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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烨手脚乱蹬,奈何身子骨还是太过弱不禁风,在谢晏辞绝对的力量跟前,简直毫无用途。
太子殿下见他反应这般激烈,像是终于打了胜仗一般,嘴上挂着得逞的笑,一手扶着云烨的腰部,一手撑着伞,胜似闲庭信步的在苑内走着。
路过的下人见此,一个个都退居到了一旁,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回到平溪宫,谢晏辞将伞扔给了宝源,掀开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帘帐,一句话也不说的回到了内室,直接将人扔到了榻上。
殿内炭火充盈,陡然升高的温度激的云烨鼻尖一痒。
“阿秋!”
云烨揉着摔疼的臀胯爬起来,揉揉鼻子,伸出一脚就往谢晏辞身上踹。
“离我远点。”
谢晏辞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唇角一勾,动作迅速的把他鞋袜都褪了去。
云烨顿觉不妙,想将腿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故作平静的问道:“你干什么?现在可是白天,你政务可还没处理完。”
谢晏辞欺身而上,将他覆盖了个严实,捂着他的嘴,低声道:“你不是有更好的法子吗?”
他张口对着云烨的脖颈咬去,像是要把他脖子咬断,但最终还是舍不得这白瓷一样的人儿,万般稀罕又忍不住的想彻底据为己有。
手上摸索着,找到了腰封之下的暗结,毫不留情的一扯。
云烨惊呼:“谢晏辞!”
“行墨,你别这样……唔……”
谢晏辞低笑:“烨儿,对孤喝叫之前你就该想到的,孤这般斤斤计较,想讨点什么过去,总得先付出些什么……”
*
是夜,云烨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般,再没什么能耐跟谢晏辞说不。
“谢晏辞……”云烨声音哑的厉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喉咙是不是撕破了。
事后的谢晏辞人模狗样,又是往常那般温柔似水:“我在。”
云烨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本想动手掐他,但……
算了,抬不起来,放弃吧。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云烨静默了一会儿,往他身边贴了贴才继续道,“我一直在说要把过去都想起来,但我还是没能做到。”
“我并非贪慕权势之人,只是你对我太好了,我却什么都帮不到你,还每天病恹恹的,只会拖你后腿。”
谢晏辞察觉到了他口吻之中的低落,一时间心软了下来,摸着他的头,安慰道:“你从来没有拖我后腿。”
无论是最开始在巷子中救他,还是后来一直用真金白银的供着他,带他远去求医,这些都是他想要做的,与云烨并无任何干系。
更何况,云烨虽困于东宫,但却已经替他分担许多了。
他没有拦着云烨看奏折,每次书房里的折子都被他分了个整齐,那些没用的问安折他都仿着自己的笔迹给批了,而那些事关重大着,他一个都没有动过。
除此之外,他还会把每日里谁请了安,谁拍了马屁,谁送来了什么东西都给汇总的清清楚楚,帮他省了不少的时间。
他有意将云烨圈在东宫,但他是颗明珠,无论在那里都能利用最大限度的资源,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若是将他置于朝堂,他定能成为自己手中最利的那柄剑,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
谢晏辞垂眸思量,云烨却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到了他的胸口处。
云烨话锋一转,忽然说道:“行墨!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零碎的片段闪了过去。”
谢晏辞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佯装镇定的问道:“说说看?”
烛火未燃,暗夜之中,谁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云烨薄唇紧抿,但口吻却难掩欢欣:“我在梅树之下玩雪,穿了身白衣,还有人在唤我,那人是不是你?”
他是想起了些东西,但却不是方才,而是回京的路上。
他也没有穿一身白衣,而是绛红色的劲装,腰间还别着弹弓。
是有人在跟他说话,可那人并不是在喊他名字,而是在嘲笑他,说他童心未泯,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玩雪。
那日马车之上,谢晏辞的反应太过异常,甚至让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自己恢复记忆。
他在试探他。
莫须有的事情,谢晏辞会不会编出一个谎言来将此事承认了?
第47章 一场实实在在的骗局!
