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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生气吗？”
江令舟下意识反问：“我气什么？”
“生气……我想要灭了你的国家。”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难怪看裴苏的脸色很不好。
江令舟仔细想了想，这还真的是一件非常难以解释的事情。
华国孱弱，燕国强大。裴苏作为燕国的世子，想要灭了华国，统一这块分裂已久的领土，并不是件稀奇事。
江令舟确实不怎么生气，倒不是因为他原本也只是半路占据了这具属于华国世子的身体，对华国没有太多的依恋之情。
而是因为些别的。
比如……
“两国百年前是一国啊，你想要完成统一，有什么好生气的？”
现在他可不是刚穿过来的时候，对两国情况不大了解。在知道了华、燕两国之前都是属于统一的国家之后，江令舟刻在骨子的大一统之魂熊熊燃起。
前朝定国，历经三百余年，到最后一位定桀帝亡国。后来这片土地上战乱不断。直到几十年前，裴苏的父亲裴义和江令舟的父亲各自建国称王，才稍微安稳了些。
不过，两国之间，以及北方蛮族，时常还是会有摩擦。蛮族善战，就连善武的燕国都难以匹敌，更何况国力孱弱的华国。
几年下来，北蛮步步紧逼，多次袭扰两国边境子民。若非有天险玄天门，恐怕早就攻了进来。
除非再次统一，否则两国都很难抵挡住北地蛮族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我都想过了，燕国确实实力强劲，就是穷了一些。如果能加上富庶的华国，有了金银铁矿兵器的，肯定能够震慑北蛮，让他们再也不敢南下入侵的。”
“而且吧，你有能力掌兵，处理政事也挺好的，比我……我爹好多了。我支持你上位。”
裴苏沉默了。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这份惊讶，不比刚听到江令舟真实身份时候轻。
“怎么了，没想到我格局这么大？”
江令舟察觉到气氛凝重了些，他可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主动说笑着打破僵持的局面。
双手向外比划着。
“这就叫做，格局打开了……”
什么……格局？江令舟的脑袋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裴苏是第一次听说，仔细一琢磨倒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意思。
他被逗乐，伸手握住那双不安分瞎比划的手，紧紧握住，眼眸深邃闪着光亮。
“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江令舟是真的早有此心，还是为了他而做出的牺牲。但裴苏素来是个只看结果的人。这番话打消了他的全部顾虑。
既然心爱之人与他的想法一致，那许多事情做起来，便再无顾忌。
“不过，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要求的。”
江令舟并没有抽回手，反手与他的手交握在一起，垂在二人身侧。
这个想法，其实他一早也曾经想过。不过，可能会让人难做，确实挺难开口的。
江令舟垂下了头，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说道：“……就是，我相信你可以完成两国的统一。但是吧，统一之后，你想过取什么国号吗？”
裴苏哑然失笑，忍不住拍了拍正在胡言乱语中的脑袋。
“干嘛打我？”
“你对我可真是……太有信心了。如今我不过一个世子，还在为了王位努力呢，你就已经想到统一两国后的国号了……”
裴苏笑着望了望周围，轻声：“还好现下父王高兴，没有派人盯梢。否则呀，就你刚才说的这些，小心脑袋落地。”
江令舟撇嘴：“我才不怕呢。你爹他还是很喜欢我的，刚封了我六品校尉呢，你忘了？”
裴苏收起笑容，附和着：“好了好了，知道你能干。”
他沉思片刻，给出答案。
“国号我确实没有想过。不过，这是个需要好好考虑后才能定下来的问题。”
前朝国号是“定”，但既已亡国，再次统一后不可能继续沿用。另取一个的话，通常会用“燕”。但这样，或许会引起原先华国百姓的反抗之情。
裴苏追寻着眼前人有些躲闪的眼神。
“你有想法？”
虽然很荒谬——
他一个还没有成功登上王位的世子，在这里讨论两国统一后的国号问题。
猖狂至极！
但是江令舟有想法的话，他也愿意陪着这人一起疯上一疯。
江令舟摸摸鼻子，羞涩一笑。
“就叫‘华’，好不好？”
不怪他想要用华国这个称号呀，刻在骨子里的，除了大一统的思想，还有就是身为华夏子孙的自觉。
既然要统一，为什么不能用“华”这个称呼呢？
不过，确实也容易引起误会。
江令舟一说完就语速飞快地解释：“不是原本这个‘华国’的意思，我没有想要占便宜的……”
“好。”
“啊？”
江令舟懵了：“我还没有解释清楚呢……”
“不需要解释。”
裴苏嘴角微扬，轻轻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要这样做，那就这么做。”
远在王宫中的燕君要是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路上，大摇大摆走着的时候悄默声将日后统一两国的国号都定了下来，恐怕是要气得直接咯血三升。
好在他离得很远很远，就算有顺风耳也听不到。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离王宫远了，离世子府自然也就近了。
江令舟得到了一个在他看来不是虚无缥缈，而是很快就会实现的承诺，心里正美滋滋的。
直到反应过来裴苏后面叽叽咕咕一大堆的解释，才停下脚步。
“啊？你是说，你爹封我做个六品官，是想要等华国使团来的时候，把我拉出去当显眼包？”
第164章 你才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显眼包？
裴苏听得云里雾里，勉强以他超强的消化能力理解了这个新词语后，点了点头。
“对，就是要让你当这个……显眼包。”
江令舟差点笑出声。
“就这，为了让使团的人难受，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他们坠亡世子的人被燕国人随意使唤，就封了我一个校尉当当？”
裴苏见他浑不在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是啊，父王确实是这么想的。”
扬大燕国威，暗中挫使团的面子。真实的两国争斗，有时候确实幼稚得很。
江令舟呼出一口气，刚才提心吊胆那劲全散了。
使团的人会怎么想，他不在乎。也就是说，这些赏赐还有官职，等于是白捡的。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江令舟指指自己的脸：“终于可以不用伪装啦！”
“是，裴渊两次指认都失败。父王不会再相信他，你可以不用遮掩了。”
不用遮挡肯定是好事。只是……江令舟神色一黯，伸手到怀里摸出面具，嘟嘟囔囔。
