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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墨点头:“想。”
“嘻嘻,我偏不告诉你。”揽星河笑得欠嗖嗖的,“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个高手就好了,抱紧我的大腿,大哥带你闯荡江湖,吃香的喝辣的。”
书墨:“……”
两人配合,很快就把三卦算完了。
拿到了三十文钱,书墨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止住他眼泪的是揽星河伸过来的手:“诶,分一半。”
书墨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给他。
揽星河颠了颠铜板,铜钱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十分动听,揽星河眯了眯眼睛,一脸享受:“十五文钱,这些盘缠够了吗?”
此去桑落城路途遥远,得买一匹马,还得买足干粮。
书墨将钱袋贴身放好:“不知道,先去买买试一试,不够就再留一日。”
揽星河赞同,背起棺材,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叫住了:“二位留步。”
熟悉的情景令揽星河和书墨的表情僵了一瞬,生怕再遇到找他们去抬喜轿的罗华。
来人三四十岁,穿着铸造服,撸起袖子,拿着一把小巧的铁锤,面相憨厚:“我是一星天的铸造师,我叫卢明冶,看二位小兄弟算卦很准,可否给我也算一卦?”
原来是算卦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每日三卦,今天已经收摊了。”
卢明冶又道:“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只求一卦。”
两倍的价钱,那就是二十文钱,全部身家加起来不过三十五文钱的穷比算命二人组心动了。
书墨换上热切的笑容:“明天,一定为卢大师你留一卦。”
“可我现在就想算。”
揽星河和书墨对视一眼,忍痛道:“实不相瞒,一日只能算三卦,多了算不了,我二人也不想骗卢大师,实在是没有缘分。”
坑蒙拐骗的事情,他俩都做不来。
卢明冶哈哈大笑:“两位小兄弟可真实诚,请随我来。”
“嗯?”
“我其实不想算卦,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二位谈谈,报酬丰厚,二位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我进来聊。”
卢明冶指了指蒸汽炉所在的小型铸造城。
书墨吞了吞口水:“去吗?”
有钱不赚是傻子,揽星河大手一挥:“去!”
两人跟着卢明冶进了铸造城。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刚修补完卷轴的朝闻道来到街头,他环视四周,叹了口气,他刚刚听说那背着棺材破了他卷轴的人在这里出现过,谁料又迟了一步,人没影子了。
一星天说大不大,他这些天都没找到想找的人,难道真的无缘吗?
朝闻道掐了掐指节,不信邪地走上另一条街。
铸造城里有云荒大陆上最大的蒸汽炉,星石燃起的淬炼之火经年不灭,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其中夹杂着木料和铁石的金属味道。
一楼是初级铸造师的铸造地点,一眼望去有几十个人,守着小的蒸汽炉铸造东西。
卢明冶带着他们两个上楼,一边走一边介绍:“一楼是初级铸造区,有铸造师六十六名,二楼是中级制造区,有铸造师三十三名,三楼是高级铸造区,共有铸造师三名。”
每一层楼铸造的东西都不同,初级铸造区主要铸造简单的机械兽,一路走过来听到不少留音石录下来的动物叫声,中级铸造师则铸造武器,大陆上过半数的武器都出自一星天。
高级铸造区比想象中清冷,没有人。
卢明冶带他们来到三楼左边的铸造区域:“这里是我的铸造区,随便坐。”
书墨震惊:“您是高级铸造师?!”
一星天是云荒大陆上的铸造巅峰,只有这里有高级铸造师,每一个高级铸造师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比九品大相皇还要稀有。
传说世间曾出现一件惊天动地的神品武器,就出自高级铸造师之手。
揽星河不知道这些事,但也能从书墨的反应中知道卢明冶有多了不起,他有些激动,卢明冶是高级铸造师,那谈的买卖一定很大。
他们要发财了。
卢明冶笑着摆摆手:“都是虚名罢了,我就是喜欢铸造东西。”
“您太谦虚了。”书墨诚惶诚恐地问道,“我二人对铸造术一窍不通,不知您想和我们谈什么生意?”
卢明冶似乎有些惊讶:“一窍不通?”
