悠悠地:“虽地处偏远,赚不到什么钱,但总有旅客不远万里而来。提供了个下榻的地方而已。”
谢珩挑了挑眉,好奇道:“都为何事而来?”
“那可多了。”掌柜的抬起头,笑得意味深长。
掏出一锭银子,谢珩朝掌柜的抛了过去,银子在桌上“当啷”一声,滚了两圈:“入夜还早,不如讲与我们听听。”
掌柜的接住银子咬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揣进怀里。从账台后走了出来,伸出手往旁边桌子指了指:“胡疆这个地方,好故事可不少。坐坐坐,我们慢慢讲。”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现写,吭哧吭哧……这本书其实每天真的只有两三个人看,甚至不到,害……我先努力完整地完结
第92章 求而不得
“那座鬼城‘轰’地一声就将那支军队给吞没了, 风沙一起,再落时鬼城同那支军队都没了踪迹。”
说着, 掌柜的手中的惊堂木“啪”地一声就拍在桌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旅客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谢珩放下手中的杯盏,抬头看他:“你怎么确定不是流沙、沙暴或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
“嘿,你这客人,我是来与你讲故事。你听得尽兴便是,这般较真做什么?”掌柜的站起身,将惊堂木收入袖中没好气道。
“只是好奇而已,这么多版本的故事,最初那个版本又是什么样子的。”谢珩从袖中又掏出一锭银子推给掌柜的。
掌柜的见到银子后,面色才又好了几分:“最初那个版本如何, 我倒是不知,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往鬼城的方向按图索骥,说不定便只能见识一番。只是莫将命搭上了。”
谢珩眉梢微微挑起, 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推了过去:“方向?”
掌柜的微微一笑,神色忽然有些古怪:“有啊, 一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地图,待会给客人送上楼。”
两只手撑在桌上, 应相怜慢悠悠地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好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早些上楼休息吧。”
萧璟和谢珩也站起了身, 小二连忙上前送上两把钥匙。应相怜手疾眼快地接过其中一把,顺势搂住萧璟的脖颈,笑得懒洋洋的:“我跟你一间。”
“他同我一间。”谢珩在一旁淡淡道。
闻声, 应相怜看向谢珩眯了眯眸,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反问:“他凭何同你一间?”
萧璟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干脆道:“我跟谢珩一间。”
应相怜顿时语竭,脸色僵了一瞬,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萧璟的脖颈,拎着钥匙转身上了楼,方清沐默默跟在他身后。
谢珩与萧璟也在其后上了楼,客栈的房间虽然有些简陋,但好在干净整齐。
谢珩进门后,先是环顾了一圈,而后伸出手指抚过桌上,椅背,再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时依旧是干净的。
于是,他这才坐在椅子上。倒是萧璟许是累了,鞋也未脱,直接呈大字仰面躺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人静静地,谢珩手中拿着一张自己画的棋谱铺在桌上,慢慢看着,手指是不是在上面轻点,仿佛在与自己对弈,在与自己排兵布阵。
屋外风沙呜咽着,窗棂轻轻作响。
片刻后,门从外被人敲响,谢珩收好棋谱起身打开门,就见掌柜的站在门外。
他手中拿着一卷破旧的羊皮纸,纸上泛着发黄的光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血迹和沙土的味道。他将地图交到谢珩手中,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谢珩的脸,眼神有些幽深:“客人可要好好保管,仅此一张。”
说罢,他才慢慢松开手,像是确认它真的被接过去了一样,而后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萧璟听到声音,从床上坐起身,走到谢珩跟前,眯起眼睛看着那卷地图:“你们真要去找这所谓的鬼城吗?准备好了吗?风沙、流沙、陷阱......可不只是传说中的那般简单。”
谢珩关上门,将门闩落下,拉着他回到屋内,坐下。
他只展开地图扫了一眼,而后又合起将其递给萧璟:“你来保管。”
“嗯?”萧璟一愣,下意识接过地图。
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萧璟问:“为何是我?”
谢珩看着他却没有回答,转而问他:“你的那个世界真的那般精彩有趣吗?”
萧璟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挠了挠头,他道:“也还好吧,你硬要比,我确实觉得更好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谢珩垂眸笑了笑:“只是对自己从未去过的世界好奇,看那些信件,还有那一日你的讲述,像隔着层雾气摸不到。隐约能看见,但永远隔着距离。”
屋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卷着沙子拍在窗棂上,细细碎碎地响。
萧璟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其实也并非你想的那般好。”
谢珩抬眼看他。
萧璟慢慢说道:“我们那边没有皇帝,没有这些朝堂争斗,也用不着骑马走几千里。但是,大家每天都很忙。忙着挣钱,忙着生活,忙着不被那个飞速发展的世界给甩下去。”
他说着笑了一下,语气却很轻:“不过确实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会飞的铁鸟,在天上能飞好几个时辰。几千外的人,一瞬间就能说上话。”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向谢珩:“若是有一天,你能去看看,大概也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谢珩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可惜了,我可能去不了。”
张了张口,心头一涩,萧璟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沉。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扯开话题,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起身,眼睛亮晶晶地:“你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瞧。”
说着,他将地图揣进怀里,打开门大步就走了出去。
谢珩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怀里抱着两个竹筒,手里还拎着一长串细绳。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掏出匕首,低头就开始在竹筒底部钻起了洞。竹屑簌簌地落在桌面上,钻好洞,他把细绳穿进去,又打了结,将两个竹筒连在一起。
谢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动作,安静地守在一旁。灯火映在他眼底,像是看着一出安静的小戏。
“好了。”萧璟抬头弯着眸把其中一个递给谢珩:“这个给你,你将竹筒对着耳朵。”
谢珩接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萧璟拿着另一个,又跑出了门,两个人之间拖了长长的线,慢慢拉直。
不一会儿,竹筒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谢珩一愣,又将竹筒朝自己的耳朵贴的更近一些,细细去听,隐约有萧璟在说话的声音,但是又听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忽觉得心口像是一壶热水浇过,暖暖的、湿漉漉的。
他将竹筒移到自己的嘴边,轻轻道:“我送你回家,可好?”
