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心中此刻都有一点迷雾,缺的是能刺穿迷雾的引线,但当时和陆雅雯之间关系实在算不上好,对于陆雅雯的一切,除了有人看着,防止她有过多的小动作外,便没过多的关注。
“难道表妹还有什么仇家?”刘盼皱眉,只是想想便觉得不太可能。
“要说仇家?只有张子珩吧,就我所知,他没有这种魄力,张府自退亲后,也没其他的动作。”赵立平轻敲额头,只觉得离正确的答案越来越远,脑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了。
刘盼也摇头,开始理思绪:“那就不是张家,那表妹在府中时,可还有别的人来过?不然——”
“二叔带着两个儿子来过府里。”
被刘盼这一点,赵立平只觉脑中迷雾渐散,同刘盼说了军营中听到的消息:“前几天我在军中,听得下面的士兵说赵志远和赵宏文打架的事情,赵志远同我行礼我还见他脖颈处被咬伤的皮肉……”
“咬伤?”刘盼只觉心头一跳,人也猛地站了起来。
赵立平也跟着站了起来,拳头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莫不是……”
刘盼凑近些许,嘴唇贴上了赵立平左边脖颈处,牙齿也贴在了赵立平的皮肉上,赵立平只觉心头一颤,耳边也传来刘盼略带苦涩的声音:“但愿不是我想的太坏,若表妹真是落在他们手上,只怕……”
陆雅雯已清白不保了。
刘盼退后了两步,赵立平捏着拳,嘴唇动了动,“若真是他……”
若真是落在赵志远的手上,赵志远脖间有伤,并且两兄弟还打架,只是想想,赵立平便觉头晕目眩。
毕竟二叔一家一向对侯府虎视眈眈,以前还存了让赵志远之子过继给自己当儿子的想法,他怎么忘了……
赵志远虽说没掌多少权,但手下也有人,自己从来没与此人对上,但几次的行刺,赵立平也有几分怀疑。这京中最想自己死的,也就只有二叔一家了。
陆雅雯还在侯府时,他们曾来过,当时赵宏文还想留在侯府一阵,当时不愿多深究,此刻细细想来,只觉汗毛倒立。
“我、我现在便去看看。”赵立平提步便要走。
刘盼伸手拉住了赵立平:“不要,你不要去。”刘盼提着一颗心,“如果表妹真在他们府上,只怕有人守着,你若是打草惊蛇,只怕是找不到了。”
还有,这只是他们的猜测,要是赵立平夜探被发现了,非但救不到陆雅雯,只怕自己也要折进去了。
“不是有暗卫吗?要不让暗卫先打探一二。”刘盼说。
她也不懂这些,只是想让赵立平涉险。
赵立平苦笑一笑,“你说我有暗卫,他赵志远会没有暗卫吗?更何况,几次刺杀,我都觉得是他们所为。”
若陆雅雯真在赵志远手上,他当如何?
他们两都没说那个他们害怕的结果,他们两都没说。
先会刘盼凑近来,赵立平便知晓些许了。
那被扯下的皮肉,只可能是那般动作时,羞愤咬下的。赵立平不敢多想,只觉得此刻想通了,脑中更为晕眩了。
刘盼指尖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平静:“我、我过府后还没去过二叔那边,明天我递个拜帖,你同我一起去一趟怎么样?”
暗着不能,那就明着去,总要看看啊。
“……好。”赵立平应了下来。
刘盼见此,拉着赵立平去了床榻边,让人坐下,帮赵立平去了鞋袜,一边说:“现在都安排好了,先睡觉,我明儿先让小霜递拜帖,你堂弟赵志远也娶妻生子了,我们也算妯娌,上门拜访无可厚非,我明天先去探探风声。”
“我明儿还得去顺义县,仵作那边验伤。”赵立平说。
刘盼将衣服放在了一旁的衣架子上,上床躺下了,赵立平也跟着上床,看刘盼被子没盖好,还给刘盼拉了一下被子,眼见刘盼眼睛还盯着自己,招呼道:“睡吧。”
现在急也没用,只能明儿再看了。
不过自己在出门之前是一定要再见一下奶奶的,关于两府的纠葛,只怕是要有个了断了。
如真确定陆雅雯的确是落那两兄弟手里了,只怕那两人也是不能活了。
======
次日一早,赵立平便去了南苑,和老太君说了昨儿暗卫打探来的消息,和自己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所料的猜想,老太君听了怒不可遏,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将那两野小子丢出去喂狗!”老太君怒骂。
赵立平对于奶奶的事情不太了解,可也不想奶奶气坏了身体,见此劝道:“奶奶,这只是孙儿猜测,您且别动怒,等盼盼递了帖子,先去打探一二,若确定的确是二叔所为,孙儿定当救出表妹。”
“哼!”老太君沉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他算你哪门子的二叔?”
