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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话听起来有点道理。
书墨不解:“那你现在怎么不跑了?”
“因为我刚刚发现,我的假话也变成了真话。”揽星河目光暗了暗,“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楼梯格外长?”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但已经跑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到一楼。
书墨福至心灵:“你是说我们遇到了鬼打墙?”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间或伴随着拨浪鼓的“咚咚”声,在漆黑的客栈里,组成一股催魂夺命的曲子。
“可能不是鬼打墙。”揽星河眉心紧蹙,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花折枝牵着人皮化成的小丫头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不是要捉迷藏,二位客官怎么不继续躲了?”
揽星河仔细打量着小丫头,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用你的灵相测一测,那小丫头是不是鬼。”
那小丫头肯定是……书墨瞬间反应过来,双手对击,召唤出灵相:“乾坤卦,第一招,一卦测人鬼!”
“她是鬼!”
揽星河勾唇一笑:“那就没错了。”
他举起棺材,对准自己和书墨,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天光乍破。
书墨猛地坐起身:“我们出来了?”
“嗯,出来了。”揽星河看了看窗户,天还亮着,街上有叫卖声传来,“趁着花折枝还没追过来,咱们赶紧跑。”
书墨正想去开门,忽然想到在门口捡到的人皮,脚步一顿:“揽星河,你先走——”
“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揽星河跨坐在窗口,冲他招手。
书墨:“……”
书墨:“来了。”
出了客栈,空气清新,没有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腥气,茉莉花香随风飘扬,处处都是安宁祥和的气息。
跑出去很长的距离,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长街尽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客栈。
“呼,呼,可算逃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揽星河摇摇头,刚想说不知道,脑海中突然蹦出四个字:“幻梦杀人。”
“啥?你刚才说什么?”书墨抹了把头上的汗,凑近了些。
方才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寻不出缘由,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揽星河揉了揉眉心,含糊道:“我说不知道,对了,咱们马也丢了,现在去哪里?”
方才从客栈里逃出来,马就不见了。
书墨想哭:“不知道,住处没了,还白赔上了两匹马,咱们也太倒霉了,都怪你!”
揽星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客栈可是你要住的。”
“如果你当初直接杀了花问柳,他就没机会找花折枝告状,花折枝也不会来报仇,我们就不会赔了房钱丢了马,这次可真是亏大发了。”
“……”
揽星河无言以对:“看在你刚刚出了力的份上,大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们现在去哪里?”
“去……”书墨偏过头,“对了,你来桑落城是为了什么?”
揽星河只说要来桑落城,还没说过所为何事。
揽星河一拍脑门:“把正事给忘了,走,跟我来。”
另一边,长街尽头。
客栈已经不见了,一身粉衣的花折枝立在树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柳枝:“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
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花问柳,他气冲冲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不想杀。”花折枝抬眼看来,他仍戴着面具,只不过换了一副很素的白色面具,“你不觉得他们很有趣吗?一个能分辨人和鬼,一个……长得好看还神秘,尤其是他那个棺材,竟然能带进我布下的幻梦之中,还能破我的幻梦,挺有意思的。”
花问柳阴沉着一张脸,抬起右臂:“那我呢?我这只手就白白丢了吗?!”
“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我会通知戚竹枫暂停对你的安排,你现在就回黄泉闭关修炼,直到境界突破相尊,方可出关。”
“花折枝,你不能这样!”
“我能。”柳枝一扫,花问柳左脸上登时多了一条血痕,花折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声斥道,“许久不见,规矩都忘了,你该称呼我什么?嗯?”
最后那个字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怒意,花问柳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低下头,乖声乖气道:“哥。”
“滚吧。”
“是。”
花问柳很快离开了,在他走之后,花折枝眸光一沉,迅速转过身,出手如电,一柳条就朝着身后抽了过去:“滚出来!”
这次用了灵力,破空声凛凛,比起刚才抽花问柳那一下,这像是奔着杀人去的。
柳枝打在弯刀上,发出一阵兵戈相交的金石声,火花四溅,一身黑衣的戚竹枫啧啧出声:“花阁主,好大的火气,莫不是暑热难耐,心火难消?”
