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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鱼以兰的骨灰和时怀雪的葬在一起了。
简洁的黑色花岗岩墓碑上,并列镶嵌着两张照片。
照片下方镌刻着两行竖排文字:
此地长眠者,了却尘世债
相逢应无憾,彼岸共花开
妹以微泣立。
鱼以微将一束白菊分成两半,分别靠在两张照片前。
“姐,怀雪姐,这辈子太苦,下辈子,一定要像这碑上说的,好好地开花。”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却又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部分,同时又有种奇异的圆满感。
鱼以微开始学着姐姐的样子,撑起了整个公司,她坐在曾经属于鱼以兰的办公室里。
公司里再也没有人叫她“小鱼总”。她成了新的鱼总。
“鱼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鱼总,一周后的商业晚宴需要您出席,设计师下午来为您量身定制礼服。”
游幼站在办公室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鱼以微,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自从那场变故后,鱼向生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照顾两位老人,鱼以微和游幼搬到了同一个小区,住在对门,方便随时照应。
两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牧冷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中午时分,牧冷禾到公司附近买秦灼爱吃的饭菜。距离不远,她打算步行往返。
买完东西往回走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滑开,露出车内戴墨镜的男人身影。
对方显然在等她上车。牧冷禾注意到车窗上贴着的菱形标志,心里一沉,这是韩国那边派来的人。
男人用韩语冷冷开口:“还打算让我请你上来吗?”
牧冷禾深吸一口气,迈步上车。车门无声滑关。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还没完成。”
男人摘下墨镜:“是没完成,还是根本不打算完成?别耍花样,牧冷禾。你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牧冷禾暗自心惊。以往对接的都是固定联系人,这次却换了陌生面孔。
“你是DS集团派来的?”她试探道。
DS集团,韩国最大的财阀巨头,产业遍布电子、金融、重工业等各个领域。
眼前的男人气质眼前的男人气质凌厉,显然在集团内地位不凡。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金文敏。”
牧冷禾心中一震。没想到DS集团掌权人金景泰的二公子竟会亲自出马。
“金先生,您这次亲自来是为了……”
金文敏傲慢地瞥了她一眼:“我父亲说你签了合同,要查清秦之玉的科研技术是否真实存在,还要把秦灼带回韩国。对吧?”
牧冷禾点头:“是。”
“父亲把这事交给我负责。一年多了,你早该取得她的信任。为什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金先生,”牧冷禾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合作了。我要毁约。”
话音刚落,她感到脖子一凉,后座的人已将刀刃抵在她咽喉上。
金文敏抬手示意,持刀者立即收手。
“抱歉牧小姐,我手下脾气不太好。”语气温和却带着寒意,“既然签了合同,我们答应帮你查父亲的事,怎么能轻易毁约呢?希望刚才是我听错了。”
牧冷禾强作镇定:“常和我对接的崔理事去哪了?”
“他啊,”金文敏轻描淡写,“死了。不够忠心的人留着没用。以后由我直接对接。”
“我还有个问题,你们非要带秦灼回韩国,究竟为什么?”
金文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管她姓什么,身上流的都是金家的血。她是我的妹妹,金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牧冷禾心中冷笑,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
财阀家族的黑暗她再清楚不过,亲人反目成仇屡见不鲜。他们哪里在乎什么血脉,眼里只有利益。
“牧小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金文敏的笑容淡去,“只要任务完成,你既能得到巨额报酬,也能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有数。”
“再给你两周的时间,带着我要的答案来见我,别让我们采取不愉快的手段。”
牧冷禾下车时,给秦灼买的饭菜已经凉透。她回到公司,看到秦灼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她将饭菜加热,又给秦灼披上外套。
“你怎么才回来呀?”秦灼揉着眼睛醒来,“我快饿扁了。”
“今天餐馆人多,排了很久队。”牧冷禾边说边打开饭盒盖子,热气缓缓升起。
“对了,晚上鱼叔叔叫我们去他家吃饭。”
牧冷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秦灼察觉到她的异常。
“怎么了?”她走到牧冷禾身后,“看你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牧冷禾勉强笑笑,“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有点累。”
秦灼温柔地帮她按摩肩膀:“那就好好放松一下。”
牧冷禾转身抱住她:“灼灼,下午我们去道馆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怎么突然想去道馆了?”秦灼立刻明白,她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吃完饭就去!我可没退步哦。不过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败你呀?”
“这么想赢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秦灼笑着吻了吻她:“面子重要吗?就算你打赢我,不还是在我手心里?”
下午一点,两人来到道馆。四个小时后出来时,秦灼几乎虚脱。
整整四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没有片刻休息。两人浑身汗湿,冲完澡才勉强恢复些精神。
“累坏了吧?”车上,牧冷禾吻她嘴角,被秦灼笑着躲开。
“别趁人之危,”秦灼瘫在座椅上喘气,“我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你知道为什么总打不赢我吗?你的格斗术全是我教的,一招一式都有我的影子。你下一步要出什么招,我闭着眼都能猜到。”
秦灼不服气地捶她肩膀:“你这叫作弊!哪有师傅这样欺负徒弟的?”
“当然可以赢过师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有一天,你会超越我的。”
两人到达鱼家时,鱼以微和游幼还没回来。她们便进厨房帮忙准备晚餐。
“阿姨,她们怎么还没回来?都六点多了。”
“应该快到了。”游母边切菜边说,“微微最近越来越忙,几乎天天加班。幼幼留在公司陪她。”
“灼灼,这个要切丝,我来吧。”游母接过秦灼手中的刀。
秦灼让出位置,溜到牧冷禾身边,一起洗菜。
鱼向生安静地坐在角落折菜,很少说话。
“鱼叔叔他……”
“没事的,他经常做着事就出神发呆。”
“鱼叔叔,”秦灼蹲下身和他一起折菜,“我看到客厅有象棋。我也喜欢下棋呢!”
