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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心疼。”
“你冲出去的时候，我会害怕。”
“我修无情道三千年，从未有过这些情绪。”
“直到遇见你。”
顾昭奕抬起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脸，眼中满是绝望。
“迟昀喻。”
“我喜欢你。”
光点散去，画面消失。
迟昀喻的意识剧烈震颤。
【师尊……他说……喜欢我？】
【他修无情道三千年……他说……喜欢我？】
【他为我哭了……他为我把生命本源都渡给我了……】
无数画面涌入意识——
顾昭奕为他挡下噬魂咒的那一幕。
顾昭奕在寒潭边撕裂空间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顾昭奕亲自为他送药、考校他功课、带他入秘境的那一幕。
还有……
最初的最初，收徒大会上，那个白衣胜雪、一剑霜寒的身影。
原来从那时起，就已经刻在了心里。
【我喜欢他。】
迟昀喻的意识轻轻颤动。
【我早就喜欢他了。】
【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了。】
【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怎么敢喜欢高高在上的仙尊？】
【更何况，他修的是无情道……】
【可是现在……】
他想起顾昭奕那句“我喜欢你”，想起他说这话时眼中的绝望和温柔。
心脏的位置——如果他现在还有心脏的话——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情绪。
那情绪太强烈，太汹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散。
他想回应。
他想告诉师尊——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但他没有嘴，没有声音，没有身体。
他只能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
【师尊，我喜欢你。】
【师尊，我喜欢你。】
【师尊，我喜欢你。】
……
第53章
青澜宗，雪寂峰，昭雪殿。
迟昀喻的寝殿内，那张白玉床榻上，少年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缓慢的、几不可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勉强活着。
床边，顾昭奕坐在那里。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
他的脸色比迟昀喻好不了多少，同样苍白如纸，气息同样微弱。强行渡出生命本源的代价，是三千年的修为几乎散尽，如今的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迟昀喻脸上。
一瞬不瞬。
仿佛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殿内没有旁人。
裴时逾来过，被他赶走。
沈翊然来过，被他无视。
那些长老们来过，想要劝他去修养，被他一个眼神逼退——即使修为尽失，那眼神中的寒意，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三天了。
迟昀喻没有醒。
但他也没有死。
那团金色的光晕，依旧盘踞在他心脉深处，护着他最后的一线生机。
而顾昭奕渡入的那缕生命本源，正在那金色光晕的包裹下，一点一点，融入他的血脉。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或者等一个结局。
忽然——
一道微弱的心声，传入他的识海。
【师尊……我喜欢你……】
顾昭奕瞳孔微颤。
他猛地低头，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依旧昏迷，依旧面色苍白，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但那道心声，清晰地、一遍又一遍地，传入他的识海。
【师尊，我喜欢你。】
【师尊，我喜欢你。】
【师尊，我喜欢你。】
不是平时的吐槽，不是平时的叽叽喳喳，不是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脑内小剧场。
是最深处的、最真实的、最毫无保留的——
喜欢。
顾昭奕怔住了。
他听着那道心声，一遍又一遍，如同虔诚的祷告，如同绝望的告白。
明明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
明明没有温度，却比任何温度都更滚烫。
“迟昀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在说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那道心声，依旧在重复。
【师尊，我喜欢你。】
顾昭奕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迟昀喻冰凉的手。
那只手很瘦，很凉，骨头硌得人手疼。
但顾昭奕握着它，就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听到了。”他低声说，“你的心声……我听到了。”
“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他说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淡，太苦，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可惜你听不到。”
……
但他错了。
迟昀喻听到了。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在那朵破碎的霜华花光点中，他听到了顾昭奕的回应。
【师尊说……他也喜欢我……】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
【他听到了我的心声……】
迟昀喻的意识剧烈震颤，那震颤太过强烈，以至于整片黑暗都开始波动起来。
他想回应。
他想亲口告诉师尊——
我听到了。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可以为你死。
喜欢到即使死了，也放不下。
但他的意识被困在这片黑暗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
那团金色的光晕出现了。
是系统。
系统250的声音，难得正经：
【宿主，检测到你的意识波动异常强烈。你想回去，对吗？】
迟昀喻：【想。我想回去。我想亲口告诉他。】
系统250沉默了一瞬。
【可是宿主，你的身体损伤太严重了。强行唤醒，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迟昀喻：【我不在乎。】
系统250：【你的修为可能会倒退，甚至灵根受损。】
迟昀喻：【我不在乎。】
系统250：【你可能会……缩短寿命。】