花折枝收回柳条,欺身逼近,掐着衣领就将戚竹枫摁在了树上,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里是滔天怒火,他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让花问柳参与一星天的计划,你明知他境界不高,却还让他以身犯险,深入阴婚局,你害他丢了一只手,还差点送了命!”
“花阁主好爱自家弟弟,这兄弟之情令戚某感动,但话可不能这么说,让你弟弟丢了手的不是我,是那个被你放走的少年郎。”戚竹枫推开他的手,摩挲着手臂上的弯刀,“说起来戚某也很好奇,黄泉第七阁阁主,人称幻梦杀人花折枝,幻梦一出,必有伤亡,为何你今日破了例,留下那两人的性命?”
“我做事,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黄泉共分为九阁,每一阁有阁主,阁数越高职位越高,花折枝是第七阁阁主,戚竹枫是第六阁的阁主,按层级来说,花折枝的地位在戚竹枫之上。
“自然是不用的。”戚竹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微笑道,“戚某来此地可不是为了斗嘴,是有件重要的事想提醒花阁主,十二星宫出手了,来的人是子星宫主朝闻道,他现在就在一星天。”
花折枝皱了下眉头:“怎么会是他?”
星宫的十二位宫主之中,朝闻道已经避世多年,子星宫也很长时间没有招收过弟子了,从曾经的十二星宫之手沦落成了最末,受人耻笑。
但他们都知道,朝闻道一直是十二位宫主中最难对付的一位。
“一星天的张榜卷轴被破了,那卷轴是朝闻道所设,他自然要来处理此事。”
花折枝愣了下,震惊出声:“星宫卷轴被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戚竹枫笑笑:“一星天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你不知道也正常,戚某这不是特地给你送消息来了吗?”
花折枝侧目,狐疑地打量着他:“无事献殷勤,你有什么企图?”
“冤枉啊,花阁主怎么总将人想的那么坏,戚某不想奸也不想盗。”戚竹枫故作伤感,长吁短叹,“戚某就是想念花阁主了,特地来见见你。”
花折枝:“……”
花折枝被恶心得不轻:“有话直说,要不我抽烂你的嘴!”
“好嘛好嘛,消消气,是有一件小事要求花阁主帮忙。”戚竹枫笑眯眯道,“听闻花阁主昔日剿灭九霄观时,不仅收获大量秘籍,还带走了镇观之宝——梧桐子,戚某想从第七阁借梧桐子,观之。”
第20章 赤子狂傲
九霄观曾是云荒大陆上的道宗正统,与四海万佛宗并称为佛道双峰,传闻观内有三千册藏书,时有预言,九霄观会出现一个身负大气运的人,其承天命,可勘天地万象,可改星罡命盘。
传闻如是,只不过没等到天命之人出现,九霄观就已经没落了。
前不久,九霄观被灭门,是黄泉第七阁做的。
黄泉各阁并行,互不干涉,第七阁做了九霄观的任务,那么从九霄观里拿到的所有东西都被第七阁带走了,包括所谓的藏书和镇观之宝——梧桐子。
梧桐子是一把剑,在长生楼的江湖名剑榜上位列第三。
花折枝扬了扬眉梢:“你一个耍刀的,看剑干什么?”
“天下兵器虽有不同,但也有共通之处,梧桐子乃是传说之物,已有百年未曾出世,戚某好奇日久,所以想见识一下。”
戚竹枫拱了拱手:“还望花阁主成全。”
“我若不成全呢?”
“那令弟恐怕还不能闭关,黄泉在一星天所谋划的乃是重要事宜,此番三事皆不成,令弟需要回第六阁接受询问。”
戚竹枫笑得客气:“端看花阁主的意思。”
“你威胁我?”花折枝眼风一扫,冷意毕现,“问柳的伤我还没找你讨说法,你反倒威胁起我来了,笑话。”
太阳渐渐落下,天光昏淡,一弯下弦月浮动到半空之中,冷白的月光投向大地,为桑落城蒙上一层薄霜。
戚竹枫轻笑了声,弯刀盘旋在身侧,映出月光的影子:“那能否博得花阁主一笑?”