她只有赵立平的父亲一个儿子,至于另外那两庶子,一直都是她的耻辱。
赵立平轻呼一口气:“今儿孙儿还要去顺义县,刀伤不会骗人,定能探知一二,只是……”
老太君见赵立平欲言又止,问道:“此处只有我们祖孙两人,你有什么便说吧。”
赵立平沉声道:“此事不宜张扬,对表妹名节有损,而卢家的婚事,也得取消了。”
老太君听了叹了一口气,陆雅雯落在赵志远赵宏文手上,不止是名节有损。只是再对赵立平说话时,声音都冷硬了些:“你表妹是因我们侯府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还活着,你便纳她入府吧,皇上皇后那边若有说辞,我自会去说。”
赵立平知道此时不该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心中五味杂陈,当时做了的那些,全作罢了。
而卢临嘉那边……
等过阵子再说吧。
赵立平一大早便顺义县去,身边带的还是那几个侍卫。顺义县那边因着是定远侯府报的案,两个仵作连夜验尸,赵立平去的时候,给了验伤的结论。
赵立平两相一比较,发现是和前几次刺杀是一样的刀法。
刀伤角度、理力度,甚至刀刃的豁口都分毫不差,分明是同一批人动的手。
想要自己的命。
连带着陆雅雯也带进去了,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赵立平指尖撚着验尸格目,心头一阵悲凉。
也许,和奶奶说的没错,他们无心。
抬眼看向仵作:“这个验尸格目本侯可以带走吗?”
仵作忙道:“小的这里都有备份,小侯爷您要是可以带走的。”
赵立平将验尸格目收了起来,顺义县的县令听说赵立平来了,也急急忙忙地来了,见了赵立平忙行礼:“下官见过小侯爷!”
赵立平只淡淡点头,县令擦了擦额头已经渗出来的汗珠,诚惶诚恐地道:“小侯爷,顺义县出现了此等命案,是下官失职,下官已让府衙捕快去查探了,定会尽快破案,给您一个交代。”
定远侯府的侍卫在顺义县出了事,正主又找上门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帽子有些不稳了。
赵立平只说:“你知道自己失职就行。”
县令又忙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颗心跳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要直接摘了自己的官帽?他只觉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旁边一个捕快忙扶了一把,他才堪堪站住了脚。
眼见赵立平提步便要走,县令忙追了过去,“下官这就亲自去查,尽快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赵立平回身,冷眼扫了过去,真是个没用的软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想到此事不可张扬, 不能让那父子三人率先察觉,赵立平又说道:“不许大张旗鼓,若是走漏了风声, 你也不用再来见本侯了。”
县令连连称是。
赵立平带着侍卫出了府衙,一大早疾驰而来也没吃点东西, 出了府衙后,赵立平便让几个侍卫去吃东西, 自己则是去了旁边一个摊子点了个馄饨,等不是那么烫了,才吃起来。
心中想着事,吃了点后就没吃了。
这里和自己去取药的那儿不太相同,没有那种很自然的烟火气。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在府衙旁边的缘故。
赵立平起身付了铜钱后便在凳子上坐着等另外几个侍卫了。
等这边府衙的人查凶手?
赵立平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心头泛起一丝冷意。
若真能依靠官府,自己也不至于被刺杀这么多次也找不到人来, 此事终究还是只能靠自己。
更何况,这也是侯府的丑事, 当年父亲战死之事,自己也有些眉目了, 此次只怕是能顺藤摸瓜地也一并带出来。
这些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又如何配如此逍遥的活着?