“真的?”鱼向生眼睛一亮,“现在年轻人会下棋的可不多了。”
“我姥爷教的,不过我水平很臭。”秦灼笑着拉他起身,“咱们杀几盘?”
鱼向生立刻擦擦手站起来:“走!”
两人在客厅摆开棋盘。
看着鱼向生难得的笑容,游母对牧冷禾说:“他闷了好几天,灼灼能陪他玩会儿,总算能高兴一阵子。”
忙完厨房的事儿,牧冷禾坐在旁边看秦灼下棋。
秦灼盯着棋盘陷入僵局,棋子已被逼入绝境。
她正想认输时,牧冷禾忽然伸手,将她的“马”推到对方“帅”的斜对角。
“将军。”
鱼向生坐直身子,盯着这步绝杀。原来秦灼的“车”早已卡住对方“士”的退路,只是被中间棋子挡住了视线。这步马后炮形成了双将绝杀。
“妙啊!”鱼向生拍腿大笑,“这步暗藏杀机我竟没看出来!”
“灼灼,赢了。”
“鱼叔叔,要不要再来一盘?”
“来!”
第93章
二十分钟后,鱼以微和游幼推门进来。两人脸上挂着笑,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
“爸,阿姨。”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游母招呼着,“老头子、灼灼也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好嘞。”
洗手间里,牧冷禾从镜子里看着鱼以微:“别把自己逼得太紧。适当休息没关系的。”
“停不下来啊。”鱼以微苦笑着摇头。直到亲自撑起整个公司,她才明白姐姐当年有多累。
游母听到鱼以微的话,悄悄把游幼拉到厨房角落。
“怎么了妈?”
“微微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游幼点头:“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回家还要继续工作。”
“这怎么行!”游母皱眉,“身体会垮的。一会儿吃饭时你多劝她喝点酒,喝醉了好好睡一觉。”
“也好。”
饭桌上,几人轮番劝酒,杯子空了就立刻满上。
“今天我陪你喝!”秦灼举杯,“我也好久没喝了。”
牧冷禾起初没阻拦,以为她喝一两杯就会停。没想到秦灼连灌了五六杯。
她按住秦灼正要倒酒的手,摇头。
“冷禾,让灼灼喝尽兴嘛。”鱼向生笑着劝道。
“叔叔您不知道,”牧冷禾无奈,“她喝多了会躺地上耍酒疯。”
“我哪有~”秦灼醉醺醺地靠在她肩上。
也许是心里太苦,也许是压力积压太久,鱼以微没有拒绝一杯接一杯的酒。直到再也喝不下,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游幼怕她睡不舒服,将她抱回对面家里。把人安顿到床上时,却听到她喃喃喊着“姐姐”,小声啜泣起来。
“好了,乖,我在呢。”游幼抚着她的背,“别哭了。”
听到安抚声,鱼以微渐渐停止啜泣,沉沉睡去。
另一边,秦灼也喝得微醺,却还强撑着清醒。
“冷禾,今晚住这儿吧?天这么晚了。”
“不了阿姨,明早还要上班。”牧冷禾婉拒,“而且李助理一个人在家。”
“那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好。”
牧冷禾扶着半醉的秦灼乘电梯下楼,驱车返回家中。
李助理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帮忙把秦灼扶上楼。
“牧翻译,以微最近怎么样?”
牧冷禾叹气:“看样子还没走出来,整天用工作麻痹自己。”
“也是个可怜人。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李助理离开后,牧冷禾看着床上的人,秦灼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
牧冷禾刚坐下,秦灼就贴过来抱住她的腿。
她抚摸着秦灼的头发低语:“灼灼,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秦灼并没完全睡着,迷迷糊糊半睁眼:“你刚才说什么?”
牧冷禾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没说什么。睡吧。”
秦灼在她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咕哝了一句“冷禾最好……”
牧冷禾却久久难以入眠。窗外月色清明,映照着秦灼安静的睡颜。
确实,眼前的局面看似无解。
顺从DS集团,背叛灼灼,这是不可能的事。保护灼灼,对抗庞大的财阀,前路几乎是万丈深渊。
但根本无需选择。
从她决定留在秦灼身边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只有一个。
她不会把灼灼交出去,永远不会。
这不是一道权衡利弊的选择题,而是她必须用生命去捍卫的底线。
背叛的念头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考量里。那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她自己彻底封死。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与DS集团周旋到底,哪怕希望渺茫。
两周过去,牧冷禾始终没有向金文敏传递任何消息。金文敏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傍晚,牧冷禾和秦灼下班回到家,发现公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牧冷禾一眼认出那是金文敏的车。
她心头一紧,拉住秦灼转身想走,但四周突然出现几名黑衣男子,将两人团团围住。牧冷禾立刻将秦灼护在身后。
金文敏从容下车,缓步走到她们面前。牧冷禾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金文敏摘下墨镜,露出与秦灼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文敏,是你的亲哥哥。”
身旁的一名男子将金文敏的话翻译给秦灼听。
“亲哥哥?”秦灼冷笑,“抱歉,我没有什么哥哥。”
金文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拒绝也没用。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你是金家的人,这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我是中国人,说中国话,怎么就流着你们的血了?请回吧,这里不是你能为非作歹的地方。”
金文敏逼近两步,低头审视牧冷禾,用韩语说:“你太不听话了。既然完不成任务,只好我亲自出手。”
秦灼听不懂,拽拽牧冷禾的衣袖:“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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