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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他轻声说,“老夫在,他死不了。”
……
第58章
青澜宗,后山。
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沈翊然的寝殿显得格外肃穆庄重。此刻,寝殿内气氛紧张凝重,云衡真人正全神贯注地施展出自己毕生所学,竭尽全力想要挽救床上那个生命垂危之人——沈翊然。
而在殿外,裴时逾静静地靠坐在墙边,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也不动。他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但似乎对这些伤痛毫不在意,甚至连简单的包扎都不愿接受。他唯一关心的,只有寝殿里那个人的生死存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终于,经过漫长等待后,寝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云衡真人踏出房门,脸上虽然满是倦容,但还是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命保住了!"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传入裴时逾耳中,让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急切问道:"他现在怎么样?"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着。
云衡真人轻轻摇了摇头,缓声道:"虽无性命之忧,但仍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方能恢复元气。"说完,他将目光投向裴时逾,语重心长地道:"你亦是如此,莫要再逞强,尽快去找医师诊治吧。"
裴时逾微微一怔,随即便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向云衡真人道谢道:"多谢太上长老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及时出手相救,恐怕......"说到这里,他突然止住话语,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云衡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接着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临出门之际,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时逾,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可能悔恨终生啊。宗主大人,还望日后行事多加斟酌,切莫再重蹈覆辙。"话音未落,他便迈着坚定的步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裴时逾愣在原地。
良久,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沈翊然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口微微起伏。
活着。
真的活着。
裴时逾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沈翊然的脸,看着那紧蹙的眉头,看着那苍白的唇。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
“沈翊然。”他轻声说,“你欠我的。”
“说好让我再摸一次,结果你自己昏过去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翊然冰凉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瘦,却曾经挡在他身前。
为他而战。
为他而伤。
为他……差点死。
裴时逾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等你醒来,慢慢还。”
殿内,归于寂静。
只有两道呼吸声,轻轻交织。
一如那日,秘境深处。
一如这漫长岁月里,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
终于,破土而出。
……
【副CP感情线进度:40%——】
【双向情感确认中——】
【请宿主——呃,宿主昏迷中,无法接收——】
【算了,本系统也快没电了——】
【沉睡之前,祝你们——都幸福——】
第59章
魔界大军退去后的第三日。
青澜宗,惊澜殿。
护山大阵全功率开启,金色的光幕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光幕之上不时闪过细密的波纹——那是魔气不断侵蚀的痕迹。山门内外,巡逻弟子比平日多了三倍,个个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殿内,气氛比殿外更加沉重。
青澜宗最高议事厅中,一张巨大的青玉圆桌周围,坐满了人。
宗主裴时逾坐在主位,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伤太重,本不该下床,但今日之事,他必须亲自在场。
他身侧,沈翊然端坐,同样面色不佳。那日一战,他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此刻虽已无性命之忧,但气息依旧微弱。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来了——用他的话说,“观察记录不能中断”。
裴时逾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昭奕坐在裴时逾右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依旧冷峻如霜雪雕琢。但他的气息,在场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甚至不如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
三千年修为,一朝尽散。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平静,仿佛那失去的,不过是一缕可有可无的尘埃。
他身侧,迟昀喻小心翼翼地坐着,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他的伤势也未痊愈,但死活不肯离开顾昭奕半步。
【师尊的脸色好白……他是不是又在硬撑?】
顾昭奕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责怪,只有极淡的温柔。
迟昀喻一怔,随即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被听到了……算了,反正早就被听习惯了……】
对面,三位长老端坐。
大长老慕知许面色铁青,二长老徐青玄满脸不耐,三长老贺烬言一脸苦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圆桌中央,一枚记录玉简正在播放着那日大战的片段——魔界大军的汹涌,顾昭奕和迟昀喻的生死相护,裴时逾和沈翊然的浴血殿后,以及最后那道救场的金色光芒。
画面定格。
沉默。
良久,慕知许开口,声音沉得像铅块:
“宗主,今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裴时逾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大长老明知故问。”他说,“魔界大军虽退,但不过三日,必有后患。如何应对,自然要议。”
“议?”徐青玄冷笑一声,拍案而起,“有什么好议的?打回去!魔崽子敢来,老子就敢杀!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二长老息怒!”贺烬言连忙拉住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没那么简单?”徐青玄甩开他的手,“你是没看见那天他们有多嚣张?三千年来,魔界何曾如此明目张胆地攻我山门?这要不打回去,我青澜宗颜面何存?”
“颜面?”慕知许冷冷开口,“二长老可知,我宗如今战力几何?”
