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若是态度不好上一些,我这衣袖里的信呐,你也不用看了。”
姬子瑜根本不吃那一套,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岑翊州在背后高声念道:“临昭国陛下亲启,草民司淮,有关九王爷之事禀奏——”
姬子瑜脚下立马来了个转弯,提着龙袍直接跑了过来。
“给朕看看!”
岑翊州将信举起,挑眉示意他。
他比姬子瑜高了一头,手臂举起,姬子瑜还真就够不到。
姬子瑜拍了他一巴掌:“快给朕看看!”
岑翊州低眸轻笑。
“陛下亲臣妾一口。”
“岑翊州!”
“快点儿~”
姬子瑜眉眼霎时冷了下来,唇角一勾,抬脚便踩了上去。
“嗷——”岑翊州一声哀嚎。
第40章 玉佩
姬子瑜虽然给了岑翊州一脚,但那信封还是没能拿到手。
“岑翊州,再不给,朕可就要生气了!”
岑翊州掐到他腰上,一反常态的霸道与强势,直接将人箍到怀中。
“可是臣近来对陛下太过纵容?怎么开始不听话了?”
岑翊州声线一低,姬子瑜立马一阵电流顺着尾椎骨往上走去。
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姬子瑜瞬间像是哑了的年炮,一声都不敢吱了。
岑翊州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姬子瑜腰窝上,往上一带,后者瞬间双脚离了地。
眼看岑翊州要带着他往御案走去,姬子瑜瞬间晃了神,忙说道:“亲,不就是亲一口吗,朕亲就是了……”
说着往他嘴唇上咬了一下,像极了反抗不得却暗戳戳报复的小猫咪。
岑翊州讨了好,心下也知晓姬玉轩对姬子瑜来说有多重要,便将信封交到了他手上。
两封信,一封是拆开过的,一封是完好无损的。
姬子瑜刚想将那封拆开的直接拿出来看,岑翊州伸手制止了。
“陛下还是先开这封吧,这一封,早几天便送到了陛下的御案上,只是你忙着寻找九王爷下落,便将它丢在了一旁。”
“而这第二封,是臣今日帮你整理奏折时看到的,陛下恕臣自作主张,将信先一步拆开了去。而这一看臣才知晓,早在数日前便有第一封信送了过来,臣这才将第一封信找回。”
未拆封的那份躺在姬子瑜手上,鼓鼓囊囊的,里面似是还装了什么东西。
姬子瑜没有犹豫,直接将信打开,最先掉入手中的便是那通体碧绿的麒麟玉佩。
玉的成色难得一见,雕刻清晰,纹路繁杂,足有半个手掌那般大,只是上面打着的红络子已经褪了色,可见时间久远。
只看到这一块玉佩,姬子瑜便晓得,此信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
这是阿轩十六岁生辰时,他专门找人雕刻的玉佩,原玉石还是他从阁老家中坑来的。
他将信展开,看过首句便知晓此人究竟是谁。
——草民司淮,尝得九王指医,给臣玉佩,须九王大事以白陛下。
三年前峡郡洪涝,河口堤坝尽毁,灾民无数,待洪涝过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大疫,彼时阿轩接到奏章后便快马赶往峡郡,但在他到达之时,大疫已过,难民得救。
而救下这些难民之人,便是这位名唤司淮之人,虽是西楚人士,但却对临昭百姓施以援手。
阿轩对其青眼有加,不仅提点他医术,还给了他一个承诺。
而这承诺便是这玉佩,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姬子瑜指腹摩擦了两下这块玉佩,心下复杂。
可待他将信读完之时,方才眼底的各种情绪都消失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却是滔天的怒火,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去!
“岑翊州,朕要去西楚,现在就去!”
