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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逾白点点头:“云公子可否展开来说说?”
云烨一愣,本以为这萧公子对自己关切几句,不过是因为是谢晏辞的表哥,客套客套罢了,怎的还有想要详细了解的架势?
微风渐起,云烨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他也没瞒着,失魂之症也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便对萧逾白如实说了。
萧逾白听罢脸色并不太好,怪不得云烨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竟是失去了记忆。
“过往种种,云公子当真一点都记不得了?”萧逾白不死心的问道。
云烨摇摇头,确实不记得,就连家族满门抄斩他都给忘却了,还有什么会被他记住的呢?
“云公子看我不觉得……”
“觉得你话太多了!”
萧逾白没说完,谢晏辞直接没好气的给打断了,还一把将云烨给拉回去,放下车窗帘幕,把人视线彻底隔绝。
萧逾白:“……”
隔着帘幕,云烨的声音从内里传来:“萧公子方才说,觉得什么?”
声音淡雅,清贵无方,与谢晏辞方才的口吻相比,简直宛若远方天籁。
萧逾白内心一阵感动。
容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体谅他人。
“咳咳——”萧逾白清清嗓子,端正姿态,颇有一种立于朝堂陈情上表的既视感。
“在下是想询问公子,公子见我,可觉得熟悉?”
云烨撩开窗帘,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一点也不敷衍的回道:“并无。”
萧逾白蓦地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嗤!”谢晏辞毫不留情的嘲笑。
有什么好熟悉的?
不过他倒是不能任由萧逾白再这么说下去了,若是一不小心把容和给抖搂出来,云烨必定会对他起疑心。
“停车。”
谢晏辞躬身下车,把萧逾白一把从马上拽了下来。
“谢晏辞你干什么?我好歹是你表哥,越长大越没规矩!”
……
云烨目送着二人渐渐远去,又看着他俩一起回来,问了句:“行墨,你们干什么去了?”
谢晏辞回到马车上,把窗帘卷了起来,固定好,对云烨道:“待会儿起风了便要放下来。”
云烨点点头,甚是乖巧。
谢晏辞掐了掐他脸蛋儿。
马背上坐着的萧逾白很是艳羡。
他也想掐掐容和绝代风华的那张脸。
原来他只道云烨是谢晏辞的男姬,虽觉得那人样貌不凡,但也不会有上手要去摸摸的心思,可眼下这人是自己儿时的至交好友,谢晏辞动手,他也想动手了。
“容……云烨。”萧逾白唤道。
方才谢晏辞跟他说了,容家之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夕之间满门尽诛,就连谢晏辞至今都没找到凶手是谁,如今趁着容和失忆,干脆给他换个名字让他活下去,也好躲过那些仇家的追杀。
萧逾白觉得谢晏辞说的有理,也怪不得刚刚他提及“容和”二字时,谢晏辞的反应会这么的大。
云烨看着他:“萧公子似乎有话要跟我说。”
萧逾白点点头:“殿下可是对你说过,曾经在国子监就读,你我二人也是金兰之交……”
*
从禄州到禹州,一路走来,萧逾白没少说起他们的过往,其中不乏谢晏辞逃学他二人跟着受罚、云烨带头斗蛐蛐逮麻雀,惹得容太傅吹胡子瞪眼,还有皇帝亲临抽查功课,三个人在皇帝背后偷偷传纸条……
萧逾白本就文采斐然口才出众,每一件事情都能描述的绘声绘色的,云烨没少被他给逗笑。
谢晏辞见云烨开心,便也没拦着,只要萧逾白不将关键的信息都漏出来,那都没什么要紧的。
“殿下,云公子,前面便是禹州了。”沉风禀道。
谢晏辞点点头,命沉风先找一处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云烨看着他,问道:“不去找司淮吗?”
