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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老太君会逝去,他是要守着一个抱养回来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继续撑起整个侯府吗?
身边也不需要谁谁谁。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也不用。
他所预想的,就是孑然一身。
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安排中。
“以后?”赵立平坐起身来,也只是愣了一会,便道:“以后还长着呢,我不用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你有想过我吗?”刘盼又问,这次她没想藏着了。
其实就方才这几瞬之间,都会想破罐子破摔,要是和赵立平谈不妥,自己便同他提前解除这段婚姻,这定远侯府的事,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头疼得了。
“你?你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若是有什么你要及时跟我说啊。”赵立平忙伸手去摸刘盼的额头,面上的紧张没有藏住,显露于表。
刘盼伸手,直接勾住赵立平的脖子,颤抖着送上自己的唇,贴在赵立平的唇上,只感觉是冰冷的。
两人都是冰冷的。
她有些害怕,却又坚持。
松开赵立平,刘盼才道:“既然你的以后没有确定,可能是孑然一身,那留我一个行不行啊?”
赵立平一僵,看着躺在下首的刘盼,心思百转,却发现自己听不懂刘盼的话了……
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愿意陪自己一起在这个泥潭中……
他从来不敢想。
毕竟,他不是“他”,而是“她”。
他从明白自己身份的时候,便就已经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敢奢望以后身边能有可心的人。
“……盼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良久,赵立平才缓声问道,声音一时间也多了几分嘶哑。
“我说、我说我想做你侯夫人,两三年后,也没打算走,我、我想在侯府耀武扬威。”刘盼坐起身来,说到后面,眼睛定定地钉在赵立平的面上,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
“呵。”赵立平嘴唇几动,却是冷嗤了一声,抬眼看刘盼,眼中有几丝故作的冷漠:“你是忘了我的身份吗?”
“你权当我没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好了。”刘盼忙说。
赵立平猛地捏紧拳,是自己想错了吗?一时间有些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头有些空落落的,“收留?”
若是要在侯府,那便要同自己绑一辈子,现在说想待,过几年若是觉得倦了,想走了,那便将自己抛下?
这世间有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刘盼心头一紧,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冷着一张脸,自己一时间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只觉得自己已经说这么明白了,他也没应,只觉得自己似是被揍了一拳,瞬间鼻青脸肿的。
她起身便要直接下床,只想快些离开这儿,她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要流泪了,但是不想再在这里落泪了,不然等会他又要说:“你怎么哭了?谁你给你气受了?”
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给自己气受?
他就是一个很会制造生气的器物还不自知。
但一只手却被扯住,她本就是四蹄爬着打算快些离开的,一只手没了支撑,当即就倒赵立平身上去了——
“啊——”
惊叫声才出,人便被赵立平翻转进去,落在了床铺的里侧,而他手撑着看着她。
“干嘛!还不让人走了?”刘盼气头起来,当即便瞪他。
赵立平抬手直接盖住刘盼的嘴,“你好吵。”
刘盼气得眼睛鼓得圆圆的,要抬手把赵立平的手给拨开却怎么也拨不开,是的,在力气上她总是比不过他的,毕竟从小练武的主。
赵立平将手挪开,刘盼心说总算没那么憋屈了,而下一刻赵立平的脸在自己的面前被放大——
而那凉凉的嘴唇,也重新盖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了面前黑亮的眼珠子……
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赵立平,此刻离得好近,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那亮亮的眼珠,瞳孔里面是睁大眼睛的自己。
她惊得要开口,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覆了上来,她能感觉到赵立平嘴唇内壁的温度,原来嘴唇不同的地方,温度也会不一样。
刘盼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乱了一切。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缩,但一只手早被赵立平扣住,他的唇瓣很软,带着温热,席卷了她的唇瓣,烫得她浑身发麻,似有道什么线,贯穿了整个她。
她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听到赵立平落在自己唇上的声音,它们此刻似乎都被放了很大,听得那么透彻见底。
他的亲吻并不深,只是浅浅的贴着,似在试探,也像在浅尝。
“别躲。”他低声说。
刘盼闭上了眼,却觉得自己的眼睫毛在乱颤,心头不知道在期盼什么,身子莫名地也放松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扣在了赵立平的脑后……
他是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是吧?
