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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第42章 云烨: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朔风渐起,寒意刺骨,皑皑白雪压弯了婆娑修竹,这西楚的第一场大雪,被云烨在沧州遇上了。
谢晏辞让沉风将马车停在避风之处,稍作休整,等风雪过了再行路。
马车内依旧炭火不断,车上的锦褥软枕都又换了一遭,比原来更厚,更暖和。
云烨捧着茶盏,准备等稍凉些了再入口。
来时他对马车内的温度毫无感觉,只晓得自己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热,而今从禹州再回,额头上也终于冒汗了。
“行墨,炭火减少些吧。”
谢晏辞在这马车内只穿了层亵衣,如此身上也火热的厉害,但当云烨提出这般要求时,还是想都不想的直接拒了。
“燃着吧,你这身子见不得寒。”
云烨没再多说什么,只悄莫把自己的狐裘敞开了些,还没等他完全脱去,就又被谢晏辞给系了个严实。
“别闹。”
云烨别开眼神,万分心虚。
“……好。”
一夜过后,雪霁天晴,雾霭消散,掀开车帘望去,眼前是一片的素白,万籁俱寂,云携暖阳。
“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
云烨站在车辕之上,看着眼前之景忍不住叹道。
此路之旁便是潺潺小溪,如今覆雪一层,下结薄冰,反衬着日光,晶莹剔透,浮光跃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景,应该说是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到。
他想下马车在这雪地里走上一走,手刚伸出去想要扶着马车,却被一只大手给接了去。
谢晏辞道:“小心点儿,我扶你下来。”
云烨眼带笑意:“好。”
谢晏辞怕他冷还特地拿上了手炉,云烨却拒绝了,踩着嫩豆腐似的雪地,忽然便说道:“我想打雪仗。”
谢晏辞:“不行。”
“为什么?”
谢晏辞看着他,描摹着这张眉眼与容和肖似的脸,只在心里道:因为容和并不爱这些。
容太傅一家被贬离京之后,他与容和整整分别了五年,这五年他不知晓容和去了哪里,只是这人再度找上他时,性子便颇为古怪。
不喜墨袍,不再玩雪,睡觉掌灯,不吃桂花糕……
每一条都精细奇怪,他曾问过缘由,可容和并未与他解释。
可无论是墨袍也好,桂花糕也罢,这些云烨都甚是喜欢,与容和恰恰相反。
实在是诡异的紧。
现下谢晏辞看着云烨,对上那双纯澈的眸子,不知为何,一时竟找不出缘由来拒绝他。
“下不为例。”
谢晏辞听到自己是这般说。
云烨神情瞬间生动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准备找一适宜之处堆个雪人。
谢晏辞却是一脸惊愕的任由他带着自己,心里说不出是郁结还是舒畅。
……
云烨手很巧,趁着积雪尚未融化,赶紧堆了个不大的雪人出来。
他蹲在雪地里,天青色的水纹云锦衣氅披散开来,与这天地几乎要融为一体。
说不出的和谐。
云烨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笑的异常的开心,眸色染光,唇色红润,手冷之时还会放在嘴边吹上一吹。
谢晏辞就这么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唇角也勾了起来。
陡然间,云烨手中的雪团砸在了原地,一手扶着额头,眉宇紧皱。
谢晏辞心下一提,赶紧上前把人捞了起来:“怎么了?可是又难受了?”
云烨靠着他的肩膀,久久未能回神。
待开口说话时,人已经被谢晏辞扶到了马车之上,手上脚上的残雪都已清理干净。
谢晏辞把他搂在怀里,眸中担忧之色难以遮掩。
“可好些了?”
云烨点点头:“我无事,只是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就在刚刚堆雪之时,不知怎的突然一些零碎的片段涌进了脑海。
也是这样的雪天,但四周金碧辉煌,檐牙高啄,他穿了一身红衣,发冠都是金冠镶红玉,青丝披散在肩,有时会顺着衣服滑落下来,甚是影响他团雪的进程。
雪人刚刚堆好,还没等他加以装饰,便被人一个石子打散了去。
他顺着石子的来源望去,便见着了梦里时常出现的那个小男孩。
不,应是长大后的小男孩,翩翩少年郎,公子世无双。
他还是看不到脸,但心里总觉得这人就是这样。
他恰着腰刚想发火,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那少年郎却来了句:“阿轩才是童心未泯,都多大了还堆雪人呢?”
