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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奕的厉喝响彻天地！
他拼尽全力，一把将迟昀喻拉到身后，用自己的后背，对准那道血色长剑！
但迟昀喻死死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不许你再为我挡剑！”
“放开！”
“不放！”
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用身体为对方挡剑！
那道血色剑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前！
“锵——！”
斩魔剑横亘，与血色长剑轰然相撞！
狂暴的灵力四散激射，将周围的魔军尽数震飞！
裴时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一步不退！
他看着骁，眼中满是杀意。
“在我青澜宗的地盘，动我青澜宗的人？”
他冷笑一声，斩魔剑上血色纹路大盛！
“找死！”
剑光暴涨，一剑将骁逼退！
骁连退数十丈，面色铁青。
他断了一腿，本就不是全盛状态，此刻面对裴时逾全力一剑，更是落了下风。
但他没有退。
他看向白衍离，声音阴冷：
“魔尊，还不动手？”
白衍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迟昀喻死死抱住的顾昭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笑了。
“动手。”
他抬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魔界大军齐齐怒吼，攻势更加凶猛！
而白衍离本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顾昭奕！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顾昭奕！
什么“要迟昀喻”，不过是幌子！
他要的，从来都是顾昭奕本人！
那日在寒潭，他表白失败，便被这个冰山仙尊勾走了魂。
这三千年，他阅遍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冷得让人想融化他。
冰得让人想捂热他。
无情得让人想看他动情。
如今，他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正是最好的机会！
白衍离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伸手朝顾昭奕抓去！
“顾昭奕，跟本尊走吧！”
顾昭奕眼神一冷，想要反抗，却被迟昀喻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迟昀喻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心中满是绝望。
【不——！】
【不能让他带走师尊——！】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松开抱着顾昭奕的手，转身，张开双臂，挡在白衍离面前！
“魔尊！”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要抓，抓我！放了师尊！”
白衍离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
苍白的脸，单薄的身体，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偏偏挺直了脊背。
眼中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忽然笑了。
“有趣。”他说，“你倒是真心护他。”
他抬手，一把掐住迟昀喻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那本尊就先抓你，看他能忍到几时。”
迟昀喻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却死死盯着白衍离，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师尊……快走……】
【别管我……】
顾昭奕看着他被掐住脖子的样子，瞳孔骤缩。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忽然燃起一团火焰。
那不是愤怒。
那是比愤怒更可怖的东西。
那是疯狂。
“放——开——他——！”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幽寒冰凝成的利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的冰蓝光芒，自他体内爆发！
那光芒太弱，甚至不如一个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那光芒之中，蕴含着的，是顾昭奕最后的、仅存的那一丝本命剑意！
那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白衍离脸色微变，松开掐着迟昀喻的手，向后疾退！
那一缕剑意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白衍离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你这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你会死的！”
顾昭奕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接住从半空中坠落的迟昀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低头，看着他被掐得青紫的脖子，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看着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顾昭奕的眼睛，红了。
“傻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为什么要挡……”
迟昀喻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因为……”他的声音微弱，“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我怎么能……看着你被抓走……”
顾昭奕闭上眼，将他抱得更紧。
“我不走。”他低声说，“谁也别想带走我。”
“你也一样。”
他抬头，看向白衍离。
那双眼睛，血红一片。
“白衍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日，我必亲手杀你。”
白衍离看着他，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迟昀喻，看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嫉妒？
是羡慕？
还是……不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顾昭奕那双血红的眼睛，他竟然感到一丝……畏惧。
畏惧一个修为尽失的人？
荒谬。
但他确实感到畏惧。
畏惧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
畏惧那份生死与共的深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无比。
“顾昭奕。”他轻声说，“本尊今日，认输了。”
他抬手，示意魔军停手。
“撤。”
魔界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骁脸色铁青，想要说什么，却被白衍离一个眼神逼退。