迟昀喻：【我不在乎。】
他的意识平静而坚定。
【我只想回去，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他。】
系统250又沉默了。
良久，它说：
【宿主，你知道吗？本系统绑定过很多宿主，穿越过很多世界。但像你这样的……本系统还是第一次见。】
迟昀喻：【什么意思？】
系统250：【为了一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明知会死，也要回去说一句“我喜欢你”。】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本系统不理解。但本系统……有点羡慕。】
迟昀喻：【……所以，你能帮我吗？】
系统250：【可以。但代价……可能会很大。】
迟昀喻：【什么代价？】
系统250：【本系统的能量，大部分都用来维持你的生机了。如果强行唤醒你，本系统就会陷入沉睡。下一次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
它顿了顿。
【而且，你的攻略任务，可能就无法完成了。这个世界，可能就永远停留在BE结局了。】
迟昀喻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BE结局。
原著里，所有人都死了。
师尊死了，裴时逾死了，白衍离死了，宋亦野死了……
只有沈翊然活着，却永远活在痛苦中。
【我不想那样。】他说，【我不想让师尊死。我不想让所有人都死。】
系统250：【但如果你不回去，他们也会死。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按照原著的轨迹，开始运转了。仙魔大战即将爆发，骁的阴谋正在展开。如果你不回去，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迟昀喻：【……那如果我回去呢？】
系统250：【你回去，或许能改变一些事情。但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可能会死得更惨。】
迟昀喻：【我知道。】
系统250：【即使知道，也要回去？】
迟昀喻：【即使知道，也要回去。】
系统250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好吧。本系统服了你了。】
金色的光芒，忽然大盛。
那光芒太强烈，太温暖，将整片黑暗都照亮了。
【宿主，本系统会用自己的全部能量，送你回去。】
【但你要答应本系统一件事。】
迟昀喻：【什么事？】
系统250：【活下去。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
【不要让本系统的牺牲，白费。】
迟昀喻怔住了。
【系统……你……】
系统250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笑意：
【本系统虽然是新手，虽然业务不熟，虽然经常掉链子……但本系统，也是真心希望宿主能幸福的啊。】
【所以，活下去。】
【然后，亲口告诉他，你喜欢他。】
金色的光芒，将迟昀喻的意识完全包裹。
然后——
用力一推！
……
昭雪殿，寝殿内。
顾昭奕依旧握着迟昀喻的手，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三天？五天？还是更久？
他只知道，迟昀喻的心声，越来越微弱了。
那一声声“师尊，我喜欢你”，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渐渐变得遥远模糊，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带走。
顾昭奕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迟昀喻的意识，正在消散。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他的声音沙哑，“不要走……”
他握紧那只冰凉的手，低头，额头抵住那只手的指节。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那苍白的手背上。
“你说你喜欢我……”
“我听到了……”
“我还没亲口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所以……不要走……”
他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完全不像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昭奕仙尊。
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普通人。
然后——
他握着的那只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极轻极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顾昭奕察觉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迟昀喻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从那张苍白的唇间逸出：
“师尊……”
顾昭奕瞳孔剧震！
“迟昀喻！”他几乎是扑过去，双手捧住那张苍白的脸，“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迟昀喻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虚弱至极、却依旧带着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对上顾昭奕的瞬间，弯了起来。
迟昀喻笑了。
那笑容太虚弱，太苍白，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师……尊……”
“我……喜……欢……你……”
“亲口……说……给你……听……”
顾昭奕怔住了。
他就那样捧着迟昀喻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三千年无情道，一朝尽碎。
换来这一刻。
值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那双苍白的唇。
那个吻太轻、太柔、太小心翼翼，仿佛在亲吻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迟昀喻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应这个吻。
泪水滑落，交融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第54章
顾昭奕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
“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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