但好像有些快了,但她却觉得很欢喜。
“看着我。”赵立平说。
刘盼睫毛颤得厉害,但还是睁开了眼,撞见那眼底的瞬间,才发现那眼里已没有了往日的清冷,而是翻涌着炙热的滚烫,似乎下一瞬便会翻涌而出,席卷所有。
“是你招惹我的,莫要以后又说自己要走。”赵立平开口说话,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控制欲,一手钳制住刘盼的下巴,嘴唇也重新贴了过来。
刘盼想说自己哪里要走,但却开不了口,只能由赵立平带着,一点一点沉沦……
她感觉自己嘴唇在烧,脸在烧,耳朵在烧,被赵立平握住的腰间也在烧,滚烫得紧,似岩浆沸腾。
意识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温水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只能被迫顺着她的力道扬起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些,任由她辗转厮磨,直到呼吸都变粗起来,她的手掌就贴着自己的后腰,滚烫的热度透过里衣渗进来,烫得她发抖。
“赵、赵立平……”她几乎语不成调。
但想说的话却是被再次打断,因为赵立平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堵上了那樱桃破嘴。
好半会,赵立平才松开了刘盼,他脸上还是一派的清明,那边刘盼早红了一张脸,嘴唇也有几分肿,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红,像是个被蒸熟的虾子。
刘盼气喘吁吁的,却见赵立平盯着自己看,忙伸手就要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起来,却再次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躲什么?”
刘盼红透了一张脸,却没力气去拨赵立平的手,抬手也是软绵绵地搭在赵立平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上。
“你怎么这样啊。”她闷着声说。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俯上前来,在刘盼的唇上轻啄一口,后给刘盼拉好被子,拥住了她。
他们贴得紧密,能听到各自胸腔中发出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刘盼将脸埋进赵立平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这一会儿的慌乱也慢慢归于平息。
滚烫,也慢慢归于沉寂。
但此刻身子还是软软,就只能由赵立平抱着。
“我们、我们既然已经……以后,你便不再是单单一个你,此生是不能再分开了。”赵立平轻声道。
是陈述,不是请求。
刘盼哼哼两声,本是想和赵立平反着来,最后却把那些不好听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因为,她也愿意啊。
以后可以在侯府作威作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赵立平见她不说话, 权当她是默认了,搂着她此刻也心安了许多。
刘盼小心抬眼看了一下赵立平,却见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 忙错开眼去,不好同她对视。
赵立平轻笑两声, 也不再逗她,闭上了眼:“睡吧, 别总想些有的没的,这几日我事务繁忙,可能不怎么回来,过些日子便好了。”
“……嗯。”刘盼闷闷地应了一声,手却是也落在了赵立平的腰间,人靠近了几分,心头一时间有些酸楚, 却又被喜悦填满。
在一起便够了,奢求那么多做什么?
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
后面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赵立平照旧是不在的,刘盼也没多问, 月初了,几个账房的管事也将账本送了来, 刘盼正好用这些时间对账了。
……
九月, 陕西旱灾,朝廷派人手前往赈灾,赵志远被指派在同行人中一起。
赵振江父子得了旨意觉得是恩赐,可看着大儿子那还没好利索的屁股, 却又犯了难。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赈灾又刻不容缓得要快些启程, 谁能在路上等着呢?”赵振江愁眉不展,但他在朝中还有事务,也不能随同一起去。
自从从侯府将两兄弟请回来后,兄弟俩便住一个院子中了,赵宏文就在旁边的屋里,宫里报旨意的太监才刚走,赵宏文已经撑着过来了。
“不过是随军前往,大哥身子骨一向不错,哪会有什么事?终究还是爹爹太紧张大哥了,以往不也上战场,能有什么?再说陕西那边只是旱灾,能有什么凶险?”
赵宏文凑近了些,稍微打量了一下赵志远的面色:“我看大哥好得差不多了,再说这也是皇上的旨意,难不成还能拒了的?”
