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盏一撂,姬子瑜快步离开了大殿。
“阿瑜干什么去?倒是等等臣妾啊~”
姬子瑜:“再嗲朕把你头打爆!”
岑翊州:“所以陛下是要干什么去?臣妾跟您一道啊。”
姬子瑜忍了又忍:“天牢!”
岑翊州顿时笑弯了眼睛:“好的陛下。”
临昭国天牢一般只关押重囚犯,以及犯了大罪的皇亲国戚。姬子瑜继位以来,行事仁善,犯罪者多数是扔进了新开设的教化所,而今还在天牢之中的,只有燕王一干人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子瑜方一踏进这地牢,便听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姬子瑜,还没找到吧?告诉你多少遍了,姬玉轩是被我亲手杀了!”
“我捅了他数十刀,还把他打成了筛子,这般掉下悬崖怎么可能还会活命?”
“他死了,你别找了,也别痴心妄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牢之中,七皇子燕王殿下被困在绞刑架上,肩胛骨都被钉子打穿了去,满身的鞭痕烙印,鲜血淋漓。
姬子瑜气的浑身发抖,站在刑牢之外,面无表情的指挥里面的狱吏:“给他一桶盐水。”
狱吏直接拎起一旁的盐水泼了上去。
燕王殿下咬着牙,愣是一声都不肯发出来。
姬子瑜冷笑一声:“能耐啊,这怎么不叫了?”
“姬燕礼,阿轩这人想来有仇报仇,从不愿假手他人,朕这才故意留着你,等他回来的。朕告诉你,三个月后,若真再没寻到他,朕会把你千刀万剐,然后扔到乱葬岗喂狗!”
“还不止,你的儿子朕会流放,你最爱的姬妾朕会扔到军营,朕会让你先看着他们受辱,然后再把你处死!”
“姬燕礼,阿轩是朕的亲弟弟,伤他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桶盐水下去,泼的整个地牢都是血腥之气,殷红的血水顺着姬燕礼的身体往下滑,淅淅沥沥染的满地鲜红。
姬燕礼整个人从痛不欲生到麻木无觉,听到姬子瑜的话竟又笑道:“三个月后……”
“呵呵呵……”
“从小父皇便偏爱姬玉轩,长大了我又样样比不上他,他最是金尊玉贵,我连他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可是我要死了,竟还能拉着他垫背!呵呵呵呵,那我这一生也值了不是?”
“你!”姬子瑜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进去揍他两拳。
“陛下莫要生气。”岑翊州拍了拍姬子瑜的肩膀,一双凤眼笑眯眯的,煞是好看。
“燕王殿下都说了您与九王爷最是金尊玉贵,对付这等杂碎,怎能污了陛下的手?还是交给臣妾吧。”
姬子瑜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俨然是默认交给他了。
姬子瑜走罢,岑翊州便收起了那笑面虎的神情,唇角一勾,淡声道:“右下方第二根肋骨,那里还少了根钉子。”
狱吏拱手道:“是,皇后娘娘。”
*
司淮备了好几桶的热水来给云烨替换,待拭了拭水温,便让云烨将衣衫褪去。
云烨解了束腰,待到最后一层中衣的时候顿住了,提了句:“可以留一层吗?”
司淮不解:“为何?”
云烨讪笑了声。
怎么说呢……成日与谢晏辞混在一处,晚上又睡不着,可不就是干了些脖子以下不能见人的事儿了吗。
司淮见状又是一顿,闭了闭眼,心下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无碍,不脱也罢。”
云烨就这么裹着中衣坐进了浴桶之中。
片刻之后,司淮又皱起了眉来,这但是泡药浴的话不脱便算了,可待会儿还要施针呢,总不好不脱吧?
穴位怎么找?
第34章 海罚
司淮站在浴桶前,手里拿着银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云烨虽然学医时日不多,但也知晓施针还是光着膀子来比较好,看到司淮那模样,瞬间明白了。
他没让司淮为难,坐在浴桶之中,把上衣解了去。
司淮虽然知晓他与太子殿下如今关系匪浅,但在云烨将衣衫褪去之后,还是难以掩饰的惊到了。
锁骨以下,每一处的皮肉都泛着红,一块儿连着一块儿,胸口之处最为明显,红的都要发紫了去。
胸前的茱萸好像都破了皮。
这……
司淮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太子殿下,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云烨满是疑惑的看着他,似是根本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司淮张了张嘴。
九王爷不会以为,朱陈之间本就应该如此吧?