花折枝沉默了许久,转身:“待回了黄泉,你自去第七阁主取。”
粉色与银白色相称,花折枝的衣衫上仿佛透出了朦胧的光晕,他松了手,柳枝缠回腰间,勾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戚竹枫目送着他走入长街,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粉衣夺命索魂腰,幻梦杀人花折枝。
有一花家少年初入江湖,便使得这两句话流传遍云荒大陆,他曾远远地看过一眼,如今时光变迁,岁月流转,少年还是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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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宵禁后。
桑落城中一片寂静,巡逻的守卫军互相打了招呼,进行交接。
“刘大哥,今日是你值守啊,听说你媳妇儿生了,恭喜恭喜。”
“哈哈哈哈,明日给你送红鸡蛋。”
寒暄声逐渐停歇,揽星河打了个手势,和书墨一前一后跑过长街,来到桑落城中心,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四条不同方向的街道汇聚于此。
书墨环视四周,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卷轴:“来这里干什么,你想再试试能不能觉醒灵相?”
上次在一星天,他亲眼目睹了卷轴灵力干涸的画面。
“我觉得我这么英俊一定有灵相,上次肯定是我沐浴灵光的姿势不对。”揽星河想了想,放下棺材,棺材会吸收外界的力量,万一抢走他要吸收的灵光就不好了。
书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自恋。
看着揽星河走近卷轴,书墨的心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虽说他不觉得揽星河的话有道理,但在阴婚局中,揽星河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战力,他也很好奇揽星河能带给他更多惊喜。
卷轴的灵光汇聚成金色的缎带,向下延伸,汇注到揽星河身上。
每个宫主设置卷轴的手法不同,故而灵光的展现也会有细微差别,桑落城的卷轴灵光成飘逸的缎带状,环绕在周身,漂浮游动,好似仙女翩翩起舞。
这便是卯星宫主设置的卷轴。
卯星宫主司兔是星宫十二位宫主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她的灵相是小白兔,拥有这种可爱的灵相,她却是一个无比狂傲的人。
司兔出身云合渡微城,是守城大将的长女,年幼时就展露了超凡的作战才能,曾替父出征,半月连下星启十一城,一时间云荒大陆上都是她的传说,世人称她为云合第一女将军。
司兔有个诨号叫司十一,也是由此而来。
军报传到星启王都,帝王连夜纠集百官,派出一位八品小相皇才将其阻在嘉崇关外。
此一役战败并未让司兔气馁,在亲眼看到小相皇以一己之力阻拦几万大军后,她对修相者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回到渡微城后,司兔第一时间就从军营卸职,独自前往十二岛仙洲。
一年之后,十二星宫为她破例,司兔成为唯一一个非张榜期间进入星宫的学子。
三年内连续突破到八品境界,司兔成为除不动天以外修炼速度最快的修相者,名震云荒大陆,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之后,司兔前往星启王朝,挑战曾使她退败的小相皇,生死局,司兔斩其于星启帝王面前,放言:“为将亦或者修相,我不输于任何人,无论男女。”
一战声名大噪。
有人赞其狂傲,有人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叫她有本事就去不动天挑战。
司兔欣然应战,前往不动天挑战,还未近山门百里便被那位一指挑落云巅,自此回到星宫闭关,三年后再上不动天,又被挑落,三年又三年,风雨无阻,直到她成为星宫内十二位宫主之一,也未停止。
终于在十几年前,她登上了不动天,成为第一个和那位交手的修相者。
那位,可是当之无愧的世间最强,九品之上的神明。
书墨出神的时候,卷轴的灵光已经改变了形状,向下汇注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加快了十几倍,几乎是狂风暴雨般涌入揽星河的身体之中。
揽星河舒展眉头,再次吸收灵光比上一次更加得心应手,他深知能隐隐摸到一点关于灵相的讯息,并不是要觉醒的趋势,只是一种直觉。
他觉得。
这些灵光太过普通太过稀薄,根本不够资格为他开启灵相。
揽星河心里有了数,在卷轴第二次掉到他怀里的时候,他也没有惊讶,反手一扔就背起棺材:“书墨,快走!”
“你觉醒……你又把卷轴吸干了?!”
书墨人都傻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一定了:“揽星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当然是未来的天下第一!”揽星河抬了抬下巴,意气风发,“你能抱到我这条大腿,可谓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建议你去上几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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