谢晏辞道:“一直赶路我怕你身子吃不消,先歇息一晚,等明日再说。”
“好。”云烨应道。
沉风速度很快,他将马车交给了宝源,便先一步进了禹州城,等到马车入城之后,沉风已经找好了客栈,他们一干人等直接入住便好。
待一切安顿好之后,天色已晚,谢晏辞便唤他去榻上睡觉。
云烨揉着头,这几日他总是昏昏沉沉,有时候跟萧逾白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这会儿神志尚且清醒,并不困倦。
谢晏辞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刚巧姜华清敲响了门,把熬好的汤药送了来。
“既然不困顿,那便下会儿棋吧,你我许久不曾对弈了。”
谢晏辞边说边拭了拭药的温度,确定不会烫到云烨了才递给他:“先把药喝了。”
状似无意,待云烨接过药递到嘴边之时,谢晏辞的眸色暗了暗,直到碗中的药汁见了底,他才复又笑了起来。
“苦不苦?”谢晏辞问道。
“药都是苦的,只不过我喝惯了而已。”
谢晏辞颇为怜惜的给他拭了拭嘴角,柔声道:“等明日见了司淮,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第30章 谢晏辞不想让我出去?
云烨点点头,烛火相映之下,那张脸的五官尤为立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略带笑意的薄唇,都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行墨。”他轻轻唤道。
或许是夜色将至,亦或是炭火太暖,如此恰到好处的气氛,谢晏辞简直想抬起他的下巴直接亲吻上去。
“若非萧公子告知于我,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竟是这般顽皮。”
云烨手上把玩着空酒盏,眼带揶揄的看着他。
偷鸡摸狗,捞鱼捉禽……本以为小时候的谢晏辞会是块儿小古板,却没想到竟会这般鲜活捣蛋,富有童趣。
看来自己梦中所见的那个男孩儿,很大概率便是他了。
“谢晏辞……”云烨方才还说着不困,这会儿眼皮便打起架来,嘴上咕哝着,话都要说不清了。
谢晏辞看着他,淡淡的嗯了声。
云烨一手支着额头,意识混混沌沌:“为什么要喊我……”阿轩啊?
话说了一半便一头栽了下去,还好谢晏辞眼疾手快,及时给托住了。
“烨儿?”谢晏辞喊他。
云烨:“……”
当真是睡着了。
谢晏辞又唤了两声,还是无人应答,他便一把将人抱起,放到了床榻之上。
“好好睡一觉吧。”
谢晏辞帮他把被褥盖好,床幔放下,低头叮嘱了那么一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
“主子。”
沉风从窗楹翻入,跪在了谢晏辞跟前。
“如何?”
“司淮家中只有一老父在,且身体年迈,经久卧床,除此之外,属下并未发现他人踪迹。”
谢晏辞沉思片刻。
他让沉风一早进城,除了定下客栈之外,还让他做了件事——去司淮家中,查探姬玉轩。
司淮也不过是受了姬玉轩的半分点拨罢了,真正医术精明者,当属药王谷关门弟子,姬玉轩。
只是可惜了,这人并没有在司淮家中,只是不知如今下落几何。
若是能将他寻到,云烨的身子不仅多了一份保障,更重要的是,此人手握临昭国的星宿令,可号召临昭皇室最为精锐的一支暗卫,若是能将这星宿令拿到手,倒是能跟临昭做上一笔买卖。
“沉风,你带上人去一趟药王谷,务必闯进去,探查姬玉轩的下落。”
“属下遵命。”
沉风说罢,身形一翻再度离去。
谢晏辞抬手扶上了身边的木栏,看着头顶那轮皎月,眼神略有缓和。
*
翌日。
云烨醒来之时早已日上三竿,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不由得一愣。
他这是又睡了几日?
“行墨。”他连忙唤道。
这种感觉简直太怪了,总觉得自己要比他人时间快上许多。
随意将狐裘披上了身,脚上踩着木屐,便要推门出去。
“云公子。”
刚把房门拉开,门前就有人将他拦了下来。
此人一身黑衣,躬身对着云烨行礼:“在下月川,奉主上之命护佑公子安危。”
云烨抬眼打量他,谢晏辞豢养的暗卫好像有四营,风,云,雪,川,沉风是以风营首领,眼前这位月川想必便是川营首领。
只此二人,其他暗卫营中之人,他到还从未见到过。据说谢晏辞手中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一支队伍,就是在那传言中的暗卫四营之中,只是不知道,哪一队是以为最精锐?
罢了。
云烨抚了抚又在作痛的脑袋,暂且懒得去思量这些杂事。
“你家主子呢?”
