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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就算穷困潦倒,我也认了。”
宋容冷笑:“说得倒好听!穷困潦倒?你想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
“周修贤!周予安的父亲!”
“什……什么?”
“我本打算让你拿下鱼氏后,再以周修贤私生女的身份去争周氏!”宋容终于摊牌。
“所以呢?”鱼以兰眼泪成串落下,“这就是您的目的?私生女……您有没有想过,我是您亲生女儿啊!”
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亲生女儿怎么了?”宋容厉声道,“从小吃喝我亏待过你吗?你一出生就比别人优越,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我宁愿什么都不要!”鱼以兰泪流满面,“我宁愿生在穷人家,有父母疼爱,也不愿在这里被你利用!”
“啪”的一声响,鱼以兰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宋容指着门口,“我的计划全被你毁了!滚出去!”
鱼以兰冲出鱼家,回到自己的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她沿着墙壁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防线,在空荡的客厅里碎裂开来。
三十年的顺从、母亲的算计、那个从未谋面的生父……
所有伪装顷刻崩塌。
第89章
留学时独自度过的除夕夜,病中硬撑着去医院的凌晨,还有无数个被母亲当作棋子的日夜,全都化作一滴滴泪水。
她想起小时候摔跤时,宋容第一反应是检查裙子有没有脏,而不是问她疼不疼。
想起每次考到第二名,得到的永远是“为什么不是第一”的质问。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她解锁手机,手指悬在时怀雪的名字上方。此刻她只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寻求安慰?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亲手推开了真心待她的人。
酒吧今天依旧没有营业。时怀雪独自靠在吧台边喝酒,身边只有几个酒保。
“姐大,别喝了,您已经喝了两瓶红酒了。”
“别管我,”时怀雪仰头灌下一杯,“忙你们的去。”
红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也听说了鱼以兰转让股份的消息。果然在鱼以兰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妹妹。
她心里堵得发慌,委屈像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爱给她?哪怕一点点……为什么就看不见身边在乎她的人?
突然,一辆车急停在酒吧门口。三个男人冲进来,二话不说拽着时怀雪就往外拖。
“你们是谁!放开我!”
酒保们冲上来阻拦:“干什么!我们报警了!”
那三人几下打倒酒保,强行把时怀雪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车里,时怀雪的嘴被胶带封住。车辆颠簸着驶向偏僻地带。
三十分钟后,车停了。时怀雪被粗暴地拖进一栋废弃的二层别墅,重重摔在地上。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
“还记得我吗?时小姐。”
一个身影挡住灯光。她勉强抬头,看清了那张脸,是周予安。
“啧,”周予安皱眉,“我不是说请时老板过来吗?你们就这么办事的?快松绑!”
一个男人解开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时怀雪啐了一口:“呸!周予安,装什么好人?”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周予安冷笑,“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你答应和我合作,标书没偷到我不怪你,可你居然告诉鱼以兰,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现在我威胁不了她了,公司已经是鱼以微的,没想到我居然被你耍了?”
时怀雪忍痛笑道:“这说明什么?你也不太聪明啊,蠢得都挂相了。”
周予安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时怀雪痛得蜷缩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妈的,老子踹死你!”周予安蹲下猛扯她的头发,逼她直视自己,“你跟那个女人一样可恶!”
时怀雪却笑了:“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太蠢了。周予安,我要是你爸,绝不会让你出生,又蠢又坏,恶心!”
周予安暴怒地环顾四周,抄起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她胳膊上!
“妈的!”
“就算打死我,你也比不上鱼以兰一半!”时怀雪咳着血笑,“不,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哈哈!”
周予安再次举起木棍猛击,时怀雪吐出一口血,蜷缩在地上抽搐。
他扔下棍子,露出狰狞的笑容,对旁边三个男人说:“你们很久没开荤了吧?这女人赏给你们了。”
周予安靠在门外抽烟,房间里不断传出凄惨的叫声。
……
鱼以兰原本只想去酒吧偷偷看时怀雪一眼,却发现酒保昏倒在地。
她心头一紧,找遍整个酒吧都不见时怀雪的身影,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猛然想起手机定位功能,打开一看,时怀雪的位置显示在郊外一处偏僻地点。
鱼以兰立刻开车追踪定位,同时拨通了报警电话。
距离定位点越来越近,鱼以兰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废弃的别墅里,时怀雪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水泥天花板,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周予安蹲在她身边,看到地上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鱼以兰的来电。
他笑了:“正好,她也来了……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他示意手下堵住时怀雪的嘴,所有人迅速隐蔽起来,静待鱼以兰踏入陷阱。
鱼以兰冲下车,奔向亮着灯的废弃别墅。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时怀雪躺在地上,身上只盖着几片被撕碎的衣物。
见到鱼以兰的那一刻,时怀雪终于有了反应。她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怀雪!”
鱼以兰扑过去,心疼地看着她,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她撕开时怀雪嘴上的胶带。时怀雪用沙哑的声音急切地说:“别管我!快走!”
就在此时,阴影处传来脚步声。周予安带着手下从暗处走出,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鱼以兰下意识将时怀雪护在身后,直面逐渐逼近的危险。
“鱼总,好久不见啊!”周予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周予安!你这个禽兽!”鱼以兰双眼通红,“是你干的!我要杀了你!”