司淮眼底心疼的紧,最后什么也没说,反倒是问了句:“泡在这药水里,云公子可觉疼痛?”
云烨听出他说的是何处了,耳尖一红,悄莫往水下滑了滑:“咳,尚可。”
“半炷香后我再来给你施针。”
“好。”
药桶中水温刚好,云烨在里面浸了片刻便忍不住泛起了困,头一栽便鼻子嘴巴里都开始进水,把人呛了个不轻。
司淮:“……”
“闲来无事,不如你我二人先聊会儿天儿?”司淮将手中的医书放下,状似无意的提道。
云烨缓过来劲儿后应道:“甚好。”
司淮啧叹一声,想了想道:“在下看公子对医书颇有兴致,想必也听说过药王谷的关门弟子,姬玉轩吧?”
“略知一二。”云烨点点头,之前他查探司淮时,便注意到了姬玉轩。
此人不仅是临昭国的九皇子殿下,还一小就被药王谷的谷主收为了关门弟子。生来便是天潢贵胄之人,却凭借着精绝的医术享誉四海,可以说,司淮能有今日之造诣,也要多亏了有姬玉轩在背后推波助澜。
云烨神思一阵飘忽,蓦地黯然神伤了起来。
此人才华斐然,倒是很想与之结识一番。
只不过……
对方怕是会瞧不起现下的他,身子骨羸弱需要依附他人不说,竟还没有可以养活自己的一技之长。
姬玉轩应是不愿与他这种人相交的。
提及姬玉轩,司淮眸光都鲜活了起来,他笑道:“那我便给你讲讲这九王爷如何?”
云烨敛下思绪,应道:“好啊。”
“九王爷是与当今临昭陛下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临昭先皇在世时,格外宠爱这个幼子,不求他踏入朝堂为国分忧,只希望他能长乐一世远离纷扰。”
“但是九王爷却是个聪慧过人的,临昭先皇纵他娇奢,嫡亲兄长宠他无度,从小在蜜罐中长大却也没长歪了去。他自知收敛锋芒,早早便嚷着自己的父皇要出宫行乐,这才有机会遇上药王谷谷主,进而做了药王的关门弟子。”
“说来药王谷收徒,倒还有着一番趣事所在。”
“九王爷出宫之时不过才五六岁,说是出宫行乐,当真就什么正事儿都不干的游玩去了,碰上药王之后,还被讹了一盏茶。九王爷当时就断定这药王不是什么好人,以至后来药王看中他资质想要收徒都没能成,到了最后,还是药王亲自登了临昭国的金銮殿,好说歹说的才把人给求来。”
说到此,司淮眼中的钦佩之情更甚,恨不得马上就把云烨淹死了去。
云烨面带惊悚的往浴桶另一边靠了靠。
我知道你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司公子先冷静,传言大多会有夸大,药王是何许人也,怎会为了一个娃娃低三下四?”
可不是他泼冷水,而是现实多是如此,贬低小人,赞美英雄。你看历代以来的开国皇帝,出生不都被传的神乎其神的?
此言说罢司淮立马反驳:“怎么不会!”
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两只手直接拍在了浴桶边沿上。云烨觉得这浴桶都被他推动了三分,里面的药水都波浪起伏的。
“这等具体的细节传言怎么可能编撰的出来?这些可都是九王爷亲口给我讲的!”
云烨:“……”
看来这姬玉轩与他想象中的略有出入,拿着五六岁的事情到处讲,还挺臭屁的。
“还不止这些,皇家多无情,可这临昭皇室却出淤泥而不染,九王爷与其嫡亲兄长的感情向来要好。”
“嫡亲兄长是储君,九王爷怕那些大臣离析他们兄弟感情,一早便进药王谷避世去了。可到了后来临昭国庶皇子争储,陷害皇太子殿下弑君弑父,将人扣在了金銮殿之上,眼看就要人头落地,九王爷却从药王谷出关了!”
“他从长公主府带来了三千精兵,在叛贼之中杀了个三进三出,硬生生将叛贼系数绞杀,匡扶正统,扶兄长登基称帝!”
云烨听此忽觉不对,他眉头微皱,不禁思索起来。
从长公主府带来三千精兵?