姬子瑜再三忍耐,才没将手上的信撕碎。
“怎么了?”岑翊州问道。
这兄弟俩关系一向要好,任何人都插入不得,即便是他有没这资本,故而方才姬子瑜读信他并未去看。
姬子瑜将信塞到了他手中,转而拿着玉佩离开了去。
岑翊州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的掠了过去,瞬间,整个人宕机在了原地。
——九王尽失其所记,身坏败,不知其所建楚妾,今反不明。
——西楚太子谢晏辞,强为九王剌青,若将九王服玩以供之。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手脚冰凉。
怪不得阿瑜要立马去往西楚……
*
西楚,禹州城。
马车伫立在客栈前,沉风和月川将物什收拾好,装上了马车。
云烨披着狐裘,站在客栈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俩暗卫忙里忙外。
把暗卫首领当做仆从使唤,谢晏辞还真是够屈才的。
“怎么了?”谢晏辞看他似乎精神不济,过来给他拢了拢衣领。
云烨摇摇头:“无妨。”
有司淮在,几个月下来他身子骨已经好了不少,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身上也肯长肉了。
“走吧,常伯和宝源已经坐上马车了。”
“不跟司公子道个别吗?”云烨问道。
“不必了,过几日有大雪,你不是还想去沧州寻赤尾狐吗?再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云烨踌躇片刻应下:“也好。”
这几个月来,他与司淮也算是一面如旧,如今别过此生怕是都再难相见。
登车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去找萧逾白。
萧逾白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他是从肃州跑来的,如今萧国公尚在肃州办案,他外出了几个月,得先回去一趟,就不跟他们一道了。
云烨走到他跟前,解下了腰间的玉佩,交到萧逾白手里:“萧公子不是晚几天才会去肃州吗?可否帮我将此物交给司公子,顺带帮我捎句话?”
萧逾白整了整神色,一脸严肃道:“你说。”
自打知晓云烨就是容和,他就还没帮上过什么忙,如今云烨亲口提了,他定然是要给办到的。
云烨看着那枚玉佩,想了想道:“麻烦帮我转告司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玉佩就当是一个承诺,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东……都可以找云烨相助。”
他本来是想说东宫的,可他于东宫之中到底没什么实权,还不如将诺言许在自己身上。
以后说不定他真能有什么建树,能够帮上司淮呢?
萧逾白将玉佩接下,应道:“好,在下定会一字不落的转告给司公子。”
“有劳。”
云烨颔首,说罢转身回了马车上。
谢晏辞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云烨将他赠的玉佩给了别人,心下竟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玉佩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况且那玉佩材质也算不得上等。
云烨走到他身边,见他脸色晦暗,忍不住问了句:“行墨,你怎么了?”
顺着视线看去,刚好瞧见萧逾白手上拿着的那枚玉佩。
通体雪白,花纹是再普通不过的云纹。
“可是不愿我将玉佩赠与司公子?”
沉默了许久,谢晏辞才低声否认道:“没有。”
第41章 云烨就是容和
马车上了路,沉风驾着车不疾不徐的走着,待其完全淹没在人群中看不见了,萧逾白才迈着步子向司淮的医馆走去。
说起来,他还欠司淮一顿酒呢,趁着今日,刚好把酒也一起吃了。
司淮医馆每日排队的都有许多,今日又刚好是他免费看诊的日子,门口的队排的就更长了。
等萧逾白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萧公子怎么来了?”
司淮刚刚送走了最后一位病患,肩膀酸疼,起来站上一站。
萧逾白笑道:“司公子当真如传言那般一面难求,可是让在下等了好久。”
几个月下来,谢晏辞忙着跟云烨你侬我侬,常伯自从拜完旧主之后也沧桑了不少,就剩下他,天天没事都会跟司淮说上一道,他二人倒是混熟了不少。
“之前答应要同你一道吃酒,过几日我便要走了,今天给你补上。”萧逾白道。
司淮一愣:“你们要走了?”