“只想起了这些吗?”谢晏辞问道。
云烨点头:“对,只想起了这么多,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谢晏辞心下稍松,笑了笑:“这等细节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的确喜爱玩雪,不过应该不是在梅树之下吧,但是喊你之人应该是我无错。”
云烨心里一沉,说不出的滋味在心里蔓延。
他的确没有看清记忆中的那人是谁,但他直觉不是谢晏辞。
他没有这般活泼的性子,更不会陪着他满宫殿的乱跑。
云烨默不作声的将手收了回去,掌心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可这心里却像是掏了个窟窿,冷的厉害。
谢晏辞是会说话的,此一番回答,他并不能确定他在撒谎,可他也不敢相信他说的就是实话。
云烨忽然想去怀疑,自己从醒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谢晏辞给架构的,但是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虚假的呢?
所以谢晏辞并不想他恢复记忆,因为从头到尾他都在骗他。
如此是说的通,可是他的父母宗族,还有常伯和萧逾白……这些都参与过他的曾经的人,可又该作何解释?
云烨一直不语,谢晏辞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便低头问道:“怎么了?”
白日里风雪一刻未停,云烨又在雪地里漫步这么久,不会是旧疾又要复发了吧?
谢晏辞眸中担忧顿起,恐是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云烨摇摇头,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等过几日雪停了,我让沉风去禹州,将司淮带来。”
“你带他来作甚?他家中尚有老父在。”
谢晏辞笑道:“那就把他父亲也接来,东宫不缺这两口米。”
云烨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自是知晓谢晏辞为何要这么做,他身体虽说大好,但仍旧见不得风,娇弱的紧,司淮若是在的话,他这身体便多了几分保障。
可他现在愿意将司淮请到京城来,当初又为什么不让他去禹州?
云烨越想越奇怪,最后脑仁都要疼了,他翻了个身,一本正经的看着谢晏辞道:“行墨,要么你让姜太医给你看看吧。”
谢晏辞皱眉,甚是不解道:“为何?”
“我觉得,你应该有病。”
谢晏辞:“……”
*
西楚京城,领湘楼。
东宫太子殿下方才还念叨着的司淮,正捧着个窝窝头,在领湘楼的屋檐下避雪。
那日与萧逾白分别之后,他便赶紧修书一封要寄给临昭陛下,信中将萧逾白所说的前因后果悉数写了下来,临昭陛下只要看到了,定能明白九王爷这一遭的所有关巧。
并非是九王爷与谢晏辞两情相悦。
也并非是谢晏辞强迫了九王爷。
而是骗局,一场实实在在的骗局!
谢晏辞趁火打劫,在九王爷丢失记忆时骗他做了容太傅之子容和的替身!他从头到尾爱的都不是九王爷,而是他那个国子监的伴读!
他把另一个人的过往,悉数套用在九王爷的身上,欺他,瞒他,还拿他当赝品一样的肆意蹂躏他。
他堂堂临昭国的九王爷,生来便是金尊玉贵,竟被人拿去当一个小小伴读的替身。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大雪封路,那户商贾短时间内不会来京城送货,他只得自己亲自前来。
他向商贾讨来了度牒,待天明便亲自登门拜访那个官员,让他再帮自己往临昭送一封书信。
司淮握紧了怀中的那枚玉佩,将信函送走之后,他要去东宫找九王爷,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谢晏辞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还要告诉九王爷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的兄长马上就要来接他回去了。
司淮看了眼浓墨般的天色,他初到京城,还不知哪里可以歇脚,若实在找不到地方,在这领湘楼的屋檐下将就一晚也是行的。
只是这东宫在那皇宫大内之中,他还要想个法子混进去。
……
“烨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西楚偏北,入了冬便有很长的雪期,如今天光稍霁,谢晏辞便将原先说的赤尾狐给寻来了。
云烨正卧在贵妃榻上看书,看谢晏辞兴致冲冲的进来,顿时有些无从适应。
或许是户部侍郎一事完结,梁丘崇被安然无恙的捞了出来,谢晏辞心里欢喜所致,这几日,他脸上时常挂着笑,一双桃花眼看他时更是柔情万分,
云烨将书放下,起身去抱他怀里的小东西。
赤尾狐毛色纯正,只面部中央和耳中是白色,其他一片赤红,尾部更甚。
小小的一只,云烨两只手便能捧下。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个小东西,稀罕的紧。
“当真寻来了?我当初也只是顺口一提。”
非也,当时在禹州他第一次同谢晏辞置气,陡然想到了他曾说自己是在沧州寻赤尾狐失去的记忆,他是怀疑谢晏辞匡他,便想亲自到沧州看看,那里究竟有没有赤尾狐。
若是有,谢晏辞的话便不是作假。
若是没有,那他失忆一事他就得仔细的去推敲了。
可后来太过凑巧,刚到山脚户部侍郎便出了事,他们不得不先行回京。
如此,寻赤尾狐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可眼下这小东西这般可爱,云烨看到还是难以不为之展颜。
“慢着些。”谢晏辞将小东西递给了他,方才他是揣在怀里带来的,如今还热乎着。
“早几日便寻到了,只是这还是个幼崽,离开母体难以存活,月川便在那里守了几日。待它长大了些,野性尚未养成时带了回来。”
云烨低头看着这赤尾狐,虽说还小,但却并不怕人,应是谢晏辞带来之前便养好了的。
云烨抚摸着它的绒毛,听着它嘤嘤嘤的撒娇,却不知从何来了感伤。
“行墨,你将它带来,它的母亲可会想它?”
