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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面，燕君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七这小子提出这么个狗屁计策，逾矩爬上了本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王位高台。让他一个堂堂君王躲在大殿后面偷看。
刚才提这个计策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大大的不妥！
会不会是这个儿子故意的？挑衅他的权威？
裴渊咬紧后槽牙，他几乎能想到多疑的父王在屏风后面的心理活动。
“不准再说了！”
江令舟抠抠大门：“啊？是说您趁着大殿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爬上王位这件事？”
“这是不能说的吗？”
裴渊：……
他有点后悔关上那道门了。
本来想给面前的人增加心理压力，现在……
后背冷汗涔涔的，分明是他！
裴渊赶紧走下高台，勉强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
“影四，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大殿中来？”
这是闹哪一出？江令舟有些吃不准裴渊的意思，真心实意地疑惑了。
“我是跟着一位公公的指引过来的呀，并不是私自进宫的。”
江令舟收回抠着大门的手。
这殿门有三层楼那么高，一旦合上，凭着他自己的力气肯定是不能打开的。今日裴渊显然是来者不善，不知道为什么裴苏也不见了踪迹，一切只能靠着自己……
这张巧嘴！
江令舟舔了舔嘴唇，开始胡说八道。
“这宫里虽说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变动，但是我看在七殿下您的治理下，还是挺有秩序的。听说咱们燕君也已经回来了，有英明神武的燕君坐镇，怎么可能有人敢擅闯呢？”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屏风后头的燕君紧绷着的老脸都松了些。
嗯，这小暗卫还是挺懂事的，嘴甜，会说话。
不对啊，那他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华国世子了。燕君眼神一凛，直拍大腿。
真是老糊涂了，又信了裴渊的鬼话。要是华国世子真的还活着，趁着裴连那个逆子造反的时候攻打燕都，才是最好的选择。
燕君想到这里有些坐不住，正想要出去结束这场闹剧，大殿里响起了争吵声。
裴渊咬牙切齿：“你不要再狡辩了，影四，哦不对，应该叫你真正的名字，江令舟！”
“你压根就没有死，一直藏在燕都中！”
江令舟瞳孔地震。
果真，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跟他在燕郊的时候与裴苏想的一模一样，这个家伙早就怀疑了他的身份！
还好早就商量过马甲被扒以后的应对策略，江令舟飞速反应过来。
“啊，七殿下，你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明白？”
裴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看。叫破身份那一瞬间瞳孔的放大，完全无法隐藏。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
裴渊仰天大笑起来。
“江令舟，你不用再装了。你在江州诈死，实则偷偷隐藏到了六哥的身边，对不对？”
江令舟也收起笑容，声音平静得很。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国人，因为功夫还不错被世子殿下选中当了暗卫而已。”
裴渊笑意更盛，凑近耳边，阴恻恻地说道：“这时候还想着为裴苏隐瞒呢？我劝你省了这份心吧。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再逃脱！”
他后退半步，打开了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画轴。
“唰啦”一声，裴渊一声怒喝：“江令舟，看看这画上的人，你可熟悉？”
画得还真的挺像的。
要不是裴苏这会儿不在场，江令舟还真想跟他说道说道，这位姓卓的原华国宫中画师，水平也太好了一点。
江令舟啧啧点头。
“画得好好，跟照相机一样一比一还原，能留给我做个纪念吗？”
画像上的，明显是前几年的江令舟。更加稚嫩一些，脸庞尚未脱去少年人的青涩。
裴渊：？？？
不是，这人被戳穿了身份为什么不着急、不害怕、不发疯、不痛哭流涕抱着他的大腿求饶？反而还点评起来了？
裴渊气急，在江令舟的手指头就要触碰到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冷着脸收拢了画卷捧在怀里。
“滚开，这是卓大师画的，你也配碰！”
江令舟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收回手，双手交叠捧在胸前。
“七殿下，你这话里可是够矛盾的。”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就是这画中人——华国世子江令舟。那么，我要回自己的画像，又有什么不对的？”
“你……”
江令舟挠挠头：“可你又说了，我不配要回画像，那是不是证明，在你自己心里，也不觉得我就是真正的江令舟？”
裴渊觉得自己被绕了进去，脑子阵阵发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的，你，你就是真正的江令舟，你肯定是假死，然后跟裴苏勾结到一起，装作他的暗卫进了燕都，另有所图……”
质疑的气势，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江令舟摆摆手：“七殿下，您放过我一个小暗卫吧。真的是想多了，一般有这种容易臆想的情况呢，我都是建议晚上早点睡觉的。”
裴渊被激怒，伸手冲上前。
“不，你肯定就是江令舟，把面具给我摘了！”
“凭什么？我不！”
江令舟抬手挡住，只隔挡不反抗。
两人一来一回，有来有往。只听到空荡荡的大殿里闹得跟小孩子干仗现场一样。
“砰”“啪”“咚咚”……
大殿外头守着的众太监，纷纷看向大太监张数。
“张公公，这……咱们要进去看看嘛？”
张数摇头：“嘘，不要命啦，没有王上的命令，都给我趴好了……”
几个来回下来，裴渊没有讨到半点好，急得一直往高台方向看去。
屏风后，一道愤怒而略显苍老的声音终于传来。
“够了，老七，你闹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孤还嫌丢人呢！”
第158章 狐狸面具，碎了
江令舟眼中闪过光。
果真跟他猜测的一样，燕君就躲在屏风后面看热闹呢。
燕君冲出来的时候，是带着怒气的。