徐青玄一噎。
慕知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金色的护山大阵,声音沉缓:
“昭奕仙尊修为尽失,宗主重伤未愈,沈翊然几近丧命,精锐弟子折损三成……此等状况,拿什么打?”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裴时逾脸上。
“宗主,恕我直言。此刻当务之急,不是议战,是议守。”
“守?”徐青玄瞪眼,“缩在乌龟壳里等死?”
“总比出去送死强。”
“你——!”
“够了。”
裴时逾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闭嘴。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大长老,说说你的想法。”
慕知许点头,走到圆桌旁,抬手在桌面上虚画。
“魔界此番来势汹汹,虽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骁此人,我有所耳闻——前任魔尊死士,隐忍三百年,只为完成‘一统修真界’的遗愿。此番他现身,必是筹谋已久。”
他点了点桌面,模拟出青澜宗周边的地形图。
“我宗虽护山大阵强固,但魔界若分兵多路,围而不攻,断我灵脉、截我补给,不出三月,我宗必困死山中。”
第60章
徐青玄眉头紧皱:“那你说怎么办?”
“收缩防线。”慕知许沉声道,“放弃外围各峰,将所有弟子撤回主峰。加固大阵,囤积物资,同时向其他宗门求援。”
“求援?”徐青玄嗤笑,“那些墙头草,谁肯来?”
“总会有人来。”慕知许平静道,“唇亡齿寒,他们不会不明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徐青玄拍案,“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总比现在就凉好。”
“你——!”
两人怒目相视,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贺烬言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长老说得有道理,二长老也是为宗门着想。咱们慢慢议,慢慢议……”
“慢慢议?”徐青玄冷笑,“三长老,你没看见那天顾昭奕和他那小徒弟怎么拼命的?你没看见宗主和沈翊然差点死在战场上?现在你跟我说慢慢议?”
贺烬言一噎,讪讪闭嘴。
沉默。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有一言。”
众人一怔,齐齐循声望去。
顾昭奕。
他依旧坐在那里,白衣如雪,面容冷峻。他的气息微弱,但他的目光,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那目光,平静如深潭,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不是修为的威压,而是三千年仙尊积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气势。
“昭奕仙尊请讲。”慕知许微微欠身。
顾昭奕微微点头,开口:
“魔界此番来犯,目标并非攻占宗门。”
众人都是一愣。
裴时逾挑眉:“哦?仙尊何出此言?”
顾昭奕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窗外那金色的护山大阵上。
“白衍离此人,虽玩世不恭,但并非无脑莽夫。那日他亲率大军前来,若真欲攻破山门,以他魔尊之威,全力出手,护山大阵未必能撑过一炷香。”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他没有出手。”
“他只是看着,等着,最后——撤了。”
众人面面相觑。
徐青玄皱眉:“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顾昭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目,看了身侧的迟昀喻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几乎无人察觉。
但迟昀喻察觉了。
【师尊的意思是……白衍离的目标是我?不对,他那天说目标是师尊……还是说,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昭奕收回目光,继续道:
“白衍离的目标,是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徐青玄瞪大眼睛:“什么?他那么大阵仗,就为了抓你?”
慕知许眉头紧锁:“昭奕仙尊此言可有依据?”
顾昭奕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道:“他亲口说的。”
众人沉默。
白衍离那日在山门外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顾昭奕,本尊不会放弃的。下一次,你一定会是我的。”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不是玩笑。
裴时逾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丝深意。
“有意思。”他说,“魔尊亲自出马,只为抢人?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沈翊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宗主,此刻不是看戏的时候。”
裴时逾挑眉:“怎么不是?戏就在眼前,不看可惜了。”
沈翊然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你的伤还没好。”
裴时逾一怔。
沈翊然继续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那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气。但裴时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担忧?
他愣愣地看着沈翊然,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暖暖的。
“知道了。”他轻声说,“我会注意。”
沈翊然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的对话很轻,很短,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徐青玄咳了一声,移开目光。
贺烬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慕知许面无表情,但眼中似乎也有什么一闪而过。
只有迟昀喻,在心里疯狂尖叫:
【卧槽卧槽卧槽!宗主和沈师兄这是在……撒狗粮?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们俩居然撒狗粮?!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祝福的话?还是假装没看见?】
顾昭奕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迟昀喻立刻闭嘴。
【好了好了,我不吵……】
慕知许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昭奕仙尊所言,确有道理。但即便白衍离的目标是仙尊本人,魔界大军压境却是不争的事实。骁此人隐忍三百年,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他必会利用白衍离,行自己之事。”
徐青玄点头:“这倒是。那个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断了一条腿还那么阴狠,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
贺烬言连忙道:“二长老慎言!那骁虽可恶,但毕竟修为高深,不可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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