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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两轮月亮一银一红，并肩悬于天穹正中，血色与清辉交织，将整个世界镀上一层诡谲的光晕。大地龟裂成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热气与刺骨的阴寒诡异并存。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峦，山峦之巅，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在双月下投下狰狞的剪影。
“跟紧。”
顾昭奕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却让迟昀喻莫名心安。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白衣身影。顾昭奕立于龟裂的地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将那无处不在的灼热与阴寒隔绝在外。他正微微仰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天地，神情专注而警觉。
【这就是秘境深层……比原著描述的可恐怖多了。】迟昀喻在心里默默吐槽，【原著里写的是“壮丽诡谲”，这明明是“地狱绘图”好吗！系统，你确定我这种炼气期小杂鱼能活着出去？】
系统250的声音难得带着心虚：【根据深层秘境灵力波动检测，理论上……炼气期存活概率约为0.03%。但宿主有昭奕仙尊陪同，存活概率提升至……呃，无法计算。】
迟昀喻：【……所以你也不知道是吧。】
系统250：【本系统坚信宿主吉人天相！加油！奥利给！】
迟昀喻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无视这只二哈。
他跟上顾昭奕的步伐，目光却在四处游移。双月光辉笼罩下，这片破碎的大地处处透着诡异——那些龟裂的沟壑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来自何处；偶尔有诡异的黑影在远处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无法捕捉。
“师尊。”他压低声音，“我们……去哪儿？”
顾昭奕脚步未停，淡淡道：“核心区域。”
迟昀喻心头一紧。核心区域，那不就是原著中……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那是五名身着黑袍的修士，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惨白的下巴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眸。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手持各色魔器，杀意毫不掩饰。
“昭奕仙尊。”为首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如同砂纸摩擦岩石，“久仰大名。”
顾昭奕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五人。
“魔修。”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
“不错。”为首那人狞笑，“奉骁大人之命，在此恭候仙尊大驾。今日这秘境深层，便是仙尊的道陨之地！”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出手！
魔气汹涌，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毒蟒、血光，铺天盖地朝顾昭奕涌来！
顾昭奕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嗡——！”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将所有魔气攻击尽数挡下！那些狰狞的鬼影在触及光幕的瞬间便被冻结成冰雕，随后碎裂成无数冰晶，簌簌落地。
“就这？”顾昭奕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五名魔修面色大变！
为首那人厉喝：“结阵！”
五人迅速变换方位，魔气交融，竟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一道更加浓烈的魔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魔剑，剑身缠绕着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剑·噬魂！”
黑色魔剑挟毁天灭地之势，朝顾昭奕当头斩下！
顾昭奕终于拔剑。
昭雪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那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冰冷声音。冰蓝色的剑光亮起，与黑色魔剑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灵力与魔气四散激射，地面龟裂得更深，周围的黑色山岩被余波震得粉碎！
五名魔修齐齐喷血，倒飞出去，魔阵瞬间溃散！但为首那人却在倒飞之际，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努力稳住身形的迟昀喻身上。
“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一枚暗红色的符篆朝迟昀喻掷去！
那符篆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快得无法捕捉！
顾昭奕瞳孔微缩。
他刚要出手拦截，剩余四名魔修却同时引爆自身魔丹！
“轰隆隆——！”
四名元婴期魔修自爆的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狂暴的魔气如同海啸般席卷一切，将顾昭奕的身形暂时阻了一阻！
就是这一阻的功夫——
血色符篆已经逼近迟昀喻！
迟昀喻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流光朝自己射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师尊救我——】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不对，来不及了。】
这是他的第三个念头。
他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寒彻骨的气息，以及一个熟悉的、微凉的怀抱。
他睁开眼。
顾昭奕挡在他身前。
那道血色符篆，正正印在顾昭奕的后心！
“师尊——！！！”
迟昀喻的惊叫声撕裂了空气。
顾昭奕身形微微一晃，却依旧站得笔直。他反手将那枚血色符篆从后心撕下，符篆在他掌心剧烈挣扎，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却在片刻后被他掌心的冰蓝灵力彻底冻结，化作齑粉。
“噬魂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魔道禁术。”
迟昀喻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他替我挡了？他为什么要替我挡？他修的是无情道啊！无情道不是应该……不是应该视万物为刍狗吗？他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
顾昭奕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万年冰封的湖面，此刻正在剧烈震颤。无数裂痕从道心深处蔓延开来，如同龟裂的冰面，即将碎裂。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握住迟昀喻的手腕，带着他腾空而起，朝远处疾射而去。
身后，那五名魔修早已灰飞烟灭，只留下满地狼藉。
……
不知飞了多久，顾昭奕终于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峡谷中落下。
他刚落地，身形便是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师尊！”迟昀喻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你、你怎么样了？那什么噬魂咒……”