当然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小暗卫被关被无故羞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骗了，再次上了小儿子的当，颜面无存。
因此燕君冲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地拉开裴渊，抬手一个巴掌扇下去。
“没用的东西，赶紧抱着你的东西滚……”
裴渊捂着脸难以置信，父王居然动手打他？那说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信任，又破裂了。
他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瞥见边上那人笑眯眯的模样，藏在袖子底下的指关节掐得咯咯作响。要不是现在能力尚且不足，舅舅和母亲又一直劝说他忍耐，他真恨不得直接反了。
刚压下去的火气，在听到燕君后一句话的时候，“噌”一下又升了起来。
燕君：“等等，走的时候去把你六哥放了，让他过来一趟。”
裴渊气炸，父王的意思很明显了。觉得又错怪了裴苏，想要补偿他。
凭什么？！
都是父王的儿子，平叛得罪人的脏活累活，他来干。好处，却都是裴苏享受？
裴渊闭了闭眼，理智逐渐消失。
影四现在仗着有父王撑腰，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们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只要一伸手，就能摘落他的面罩。
让父王看看这人的脸，与卓大师画得一模一样。父王定会再起疑心！
说动就动，裴渊一边点头应下，一边动作迅速。两根手指疾速如闪电，直冲呆立在一边影四的面门。
“裴渊！”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动手。燕君气得不轻，“逆子”两个字刚要说出口。
江令舟动了。
一个侧身，闪到了边上。两根带着劲风的手指是从脸颊边上擦过去的。
好险！
差点被戳到脸。江令舟正在庆幸自己反应敏捷。
“咔”一声，细微的轻响，没能逃过三个会武功的人耳朵。
江令舟：糟糕，我的小狐狸面具！
裴渊两眼放光：灌注了八成内力果然有效，成了！
燕君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儿子还把不把他放在眼里？
“逆子，还不快住手！”
裴渊得意洋洋：“父王，看，他的脸是不是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
一声是面具上的碎纹逐渐扩大的声音。
还有一声，是江令舟差点要把牙齿磨碎的声音。
气死我了！裴苏给我买的小狐狸面具，二十两雪花白银啊！
这么贵！！！
就被裴渊这人渣毁了！！！
裴渊笑容一僵，怎么感觉好像……有杀气？
难不成影四变回了江令舟，邪性大发要大开杀戒了？
对哦，根据资料显示，华国世子那武功可是很厉害的。在华国绝对数一数二的存在，一怒之下拿捏他应该不难吧……
裴渊慌神，下意识往燕君身后跑。
“父王，你，你看就是他，对不对，咱们埋伏的人呢，赶紧上啊……”
没用的东西！
燕君对这个幼子的喜爱度直线下降。
要是影四身份真的有异，做儿子的不挡在他身前反而往当爹的屁股后面钻，这像什么话？
要是老六裴苏在，肯定不会这样把他一个老人家推出去……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燕君打起精神，拽下腰间一个叮咚作响的挂饰。既然要摊牌，他并非全无准备。
大殿门口埋伏着五十名身手矫健的禁军，只要把挂饰扔到地上，立马会冲进来将人拿下。至于裴苏那里，也要抓起来关到死牢好好审问……
“影，影四，你究竟是谁？”
江令舟听不见，两只手捂住裂开趋势越来越无法阻挡的面具，崩溃中……
二十两，就这么废了！
待会儿，怎么跟裴苏交代啊啊啊啊！！！
“江令舟？你到底是不是华国世子江令舟？”
人情绪在极度崩溃中的时候，偏偏周围还有两个人在逼逼赖赖，烦，更烦了！
“你到底……”
“闭嘴！你，你，都给我闭嘴！”
……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裴渊吓得一哆嗦：“父王，他，他被戳破恼羞成怒了……”
燕君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先给我闭嘴。”
“影四，孤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要看他的脸嘛，江令舟现在看到这对虚伪的父子俩就烦。
手一抬把碎成两半的面具掀了下来。
“呐呐呐你们看吧，爱怎么看怎么看！”
裴渊跳起来，抖落开那幅皱巴巴的画像。
“父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跟画像一模一样呢！”
如果面前这人表现得扭扭捏捏，捂着面具死都不肯撒手的话，燕君会很怀疑。
但现在直截了当露出了真面目，他反而觉得不太对劲。
燕君眯起眼，两只眼睛在画像和面前一脸恼怒的年轻男子上反复横跳。
“好像也不太像……”
“这画像上的脸颊更饱满些，个头也没有那么高。”
裴渊：？？？
“父王你是不是老眼昏……”
燕君转头一瞪眼。
裴渊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赶紧收回要说出口的话。真是昏头了，差点说出心里话。
“不不，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父王，您再仔细看看……”
裴渊不敢靠太近，隔得远远指着江令舟的眼睛。
“父王，他眼下的痣都跟画像中的一样。至于高了瘦了，那是因为画这幅画的时候，江令舟尚未成年……”
燕君又有几分被说动，摸了摸下巴。
“确实，挺像的。”
像到……就算是遍寻国中长得相似的人，刻意培养成死士，也没有那么相像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终于轮到他的表演了。
江令舟轻咳一声：“就因为一幅画像定了我的身份，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裴渊占了上风，冷哼一声：“那你解释啊，为什么和华国世子长得这么相像？”
“一国风水差不多，巧合而已。”
裴渊：“眼下痣也是巧合？”
江令舟：“哦，那倒不是。”
裴渊激动起来，扒拉燕君胳膊：“父王，这人已经承认了，快叫人拿下他！”
第159章 臭小子是馋影四这个人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江令舟戳了戳右眼睑下方，嘿嘿一笑。
“这是我拿烧火棍烫的。”
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耍我？”
“没有啊，真的，”江令舟说得一脸认真，凑近再凑近，扒拉着下眼睑，“我们华国有段时间流行这个妆容。所以我就烫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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