风从巷口吹过, 带着几分凉意, 掀动他的衣摆。赵立平抬眼望向街面,往来行人稀疏,大多神色拘谨,见了府衙方向便绕道走。
终归是和烟火气扯不上关系, 不远处几个侍卫也都走了过来,赵立平起身, 上马后离开了顺义县。
出了顺义县,走了十五里地,到了他们发现尸体的那个破庙,赵立平下马看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后看向前方,问道:“从这里到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
离最近的侍卫回道:“回小侯爷,还有二十多里地。”
这也难怪得要在这休息一会了。
终究是他考虑不周了,当时就顾着恼她了,没想那么多,让她自己走了。赵立平上马,打马向前而去,想着今天早上奶奶说的,只觉一阵烦闷。
如果兜兜转转是让陆雅雯进自己的后院,那当时便不用废那么多的心力了。还有,自己在刘盼那边要如何交代?
交代?
赵立平也不知自己会用到了这个词。
他赵立平又何必对谁交代什么呢?
现在只能先随着奶奶的心思,先救到表妹再说吧。
心中愁绪万千,却突地只觉旁边有一丝凉意,赵立平不知怎地,身子朝旁一偏,一根羽箭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随行几个护卫忙戒备四周,赵立平冷眼扫视了一下,冷哼一声:“怎地,被你发现了?”
又出手了?
在这个掳劫了陆雅雯的地方,要对自己动手了?
他还真是胆大,只是不知道这动手的人,是自己的叔父还是那个堂弟呢?
今天会见到他们吗?
赵立平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腰间软剑,直接抽了出来,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戾气,扬声道:“鬼鬼祟祟只会暗地里放冷箭,现在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明知自己身边有侍卫,也还要动手,是想仗着人多杀自己,还是想着冷箭杀自己?
“小侯爷小心,属下等人誓死保卫!”几个侍卫异口同声地说道。
赵立平微微颔首,却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剑身斜指地面,冷冽的银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不必死守,先护好自身,留几个活口问话就行。”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杂草中奔出数道黑衣人影,手中长剑泛着嗜血的光,直扑过来。
在这青天白日下,这一身黑衣显得滑稽多了。
侍卫们当即呈扇形散开,刀剑出鞘的声音划破此处的寂静,他们与黑衣人缠斗在一处。金铁交击声、怒喝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鲜红色的血液又一次洒向此处的土地。
赵立平身形一晃,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开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他未给对方喘息之机,手腕顺势一旋,软剑带起一道冷冽弧光,直逼那人咽喉——
“呲!”
软剑入肉的轻响混着此间的风,惊起几片枯叶。
黑衣人脖颈处绽开一道血线,眼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开,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赵立平手腕一翻,剑锋上的血珠震落,刀身寒光凛冽。他余光扫过四周,侍卫们虽已解决大半黑衣人,却也挂了彩,一人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仍咬牙护在侧方,与最后两名黑衣人缠斗。
赵立平又岂会丢下守卫自己的的护卫,足尖轻点,一个跳跃,早跃至那护卫身旁,软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先格开劈向侍卫的长刀,再顺势一挑,直刺入那黑衣人的心口,只听“呲”的一声,剑身没入大半,他手腕猛一拧,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因着赵立平的加入,侍卫也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因为赵立平说要留活口,所以并没下死手,正要上前捆绑住那黑衣人,却只见他牙齿用力一咬,嘴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
“小侯爷,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侍卫上前扯下他的黑色面罩,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脸色此刻已经有些发黑了。
真毒。
赵立平朝旁边两人吩咐:“你们俩过去那边看看。”
先前冷箭是从那边放过来的。
两个侍卫过去了。
眼见那个侍卫还要翻找,赵立平快步上前,顺手从袖中扯出一张手帕来,丢给受伤的侍卫:“先包扎伤口!”
可手帕丢下去后,赵立平才看清这是刘盼的手帕,但手帕已经丢了过去,他也不好再拿回来,只能拳头捏紧了几分,心中则将这次的事记在了赵志远的头上。
那边去追查的两个侍卫也回来了,“小侯爷,只怕是放冷箭的那人已撤离。”
毕竟先会厮杀的人中,也没谁是带着弓箭的。
赵立平颔首,看了一眼手臂已经包得差不多的人,招呼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两个:“你们俩去顺义县报案,之后回京城。”
“是。”
赵立平看了一下另外四个:“先随我回京吧。”
这血一直流,也着实骇人。
几人上了马,朝京城而去。
======
而刘盼那边,一早醒来就让小霜给赵府下了帖子,但小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那么好。
45/79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