旱灾给灾区送粮,这是多大的香馍馍?
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就是因为父亲过于偏爱大哥,才会如此担心。
若自己在朝中也有官身,这差事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哪里由得别人推辞的。
“这里有你什么事?还不回去待着?伤口要是又裂开了,不得又要多躺几日?”赵振江对上二儿子,顿时没了好气,这些日子要不是因为他俩都受伤得要静养着,自己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皮开肉绽。
能捅出这么大篓子,还让人上门捉了个正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宏文撇撇嘴出去了,心中对于父亲和大哥的怨气又多了些。
坏事不是两人一起做的?挨打也是两人一起挨的,末了末了挨训的只有自己一个。
早这么不待见自己,当时为什么还要生自己?
他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屋,而赵志远当天便收拾东西,同朝廷押送粮草的军队一起去了陕西赈灾。
而陆山鸣那边也给了回信,要让他不再管陆雅雯这边的事情,他得要得进京为官的机会,赵立平几次修书,也没能让他改变,赵立平只能从中周旋,最后给他谋了个太常寺典簿的职位。
而京中文书过去,预计在十月十一月的样子,陆山鸣觉得进京便行,也没再多做要求,关于陆雅雯一事,便全权放开不再过问了。
等赵立平将这些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能够得空的时候,已是九月中旬的时候了。
得了空回了府先找的陆雅雯,因为只是现在暂时得空,过些时日只怕是又要忙碌起来,关于陆雅雯的事情只怕是又不好处理了。
让陆雅雯一直住在府上也不是个说法,不管她最后打算如何,自己都会妥善安排。
因着不想让刘盼多想,所以去找陆雅雯的时候没带刘盼,直接便去了陆雅雯在的南苑西厢房中找到陆雅雯。
那会儿陆雅雯一人在梳妆台前呆坐,房中丫鬟也不在,赵立平进去后四处打量了下才问:“伺候的丫鬟呢?”
莫不是下人见风使舵都不愿伺候?
陆雅雯也没回头,声音清淡:“我这也没什么事,便让下人下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叫一声就来了,何必一直在此处候着呢。”
赵立平上前两步,道:“近来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当时说要寻个庵堂,现下还要吗?”
陆雅雯转过头来看赵立平,面上清淡,声音淡漠:“表哥以为我说着玩的?”
“毕竟也过了好久了,你若是改变了心意……”
“我没改变心意,还是想去庵堂,表哥帮我找一个便好。”陆雅雯冷漠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要离这些地方远远的。
心中的想法也不曾变过。
赵立平只好随了她去,“好,你父亲应是十月中下旬左右会进京吧,以后便在京城中任职了,你……”
“我既是去庵堂中,以后便是出家人,还论什么骨肉亲情?”陆雅雯转回头去,面上淡漠得紧。
若是父亲,若是名利心太重,她何至于如此?
她跌落泥潭,何尝不是这样一把黑手把自己推进来的?
他推自己进来的时候,都没问问一句会不会脏了腿。她又何必在意这虚无缥缈的亲情呢?再说,得了进京的机会,只怕也是以自己为筹码,要挟赵立平所得的。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往上爬的机会,她又何必在意这样的亲情呢?
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要在意的了。
“行吧,我后天送你走吧。”赵立平没做强求,随了陆雅雯。
陆雅雯拿起梳妆台前的木梳子,愣愣地看着上面的木齿,只说:“表哥慢走,便不送表哥了。”
知陆雅雯没有多的话同自己说,赵立平也没再说什么,提步出了西厢房,转道去了老太君院里,也将陆山鸣进京和陆雅雯要出家的事情告知了。
老太君听了眼中有些许泪花,“随她去吧。”
声音苍老又沉重。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如何?
她要归于佛门,便由了她去吧。
这世间事,又有多少能由得人呢?
赵立平抿抿嘴,还是说了这阵子同陆山鸣之间往来的信件,老太君听得眉头直跳,末了才道:“既是如此,此事你也随了他,以后便没多的干系了。”
就算真进了京城来,也不过是门远房亲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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