不对,长公主府即便地位再高,也是不能豢养私兵的,这三千人,来历怕是不简单啊。
听说临昭一直有一传言,临昭自开国以来,皇帝便一直养着一只精锐,名唤海罚。
海罚动,四洲清,肝髓流野,赤地千里!
百年前的临昭曾动用过海罚,所到之处,尸横遍野,金乌盘桓。以致后来谁人听说了此二字,便吓得闻风丧胆,魂不附体。
也就是从那以后,再也没了任何关于海罚的消息,渐渐的这些也都成了流言,现在去纠都难以查证真假。
云烨手臂搭在浴桶之上,左手三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桶沿。
这姬玉轩所带的三千精锐,不会是海罚吧?
“司公子口中的九王爷,当真是厉害,只是不知当时庶皇子围城用了多少兵力?”
司淮想了想,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数目来。
“据说是有万余人,临昭说书先生那里说的最多的版本,是两万镇北军,还有一些庶皇子散养的府兵。”
两万!
呵。
云烨忽的笑了起来。
第35章 刚刚云公子像极了九王爷
庶皇子只围城便用了两万的士兵,这两万士兵还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而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守过疆土的镇北军。
看来这庶皇子是知道海罚的存在的,不然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
可是这两万镇北军,还是没能扛过九王爷是三千精兵。
要么这九王爷是战神下凡,要么就是这支精兵深藏若虚。
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云烨唇角微勾,眼底波澜顿起。
他倒是对这九王爷更感兴趣了。
司淮见他这般,方才口若悬河的夸赞瞬间顿了下来,神色怔愣的看着他。
云烨只觉着一道眼光甚是炽热,抬眸回看时竟发现司淮站在那里,跟个楞头鸡似的。
云烨:“?!!”
司淮道:“云公子方才,真的像极了九王爷……”
*
药浴结束后暮色已至,司淮收拾完物什离开的时候,谢晏辞眼神颇为不善。
云烨睡的正熟,司淮把人放到了榻上,薄被掩着身子。
“太子殿下,云公子恐是许久未曾好好睡上一觉了,此番好不容易睡熟,还是别再打搅他了。”
临走时,司淮见谢晏辞想要去掀被子,便最后又留了这么一句。
谢晏辞确实没再去动云烨,只是等人走后,室内只剩了他二人时,他才又去探查。
被子掀开,谢晏辞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
司淮!!!
他的烨儿为什么是全身赤luo的?!
司淮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跑的甚快,就连身后一道出来说要送他一送的萧逾白都说:“司公子走慢些。”
自打到了这禹州城,谢晏辞就给他定了间客栈让他住那儿了,没再让他见上一面云烨。
他虽对云烨没有那般情感,但好歹是从小一道长大的,谢晏辞此番做法着实霸道。
别说是他,就连常伯都不让进他与云烨那屋子。
搞得他现在想了解些云烨的病情,都得追着这位司公子询问。
出了客栈,萧逾白还在后面跟着,司淮停下身说道:“萧公子停步,不必再送。”
萧逾白:“没有想送你,只是来问问,云烨现下究竟怎么样了?”
司淮回道:“云公子的病情,太子殿下怕是比我还要再了解一些,萧公子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他。”
“他若是说了我便不会来找你了。”萧逾白翻了个白眼,对谢晏辞是难掩的嫌弃。
“都是一起长大的,作何不让我知晓,我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萧逾白一句脱口而出的抱怨,却让司淮眉头紧蹙。
“一起长大的?萧公子是说,您与太子殿下,还是……?”
“我,谢晏辞,还有云烨啊,我们三个都是一道长大的。”
司淮张口便想反驳。
不可能!
云烨是临昭国的九王爷,是药王谷的关门子弟,怎么可能会是与你们一道长大的一个……男妾呢?
“萧公子。”司淮脑中瞬间百转千回,没等萧逾白再开口他便说道,“云公子现下……唉,一句两句的暂时说不明白,草民还得再回去仔细研究一番。现下天色已晚,萧公子如此关心云公子病情,不若抽个时间,你我再详聊?”
萧逾白抬头看了眼,没多想的赞同道:“也好,等明日吧,我去医馆找你。”
司淮展颜一笑:“甚好。”
晨光熹微之时,云烨才从睡梦中苏醒,睁开眼时只觉得通体舒畅,许久不曾这般轻松了。
18/109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