“对啊,中午太子殿下和云烨便起了程,现下应该已经出禹州了,我过几日再走,得先回肃州一趟。”
司淮点了点头,没再问萧逾白为何要去肃州。
而是一直在想着,九王爷已经离开禹州了,待到了京城,就不是他能管的着的了,也不知道那两封信临昭陛下有没有收到。
他本想用信鸽的,但信鸽虽快却不保险,更何况还有一枚玉佩在,若是搞丢了他可就没有信物了。
思量过后,他还是决定顺着商道走,找了原先他曾救助过的商人,托他将信封交给了临昭的官员,若是不出意外,应是能安全送到临昭陛下跟前。
司淮有些心不在焉的,萧逾白唤了好几声都没应答。
待他缓过神来时,萧逾白脸都黑了。
司淮赶忙道:“吃酒,吃酒,这就去,待会儿草民请客。”
……
这禹州城到底还是司淮较为熟悉,他带着萧逾白找了酒楼,只是这禹州城不如京城富庶,没有什么雅间,二人干脆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落了座。
萧逾白没忘记云烨交代的事,方一坐下,便将玉佩放到了司淮跟前。
“萧公子这是何意?”司淮不解道。
萧逾白笑了笑:“云烨最是重情义,这是他临走时托我转交给你的。”
司淮一愣。
他才刚把那枚送走,九王爷竟又给他留了一块儿。
眼前这枚明明与之前那个相去甚远,颜色花纹都差了这么多,可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呢?
司淮哑了声音,许久才问道:“九……就一枚玉佩吗?他应该留了话吧?”
萧逾白道:“司公子与云烨相处不久,却也这般了解他,他确实有让我转告你。”
“他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枚玉佩就当是一个承诺,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他。”
司淮陡然想起了在峡郡之时,离别的时候九王爷也是这么说的。
——这枚玉佩你拿着,就当是一个承诺,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去临昭皇室求助。
他的九王爷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也同样会留个玉佩给他。
他的恩师,他的信仰,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司淮也不做推辞,甚是珍惜的将玉佩揣进了怀里。
“多谢萧公子。”
萧逾白:“顺手的事儿罢了。”
说及此,司淮忽然想到那日萧逾白所说,四下看了看,忍不住皱眉问道:“萧公子,听你这话,似乎与云公子很是相熟啊。”
萧逾白没做他想,点点头:“没错,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相熟。”
司淮挑眉,怎么可能会一道长大?
九王爷长于朱甍碧瓦之中,生来的天潢贵胄,九州四海正统的临昭皇室血脉,怎会与西楚的国公之子一道长大?
“萧公子可否展开说说?”
司淮倒了杯酒,递到萧逾白跟前。
今天既然出来了,这萧逾白能吐露多少必须得让他吐露多少。
他早感觉不对劲了,以九王爷的聪慧,若身世杜撰不好,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太子殿下身边的。
这其中的差错,说不定萧逾白能帮他说清了。
“说来话长,云烨原名其实不叫这个,你可知晓太子太傅,容章?”
萧逾白接过酒,一杯饮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知晓,可这跟容老太傅又有什么关系?”司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萧逾白继续说,顺手也给司淮斟了一杯:“容章是太子太傅时,他的儿子容和,是太子伴读,与我等一道在国子监读书,那时关系最好的便是我们三人。”
司淮却退却了:“行医者,不饮酒,今日便以茶代劳,萧公子见谅。”
萧逾白便没再相让。
“只是后来,在太子殿下十五岁生辰之时,容太傅一家因表亲之罪连坐,停职查办,容和也因此停止了在国子监读书。”
“可太子殿下与容和感情深厚,容太傅停职以后,太子便向陛下求了个恩典,将容太傅放了出来,官复原职。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骑射课上太子的马匹被人动了手脚,太子殿下一不小心从马匹上摔了下来,差点摔断腿。陛下大怒,前因后续加起来,直接让容太傅自行离京。”
“容太傅只好自请乞骸骨,带着一家老小,回了禄州老家,容和也因此跟我等分开了。”
“之后我听说,容太傅在禄州开了家学堂,一家人过的还挺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下来,没再多问。”
“可是……”
萧逾白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痛色,眼中满是悔意。
司淮赶紧问道:“可是什么?”
一通下来萧逾白只顾着将容和了,可这跟九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萧逾白道:“等我再次想起来去看容太傅时,便是来禹州的路上,容太傅一家不知为何早已惨遭灭门,待我见到时,已是孤零零的坟冢。”
萧逾白低笑一声,有些惨淡:“我本以为容和也去世了,可我遇上了太子殿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云烨就是容和。”
“只不过他失去了记忆,太子殿下为了让他不被容家灭门之人发现,别给他隐姓埋名,让他以云烨的名字活下去。”
咣当——
司淮手中的茶盏直接摔碎在了地上。
21/109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