云烨自认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可眼下却不知怎的,竟心疼起这小家伙的母亲来。
若非是他提了一句,这狐狸也不会与父母别离,若他是狐狸的双亲,有人将他的孩子带走,他定会对其恨之入骨。
谢晏辞听他这般问,只当他是于狐狸有愧,便道:“放心吧,狐狸一向独居,待它再长大些,不必我们将它带走,它的父母也会将他驱逐。”
第48章 谢晏辞:什么信?
这小狐狸通人性,又性格温软,无论云烨怎么逗弄都会乖乖的趴在他怀中,有时舒服了还会嘤嘤两声。
“行墨你看它,尾巴好软。”云烨粲然一笑,欢欣之情都要把谢晏辞感染了去。
谢晏辞伸手去抚,一双桃花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以后在这东宫,他若是不在,烨儿也能有个伴儿了。
“给它想个名字吧。”
云烨抬眸,对上谢晏辞那双眼睛,忽然挑眉,计上心头:“你觉得桃花好不好听?”
谢晏辞没做他想,反而还在心里叹了句可爱。
“这狐狸以后是你的,自然是你来做主。”
云烨兴致瞬间散去了些,谢晏辞俨然没意识到这名字之中的玄机。
再说了,这狐狸是他送的,怎么能说以后只是自己的呢?
云烨撇撇嘴,捧起小狐狸继续挠它下巴:“小桃花,以后就是我的了,你的旧主不要你了。”
谢晏辞失笑,伸手要拉云烨起来。
“干什么去?”云烨问道。
“梁丘崇出狱之后,我还没去看过他,今日天气晴明,要不要同我一道出宫转转?”
云烨立马把手递到了他的掌心:“当然。”
谢晏辞把云烨收拾的严严实实的,兔绒斗篷,防风雪帽,还有手炉香囊,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要把云烨手中的小桃花丢下时,云烨却不愿意了,小心翼翼的将小桃花放进了阔袖之中,还拍了拍,要将它也一道带出去。
谢晏辞笑着掐他脸颊:“依你。”
此番出行难得的没有用马车,谢晏辞牵着他的手,毫不避讳的在京城街道上走着,看到了什么喜欢的还会带着他采买一二。
等走到梁丘崇家门前时,云烨手中已经拎的满满当当,嘴里还塞着一颗板栗,鼓鼓囊囊的像个仓鼠似的。
梁丘崇清官之名名副其实,但看这住房,道一句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堂堂西楚三品官员,朽木为门,茅草做顶,此等简陋怕是有心行贿之人,都无颜携礼登门。
现下大门紧闭,其上还带着雪消之后的一层潮湿,门上连个铺首都没有。
谢晏辞抬手要去敲门,云烨给拦了下来,把嘴里的板栗悉数咽了下去,理了理仪表,确认没问题了才让他敲。
谢晏辞挑眉:“用不着这般。”
他一开口云烨又发现他还拿着拆开的桂花糕,一把抢了回来,塞进了袖子里。
谢晏辞看他。
云烨挠了挠鼻尖。
“梁大人虽说是寒门出身,但却为人正直,当受尊敬。”
谢晏辞听他这般说便也没拦着他,抬手再次去敲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入目之人出乎意料,云烨和谢晏辞都诧异了一番。
“司公子?!”
司淮拉开门,陡然看到谢晏辞直接惊得往后一跳。
“太,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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