月川回道:“去了司老太医家中,已有两个时辰之久,想必快要回来了。”
云烨点点头,刚想踏出门槛,又被月川给挡了回来。
“什么意思?”云烨问道。
“属下奉主上之命,在此照看公子。”
“不想让我出去?”
月川不语,算是默认了。
云烨再次向前迈脚。
月川往前走了一步。
云烨挑眉,看着他,眸子里带上了难得的兴致。
他回身将门关上,转而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我饿了,给我送些吃的来。”
没多久月川便端着吃食糕点走了进来。
云烨看了一眼便道:“太干了,再给我送些酒来。”
酒没有,倒是拎上来了一壶茶。
云烨看了这人一眼,没再提别的要求,挥手让人下去了。
他看了看案桌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他在东宫谢晏辞常给他做的,就连这茶也是,即便是他要求了也不会让他喝。
月川的身份不至于有假,但是谢晏辞为什么要关着他不让他出去?
难得就因为上次落湖吗?
云烨咬着茶盏杯沿,对当下的情状甚是不喜。
他失去了记忆,对过往一无所知,现在这身子不仅弱不禁风的连蚂蚁都抗不过,甚至还经常昏睡,醒来便是记忆断层,所有的事情都要别人讲给他听。
他像是一直都活在别人给他描述的世界里。
他不喜这种感觉,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烦!
云烨恶狠狠的咬了口桂花糕。
“怎么了,小祖宗?”
云烨腮帮子鼓鼓的,神情低落,面带幽怨,刚巧被回来的谢晏辞看了个正着。
谢晏辞半是宠溺半是无奈的问他。
云烨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谢晏辞扛了起来。
大门敞开着,云烨桂花糕都没咽下去,转瞬间头身就掉转了个。
“你干什么!”
门口可还站着萧逾白呢!
谢晏辞不管不顾的直接将人扔到榻上,根本不给云烨反驳的机会。
被褥裹上他的双脚,谢晏辞厉声质问他:“你说干什么?谁让你光着脚下床的?知不知道自己身子骨有多差,再折腾下去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神医去?”
云烨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就连刚刚到了嘴边,想要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房间的话都没说出口。
“……我错了。”
云烨搓着自己的双脚,心里万分愧疚。
他也不是没注意到,只是方才慌着找谢晏辞,懒得穿鞋了。
说来也是,他身上的每一块儿肉谢晏辞都仔细着,他要是不当回事,最后麻烦的还得是谢晏辞。
谢晏辞叹了口气,似是想惩罚他但却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轻拿轻放:“我把司淮带来了,待会儿让他来给你诊脉。”
第31章 这人是九王爷!
禹州司老曾是西楚太医院正,其子司淮年少有为,继承父亲衣钵,甚至年纪轻轻造诣都要高上其父一等。
相传此人曾到临昭国采药,恰逢一村落突发恶疾,司公子便出手为其诊治,写药方,熬汤剂,救得整整一个村落人的性命。
司公子临走之时,遇到了从京城赶来的临昭九王爷姬玉轩,此人正是药王谷的关门弟子,在得知司公子救自己百姓于水火后,甚是感激,便与之共商医术,授予其不少的独门绝学。
司公子也因此一事,名声大噪,四洲五国无有不晓。
在姜华清对他说过之后,云烨便没少在书卷上了解此人,如今能得一见,他心中也甚是期待。
“草民司淮,拜见太子殿下。”
贵人之貌不得轻窥,从进门到行礼,司淮的眼神一直是垂着的。
“免礼。”谢晏辞道。
此人他早已见过一面,品性是个端正的,即便是知晓他是西楚的太子也仍让他在那些平民百姓身后排队,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耽搁以上午没能回来?
“此人便是孤所说的云公子,烦请司公子为其诊上一诊。”
司淮站起身,走到了榻边,床榻之上帷幔重重,只见得内里一人大致的轮廓,却看不清其样貌如何。
“还请公子将手伸出来。”
帷幔轻动,内里那人缓缓将手伸出,手指修长,肌肤若雪,手掌带着微红,只是那其中的掌纹却有短命之势。
司淮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自感叹。
果然是宠姬,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带来禹州治病,定是样貌手段都极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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