“你送我的，被裴渊弄坏了。”
裴苏摸摸他耷拉下来的脑袋。
“没关系，以后再给你买。”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不管，先拉钩……”
两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一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飞速闪过。
裴渊府中，死气沉沉。
下人们左看右看，呼吸都不敢大声。任谁都能看出来，主上的心情很不好。
主上是被宫中的禁卫押解着回来的。一回来，府门就被强制关了起来。虽然没有明着下令，但是大家都知道，自家主子这是被关了禁闭，没有命令无法外出了。
院中，蒙着脸的暗卫们偶尔抬头往外看一眼，摇头。
知棋在外面执行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宫中发生了大事。他怕是要倒霉了。
“嗖”，人影是飞进来的。
这府里只有暗卫们习惯不走门，也就没办法发现，府门紧闭是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大家低下头，战战兢兢。
嘿，倒霉蛋儿来了。
知棋是一路兴冲冲直奔主子的院落而去的。他这次可探听到了不少重要消息。主上听了以后一定会重重嘉奖他的。
“主上，属下方才看到了世子殿下和影四一道从宫中出来。”
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还被放了，说明父王完全相信了他们的鬼话。指不定这两人这会儿多高兴呢。裴渊气得牙痒痒，还是忍不住要问。
“他们什么表情？”
知棋：“好像是心情不错……主上，最重要的是，影四没有戴面具诶……”
裴渊站起身，撞翻了凳子。
“你看到了？”
知棋浑然不觉：“对啊，我看到了。他长得真好看，难怪之前要遮着藏着……”
“但是我听宫里公公们说，这次他可撞大运了。王上封他为六品校尉，以后都不用蒙面了。”
裴渊脑子嗡嗡作响。
呵，太讽刺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不仅没能把裴苏斗倒，还送了影四一个官职！
“校尉……”
裴渊反复念叨着两个字，心里的火噌噌往外直冒，指关节掐得发出嘎嘎响声。
知棋疑惑抬头。
“主上，好像有老鼠的声音。”
“砰”，裴渊猛地挥手把台面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越想越生气！
凭什么裴苏身边的暗卫长得好看又机灵，运气好还受到了父王赏识成了校尉。
而他的暗卫，异常蠢笨，只会傻乎乎盯着他看惹他生气！！！
“你才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啊？”知棋挠头，憨憨一笑，“没有啊，属下没有家人的，是孤儿。”
裴渊：……
被气笑了，真的！
要不是现在被关在府里，不方便外出又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真想把这蠢货退回暗卫营，让舅舅给他挑个更好的过来。
久久的沉默，安静了许多。知棋眼珠子转来转去，偷偷把房间各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得出结论——
老鼠逃跑了。
不过主上心情好像不怎么样，他想了想赶紧把自己最新打探到的重磅消息搬出来。
“主上，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
裴渊有气无力，几乎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懒得抬。
“有话快说。”
知棋神神秘秘：“派出去的探子在玄天门附近发现了董良之一行人的踪迹。”
“什么！”
围猎的时候，其他人都没出事，偏生是华国那几个降将消失了。说什么掉下悬崖，骗三岁小孩子的玩意儿，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的突然失踪与裴苏脱离不了关系。
只是后来一场大雨冲刷掉了所有痕迹，又因为裴连造反的事情，一时无暇顾及。可裴渊没有放弃，一直动用舅舅李方舒的势力暗中探查。
终于，在今日听到了第一条好消息。
裴渊眼中露出激动的光。
“你叫知棋是吧？”
“是。”
“不愧是我亲自从暗卫营中挑选过来的，事情办得不错。这样，你坐下慢慢说……”
世子府。
影二影三得到消息，一早就在候着。
江令舟远远看到两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身影，有些难受。
要是影一没出事，他肯定也会出来相迎的。
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一直都逃避着没跟裴苏说。
在到门口前，江令舟还是迟疑着说了出来。
“影一，他出了一点小问题。”
裴苏在看到只有两个人身影时，就已经猜到了一点。
影一是最早跟随他左右，也是他最得力最信任的属下之一。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缺席。
长痛不如短痛，江令舟将影一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把影一送到了乔大人府上。你不会生气吧？”
裴苏还没来得及说话，影二影三就已经围了上来。
影三抢先一步：“主上你千万不要生气，影一是把乔大人当爹了。”
裴苏：？
脸上出现了——
他在说些什么鬼话的茫然。
影二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什么当爹，别乱说。”
影三委屈巴巴：“好吧，也有可能是把乔大人当做娘了。”
第165章 华国人找上门来了
裴苏：好，好好，你们两个待在家里就学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吧？
影二着急摆手，想要解释。
裴苏制止了他。
“我大概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你们都放心吧。让影一在乔洛那里，不会出事的。”
乔洛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做事不靠谱。但他既然是影一的救命恩人，或许真的能够治好影一的病。
影一是被爆炸时掀起的气流震到了脑子。就算是治不好，影一跟了他这许多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当然后面的那句话裴苏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省得江令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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