顾昭奕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闭目调息，周身冰蓝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正在与体内的咒力抗衡。
迟昀喻跪在他身侧，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他那袭被魔气侵蚀出斑驳裂痕的白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都是为了我……他都是为了我……】他心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这个累赘，他根本不会受伤！那些魔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我……是我拖累了他……】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发酸，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算什么徒弟啊……除了给他添麻烦，我还会什么？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在心里吐槽，除了给系统添乱，我做过一件有用的事吗？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修的可是无情道啊！无情道怎么会……】
“别吵。”
顾昭奕忽然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迟昀喻愣住：“我、我没说话啊……”
顾昭奕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专注，仿佛要将他看透。
迟昀喻被看得莫名心虚，下意识低下头。
然后，他听到顾昭奕说：
“你的心声……很吵。”
迟昀喻猛地抬头。
【什么？！他他他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能。”顾昭奕的回答简短有力。
迟昀喻的大脑瞬间宕机。
【所以之前我那些吐槽他全听到了？！什么“冰雕仙尊”什么“制冷担当”什么“无情道修到脸都僵了”——他都听到了？！】
“嗯。”
迟昀喻：【……】
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顾昭奕却忽然微微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甚至不能称之为笑。但迟昀喻就是知道——他在笑。
“无妨。”顾昭奕重新闭上眼，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你那些……话，很有趣。”
迟昀喻呆若木鸡。
【师尊刚才是在……夸我？不对，无情道仙尊居然会觉得一个炼气期小废物的吐槽“有趣”？这世界疯了吧？还是我疯了？】
没有人回答他。
顾昭奕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缓缓起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显然暂时压制住了噬魂咒的侵蚀。
“走。”他依旧是那个字，握住迟昀喻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前进。
迟昀喻任由他拉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不对，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我没说过喜欢他啊！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只是觉得他对我好，只是……只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这个“只是”了。
因为他确实喜欢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那日在雪寂峰，他亲自送来药盏时。
也许是那日在寒潭边，他撕裂空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也许是更早——第一次在收徒大会上见到他，那个白衣胜雪、一剑霜寒的身影，就已经刻在了心里。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微凉的手，嘴角微微扬起，眼眶却更酸了。
【可是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啊……他怎么可能会……】
“到了。”
顾昭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昀喻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前方，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巍然矗立。那是他们在双月下远远望见的黑影，此刻近在咫尺，更加震撼——残破的玉石柱、倾倒的巨型雕像、碎裂的灵纹地面，处处透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荒凉。
而在废墟正中央，一座高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晶石。
“秘境核心。”顾昭奕淡淡道，“取之，秘境闭合。”
迟昀喻还没来得及反应，异变再生！
废墟四面八方，忽然涌现出无数魔气凝聚的黑影！那些黑影有人形、有兽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座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黑影最后方，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面容阴柔俊美，一袭暗红长袍，眉心一道血色的魔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千年寒冰，毫无温度。
“昭奕仙尊。”他开口，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阴冷，“久仰。”
顾昭奕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骁。”
迟昀喻心头剧震。
骁——前任魔尊手下，一心要完成前任魔尊“一统修真界”遗愿的那个疯子！
原著里，仙魔大战的幕后黑手！
“正是。”骁微笑，“仙尊能记得在下，真是荣幸。”
他扫了一眼被黑影包围的两人，目光在迟昀喻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
“这位就是让仙尊不惜亲身犯险的小徒弟？果然……有趣。”
顾昭奕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迟昀喻往身后拉了拉。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无情道仙尊，竟也会护人？”他轻笑，“看来道心已裂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顾昭奕依旧不语，只是周身寒意更盛。
骁也不在意，挥了挥手。
“动手。”
无数魔影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昭奕拔剑迎战，冰蓝剑光纵横，每一剑都斩杀大片魔影。但他本就受伤未愈，又被魔影围困，渐渐显出疲态。
迟昀喻被顾昭奕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被越来越多的魔影围攻，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看向那座高台，看向那枚七彩晶石。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原著里，“迟昀喻”是在秘境深层为顾昭奕挡下致命一击而死的。那一击……是谁发出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骁。
骁并没有出手，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战。
他在等。
等顾昭奕力竭。
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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