他看向揽星河,目光在棺材上转了一圈。
揽星河福至心灵:“您该不会以为这是机械兽吧?”
之前回答路人的话,是他随口胡诌的。
“这难道不是吗?”
揽星河刚想说不是,书墨拉了拉他的衣袖:“卢大师,您的意思是,这棺材是机械兽?”
卢明冶点点头:“虽然造型比较别致,但凭我这么多年的铸造经验来看,这的确是一件铸造品,也可以称为机械兽。”
揽星河懵了,他摸了摸棺材,入手温凉。
这棺材竟然是铸造品吗?
“我本来以为这是你们铸造出来的,现在看来可能有些误会,不知二位可否告知我这棺材的铸造师是谁。”卢明冶目光严肃,“这对一星天很重要,如果你们可以提供信息,我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书墨默不作声,看向揽星河。
揽星河摇摇头:“抱歉,我没办法帮你。”
“报酬不必担心,我肯定不会骗你们,我——”
“卢大师,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这棺材的铸造师是谁。”揽星河苦笑一声,“我生了一场大病,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关于这棺材的事,也一并忘了。”
卢明冶长叹出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都不知道这是铸造品。”
“没办法帮你,很抱歉。”
卢明冶摆摆手:“这和你没关系,命里如此吧,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可愿将这棺材卖给我?我可以出一百两,金子。”
书墨差点抽过去:“一百两金子,我没听错吧,揽星河,揽星河……咱们真的撞大运了。”
“冷静。”揽星河按住他的肩膀,冲卢明冶歉意一笑,“很抱歉,这棺材对我很重要,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且不说这棺材是他醒过来后唯一的东西,替他挡了十八个和尚的攻击,蒙面人也说过棺材是宝物,让他好好收着。
棺材是他查清楚过去的唯一线索。
揽星河看着棺材,目光缱绻:“我不会铸造术,这或许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卢明冶颔首:“我猜到你会这样说了,这礼物的确很珍贵,你有一个好朋友,如果以后记起铸造这棺材的人有关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到嘴边的一百两金子飞走了,书墨心痛不已,蹲在角落里自闭。
揽星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他看什么都新奇:“这些草也是铸造材料吗?”
卢明冶大方地为他解惑:“没错,铸造材料千奇百怪,除了常见的木头和金属,一些石头和植物也是铸造的材料。”
揽星河好奇地问道:“那卢大师你可能看出来,我这棺材是用什么材料铸造的?”
“可否让我摸一摸棺材,检查一下?”
“当然可以。”
卢明冶郑重地擦干净手,摸了摸棺材,又拿起能放大的星石镜,对着棺材看了半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棺材的材料应该是骸骨。”
揽星河吓了一跳:“骸骨?!”
“没错,不用大惊小怪。”卢明冶笑了笑,“其实动物的骸骨也是一种很好的铸造材料,只不过用的人比较少。”
是动物的骸骨,不是人的。
揽星河松了口气:“您能看出是什么动物的骸骨吗?”
最好是什么珍稀的动物,这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铸造棺材的线索了。
卢明冶摇摇头:“看不出来,我对骸骨方面的研究比较少,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引见我的同僚,金石开,他也是高级铸造师,一直专注这方面的研究。”
“好啊,那麻烦您了。”
卢明冶笑笑:“不麻烦,只不过他现在闭关了,没个把月出不来,你得等一等。”
个把月……
揽星河表情僵硬,距离星宫收徒选拔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得去桑落城沐浴灵光,说不准还要多跑几座城,没办法在这里等下去。
看出了他的为难,卢明冶心下了然:“要不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
揽星河感激不已:“多谢。”
“不客气,我也有私心,我的铸造术停滞很久了,看到你这棺材,想偷师学习一下,看看能不能突破。”卢明冶朗声笑道,“你以后再来,说不定能带来好消息,帮我突破。”
和卢明冶告别之后,揽星河和书墨离开了铸造城。
虽然没有谈成生意,但了解到他们要去桑落城之后,卢明冶慷慨解囊,主动借了十两银子给他们。
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买马买干粮去桑落城了。
书墨感激涕零:“卢大师真是个好人。”
“的确。”揽星河赞同他的说法,“以后赚了钱,加倍还给他,还有这人情,都得还。”
书墨笑了一下。
“怎么了?”