他咬咬牙，跟着大军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顾昭奕和迟昀喻一眼。
那目光，如同毒蛇，阴冷，怨毒。
白衍离最后看了顾昭奕一眼。
“顾昭奕。”他说，“本尊不会放弃的。”
“下一次，你一定会是我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魔界大军，彻底退去。
青澜宗山门外，一片狼藉。
裴时逾捂着胸口，面色苍白。那一剑，他伤得不轻。
沈翊然站在他身侧，扶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慕知许、徐青玄、贺烬言等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伤。
但他们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山门内，顾昭奕抱着迟昀喻，跪倒在地。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
交织在一起。
再也分不开。
……
远处，天际那两轮月亮，已经渐渐分开。
银月西沉，血月东升。
黑夜，即将来临。
而仙魔大战的导火索，已经点燃。
只等那一点火星，落在这片早已干涸的荒野之上。
燃成滔天大火。
第57章
沈翊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持剑上前，站在裴时逾身前。
那背影，单薄，却笔直。
裴时逾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是……被保护的感觉？
他修道上千年，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
从未有人，挡在他身前。
“沈翊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沈翊然没有回头，“但能拖一刻，是一刻。”
“你——”
“裴时逾。”沈翊然忽然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刚才摸我的头，我很喜欢。”
裴时逾愣住了。
沈翊然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光。
“所以，你不能死。”
“等活着回去……再摸一次。”
话音落下，他纵身而起，淡金色的剑光暴涨，朝那魔修疾斩而去！
“沈翊然——！！！”
裴时逾厉声大喝，想要冲上去，却因伤势太重，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他眼睁睁看着沈翊然与那魔修战在一处。
筑基期对元婴期，差距如同天堑。
但沈翊然没有退。
他的剑光依旧凌厉，他的身法依旧迅捷，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但裴时逾看得出，他每一剑，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在用命，拖时间。
“疯子……”裴时逾咬牙，眼眶发红，“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他想起了迟昀喻为顾昭奕挡剑的那一幕。
想起了沈翊然平日里冷静理智的模样。
想起了方才那句“我想让你活着”。
原来，他也会疯。
为了一个人，疯了。
“嗤——！”
一声闷响。
沈翊然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裴时逾身边。
他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但他手中的剑，依旧紧握。
他艰难地侧头，看向裴时逾。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其淡、极其淡的笑。
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裴时逾看到了。
他看到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光。
有他。
“裴时逾……”沈翊然的声音微弱，“活着……回去……”
裴时逾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扑过去，将沈翊然抱在怀里。
“闭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不许闭眼！”
他拼尽全力，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地渡入沈翊然体内。
“你听到了吗？不许死！”
“你说让我再摸你一次！你还没摸到呢！”
“你给我活着！活着——！”
沈翊然躺在他怀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慌乱的表情，看着他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脆弱。
他忽然觉得，值了。
“裴时逾……”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的……观察记录……我……”
“闭嘴！”裴时逾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沈翊然苍白的脸上，“什么观察记录！我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
“你听到了吗？我只要你活着！”
沈翊然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
只能轻轻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裴时逾的脸。
那只手，冰凉，颤抖。
然后，垂落。
“不——！！！”
裴时逾的厉喝，响彻天地！
……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天际降临！
那金光太过强烈，太过温暖，如同烈阳坠地，将整片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魔军，在这金光之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那名元婴魔修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金光散去。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正是青澜宗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云衡真人！
“孽障。”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裴时逾和沈翊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夫来迟了。”
裴时逾抬头，看着那道身影，嘴唇颤抖。
“太……太上长老……”
云衡真人落在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沈翊然，抬手，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沈翊然体内。
“还有救。”他沉声道，“但需立刻带回宗门救治。”
裴时逾抱着沈翊然，眼泪止不住地流。
“救他……”他的声音沙哑，“求您……救他……”
云衡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时逾。
那个玩世不恭、永远挂着笑意的宗主，此刻脆弱得如同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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