她猛地冲上前,却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推倒在地。
“是我干的又怎样?”周予安冷笑,“谁让她不听话?活该!”
“周予安!我们的恩怨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
周予安放声大笑:“无辜?她无辜?要不是她搅乱我的计划,我早就报仇成功了!”
“怎么样,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周予安逼近一步,“要怪就怪你妈宋容!非要勾引有妇之夫,还想分我周家的家产?我呸!你说要是你死了,宋容还怎么争家产?”
“周予安!不许动她!”时怀雪嘶声喊道。
“只要你放了她,”鱼以兰直视周予安,“怎么处置我都行。”
周予安鼓起掌来:“啧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既然这么恩爱,一起死不是更好吗?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我不要跟她一起死!”时怀雪嘶声喊道,“谁跟她情深义重?我恨她!鱼以兰,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要认识你,更不会爱你!你不配得到我的爱,更不配和我一起死!”
鱼以兰泪流满面地摇头:“对不起……怀雪。”
“哎呀,鱼总,”周予安阴阳怪气地笑道,“看来你把人家伤得不轻啊,连死都不愿跟你死在一起呢。”
“周予安!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鱼以兰声音嘶哑,“你怎么不去死?活着有什么意义?别忘了,我比你姐周予菁还大!说我是私生女?倒不如说你爸抛弃我妈娶了你妈,生下你这个杂种!”
周予安气得浑身发抖。
“鱼以兰,你闭嘴!”时怀雪突然骂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鱼以兰看着她,满眼心疼。这傻姑娘,是怕自己激怒周予安。
“你们俩都该死!”
周予安掏出手枪对准鱼以兰。她闭上双眼。
扳机扣响,枪声震耳。但鱼以兰听到的却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时怀雪扑到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子弹。
这时外面有人大喊:“警察来了!快走!”
周予安还想继续开枪,但子弹卡住了。听到警笛声逼近,他只得仓皇逃离。
鱼以兰紧紧抱住怀里的时怀雪:“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
“别……别哭。”时怀雪嘴角渗出血迹,“我不喜欢看你哭……想看你笑的样子。”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时怀雪却握住她的手:“来……来不及了。我有话……必须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呢。”鱼以兰的眼泪落在时怀雪胸口。时怀雪抬手,擦去她的泪水。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不用躲着我了,去追求你爱的人吧,别畏缩,勇敢一点……知道吗?”
鱼以兰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拼命摇头:“我不要,怀雪,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我不干净了,配不上你了。”时怀雪流着泪说。
“不是的,怀雪!”鱼以兰紧紧抱住她,“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求你别离开我。”
“难得见你为我流眼泪……”时怀雪气息微弱地笑了,“我知足了,以兰,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找个爱你的人,白头偕老。”
“我不要别人!”鱼以兰紧紧抱住她,“我只要你,怀雪,没有人比你更爱我了,我混蛋!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不敢承认。”
时怀雪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你爱上我了,那我赢了。”
“是你赢了,”鱼以兰哽咽着,“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求你别离开我。”
“好,”时怀雪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我们在一起,吻我好不好?”
鱼以兰颤抖着低下头,吻上那逐渐冰冷的唇。
“刚才说恨你是骗你的,我从没后悔爱上你,只是追你太累了,下辈子换你追我好不好?”
“别胡说!”鱼以兰紧紧抱住她,“我们这辈子还没过完呢。”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怀雪……我爱你。”
时怀雪微微抬手,想触摸她的脸:“我也爱……”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手未触及脸颊,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怀雪!你醒醒,别吓我,”鱼以兰疯狂摇晃着怀里的人,“我还没听清你说爱我呢,你起来好不好?这次我绝对不逃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论她怎样哭喊摇晃,时怀雪都没有任何回应,苍白的脸靠在她的臂弯里,像是一个只是睡着的孩子。
“怀雪!你醒醒好不好,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那么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和别人白头偕老……”
她将脸埋进时怀雪冰冷的颈窝,“怀雪,回答我好不好……”
鱼以兰的哭喊已经变成了嘶哑的气音。
她拼命摇晃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灵魂晃回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一旁的警察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一位女警上前拍了拍鱼以兰的背:“请节哀。”
鱼以兰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时怀雪抱起,用沾染血污的脸颊蹭着对方冰凉的额头。
“我们回家,怀雪,回我们的家。”
一旁的年轻警员想上前阻拦,却被老刑警摇头制止。
所有人默默让开一条路,看着这个满身悲怆的女人抱着爱人,一步步走进刺眼的警灯光芒中。
夜风吹起时怀雪散落的长发,鱼以兰为她整理好。
就在鱼以兰即将踏出大门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那个哭泣的女警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
“她只是睡着了。我家怀雪最喜欢睡懒觉了,我得带她回家睡。”
鱼以微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她看到姐姐抱着时怀雪从废墟中走出。
“姐!”鱼以微冲上前。
鱼以兰停下脚步:“嘘!微微,小声点,别吵到她睡觉。我们该回家了。”
鱼以微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姐姐抱着时怀雪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现场。
鱼以微开车跟在后面。她看见前车里的姐姐一直在对怀里的人说着什么。
第90章
回到公寓,鱼以兰把时怀雪安置在她们常一起躺过的床上,细心盖好毯子。
她打开音响,播放时怀雪最爱的音乐,然后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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