“人家都说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我看你现在潇洒又大方,有点浪荡江湖的意味了。”
揽星河失笑,轻哼了声:“我本来就很大方,是你太小气了,所以看我才觉得小气,走吧,请你吃山珍海味。”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看在他请吃饭的份儿,书墨咽下了骂人的话。
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醉仙居。
书墨有些不敢置信:“你要请我吃醉仙居?”
“不,你又想多了。”揽星河扛着棺材走向馄饨摊,“请你吃馄饨,随便吃,五六七八……八碗不行。”
他一共分走书墨十五文钱,馄饨两文一碗,满三碗送半碗,十五文钱总共能买八碗馄饨,他自己还要吃一碗,最多能请书墨吃七碗。
揽星河算盘打的精细。
书墨白高兴一场,骂骂咧咧:“小气鬼,馄饨算什么山珍海味!”
远远看到他们两个,摊主热情地打招呼:“好几天没看见你们,又来吃馄饨了,这次带钱了吗?”
他话音一顿,突然变了脸,将砍骨刀将菜板上一砍,恶声恶气道:“要是没钱赶紧滚,妨碍我做生意,就把你们剁成馄饨馅。”
揽星河丝毫不惧,掏出一把铜钱,往桌上一拍,牛逼轰轰道:“小爷我有的是钱!”
摊主笑了声,收起刀:“发财了呀。”
揽星河将棺材往地上一放,翘着二郎腿:“小财,赶紧上馄饨,好好伺候着,小爷给你赏钱。”
摊主笑骂一声,去给他们煮馄饨了。
旁边醉仙居里传出悠扬动听的琵琶声,摊主仰头看过去,目光温柔。
揽星河笑嘻嘻地打趣:“还没哄好夫人吗?”
“唉,女人心海底针,难哄。”摊主摇摇头,将馄饨端上桌,“两碗够不够,用不用再煮上几碗?”
“先吃着,不够再煮,别浪费。”
“得嘞。”
摊主拎了一把凳子放在摊前,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琵琶声。
书墨好奇地问道:“摊主的夫人是谁?”
“醉仙居的掌柜。”
“噗——”
书墨目瞪口呆:“醉仙居的掌柜是他夫人,他却在这里摆摊卖馄饨?”
揽星河咽下馄饨,随口道:“哎呀,他自个儿说掌柜是他的夫人,谁知道是不是,依我看,是他在做梦。”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揽星河瞬间变脸,义正词严:“我说你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定会白头偕老,鸳鸯眷侣成双对。”
摊主满意地咧开嘴:“算你小子有眼光,等下多送你一个馄饨。”
揽星河也不嫌弃,嘴甜得像抹了蜜:“多谢,你太大方了,夫人一定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摊主:“那是自然。”
书墨:“……”
书墨从碗里捞了一个馄饨,放进揽星河的碗里。
揽星河:“?”
书墨满脸真诚:“我这个馄饨给你,求求你收起这副恶心的嘴脸。”
揽星河:“……”
两个人一共吃了四碗馄饨,摊主送了半碗,书墨不想浪费,也吃了,最后撑的够呛,瘫在桌前直揉肚子。
“吃不下就别吃了,硬撑干嘛?”
书墨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浪费粮食可耻。”
“说的没错。”摊主投来赞同的眼神,“一看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没吃过苦,要是挨过饿,就会知道食物来之不易了。”
莫名其妙被谴责,揽星河无辜地眨了眨眼:“难道吃不下还要硬撑,撑坏肚子吗?这明明是你的错,非得满三碗送半碗,你要是满三碗送一碗,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书墨附和地点点头。
摊主又好笑又无奈:“吃不下可以直接别让我送,满三碗送一碗,你怎么不去抢?吃饱了就滚,赶紧走,看见你们就烦。”
揽星河撇了撇嘴:“瞧瞧瞧,有人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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