说罢,便没有再将竹筒放在耳边,许是知道自己声音太小,竹筒那边的人听不到,也或许是他不需要竹筒那边的人做出什么回应。
一直得不到什么回应的萧璟在那边啰里啰唆说了好些话。
“听得到吗?”
“喂?”
“谢珩?”
“谢砚殊?”
他说了好一阵,将竹筒贴在耳边等了许久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他忽觉得有些气馁,第一次做这种玩意,看起来好像不太成功。
他干脆蹲在地上,有些摆烂地将竹筒放在嘴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谢砚殊,我带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话刚说完,忽有脚步声越走越近,一双沾着沙土的靴子停在眼前,萧璟抬头一看正对上应相怜弯腰看他。
应相怜弯着眸子对他笑:“哟,在这儿玩什么呢?”
他看了看那根得老长的绳子,顿时来了兴趣:“好东西啊,我也要玩。”
走廊里很快就传来一阵打闹声。谢珩听见动静,看向门口。
下一刻,门被推开。萧璟和应相怜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
应相怜顺手拿过谢珩手中的竹筒就对着那边喊了起来:“洞妖洞妖!收到请回复。”
萧璟无奈对着自己手中那只竹筒接话:“天王盖地虎?”
应相怜笑得肩膀都在抖:“宝塔镇河妖。”
两个人又闹成一团,屋子里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谢珩坐在桌旁,看着他们,唇角勾起。
直到夜深了,闹得累了,应相怜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筒,晃了晃,嘟囔了一句:“这不挺好用的吗?”
萧璟抬眸看向谢珩,谢珩微微侧头,神色如常。
“早点睡二位,多大了,还玩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玩尽兴了,应相怜便将竹筒抛回谢珩怀里,转身离开了。
萧璟抿着唇站起身,将竹筒收好放回桌上。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站在谢珩面前,看着他。
谢珩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靴尖沾着的细细尘土上。
萧璟忽然开口问:“谢砚殊,不好玩,是不是?”
“还好。”
长长叹了口气,萧璟转身回到床前,脱了鞋子,往里侧一躺,闭上眸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所有人都觉得你通透又清醒,做事干脆利落,下决定果断,喜欢快刀斩乱麻。可谢砚殊,你要藏多少?”
“海的下面,还是海。明明有那么多情绪,却偏偏要藏起来。”
“他们都说你没脾气,可若要离你近些,就像冰原永远走不出去,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闷:“不吵、不闹、不怨、不恨,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没有,只是你不让人看见。”
谢珩始终没有说话,他仍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将桌上的竹筒拿了起来,轻轻转了转,下意识又哼起了那首曲子。
一遍结束,他才轻声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刚才那些话,根本没落进他心里。
萧璟翻身背对谢珩,将被子拉过头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谢珩吹灭了烛火,依旧坐在那里,垂着眸。
所以,真的不在乎吗?
是在乎不了,还是觉得自己不配。为什么不配,因为从小到大不被父母选择、在叔伯家中辗转、还是年纪尚小便被送进书院,旁人有亲人是不是来探望时,只有他无人嘘寒问暖。亦或者是后来那些铺天盖地的污名。
谢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太习惯了,习惯装作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被人在意,不需要那些恨意,不需要解释。
只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无论耗费多久,一切总能够过去。
他害怕用力过度,显得廉价。害怕坦坦荡荡地把爱意、占有欲、不安以及那些妄念说出口,反而成了别人的累赘。
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求。
他既怕别人猜对他,又怕猜不对。心思敏感,偏偏又怯懦,明明想要有人托住他,却始终不肯伸手。
谢珩缓缓起身,在黑暗中慢慢走了过去,脱下鞋子,从背后将萧璟轻轻抱进怀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萧璟没有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谢珩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后颈。
屋外的风沙,依旧在夜里翻卷着。
没有萧璟,他的日子其实不会很差,他依旧是那个世人口中的谢砚殊。清醒、冷静、光风霁月。
只是.....也不会更好。
第93章 更迭难休
梦里浮沉千百遍, 再睁眼时,天光才刚微亮。从窗口看过去, 外面依旧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而来。
谢珩早早地放轻了手脚,从房间里出去,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萧璟关上了门。
他用头巾遮住头发和半张脸。再抬头时,人已经走进了那片翻卷着的黄沙中。
那张地图,他记得清楚,况且本就有人为他引路。
于是,在应相怜同方清沐两个人大早上闯进来时,就看见萧璟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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