他心下不服,活动活动手指就撵着这人打,鸡飞狗跳的撞到了不少宫人。
宫人?
云烨忽然意识到,那些服饰一致,走姿端正的,可不就是宫人吗?只有宫中才会有这等人的出现啊。
可西楚皇宫的布局并不是这样啊,宫人的服饰也并非他方才所见。
那是哪里?
云烨下意识咬上了手上的关节,留下来一片的红痕。
“你想起了什么?”谢晏辞忽然掰过他的肩膀问道,神色紧绷,手上的力道也没个把持。
云烨被他猛地一提,两个胳膊仿佛都要被他给捏碎了。
“我,我没想起什么,行墨你弄疼我了。”云烨看着他,甚是不解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谢晏辞力气依旧不减,像是完全没听到他这句话,一直在问他到底想起了什么。
云烨眉头紧蹙,看着眼前情绪激烈之人,反而异常冷静。
他的过去究竟怎么了?他的记忆究竟有什么不能被接受的?谢晏辞为何这般紧张?
云烨嘴唇紧抿,想了许久才道:“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之前好像也玩过雪,好像也堆过雪人……”
谢晏辞继续问他:“可还有其他的?”
云烨稍顿。
“孤问你还想起了什么?”
云烨吓了一跳,看他这样心里莫名的不爽,不知从何而来的逆骨心理让他推开了谢晏辞。
“没了,我就想起这么多,太子殿下这下满意了?”
谢晏辞后背撞在了马车上,被云烨这么一吼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态度有多恶劣,稍微愣了会儿神。
一时间马车内万分寂静。
片刻之后,谢晏辞才轻咳一声来给云烨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只问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第43章 此时并非是寻找九王爷的好时机
云烨没理他,即便道了歉他也没说接受。
相比上次刺青,谢晏辞估计是觉得这次他错的更多些,态度比上次好了很多,一会儿递茶一会儿喂吃的。
软磨硬泡之下,云烨才勉强接了他的和解茶,淡淡道:“下不为例。”
谢晏辞立马应道:“嗻!”
云烨别过脸去。
怎么忽然觉得谢晏辞有些不要脸?
正说着,马车外沉风禀道:“殿下,沧州南林山到了。”
云烨便没再理会谢晏辞,抬手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谢晏辞说,上次他寻赤尾狐不慎滚落下山,摔得一身的伤,便是在这沧州南林山。
刚到沧州时谢晏辞带着他去城里卖过吃食,他趁着机会问过城里的百姓,他们说着沧州确实有座南林山,上面丛林密集,野物甚多,不少猎户经常在这座山上打猎。
若他是在这座山上见着了赤尾狐,倒也说的过去。
眼下初雪方消,地上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留下了深深的辙印。
即便如此,云烨也没打算在马车上待着,他拎起衣摆,丝毫不珍惜脚上的鹿皮靴,说下就下。
谢晏辞见他如此,生怕他脚下一滑给摔着了,赶忙扶着他。
“我同你一起。”
“也好。”
沉风摆好脚踏,谢晏辞刚走下去,伸手要扶着云烨时,月川却不知从何处现了身。
“主子,京城八百里加急,户部侍郎梁丘崇,被下狱了。”
谢晏辞双眸一沉:“什么?”
月川将密函递到。
谢晏辞打开,也没避着云烨,直接看了起来。
待看罢,谢晏辞面带愧色的对云烨道:“烨儿,事出紧急,此番我们先行回京,赤尾狐我再派人寻来送你,可好?”
方才密函上的内容云烨也看了个清楚,户部侍郎梁丘崇,除辅助尚书管理西楚日常国库事宜以外,还掌管着仓场粮储,而此人一直是谢晏辞的党羽,有他在相当于握着半个粮储,可谓是至关重要。
此人做事一向恭谨,却不知怎的被玉贵妃和谢承泽抓住了尾巴,竟被发现其手下掌管着的仓场新陈米混杂,而陈米竟占了半数之多,新米俨然是被中饱私囊了去。
四皇子谢承泽直接在朝堂上将此事揭发,紧接着御史弹劾,大理寺查证,证据确凿后人直接被扔进了牢狱,动作之迅速便可看出,四皇子俨然是有备而来。
此一事耽搁不得,云烨知晓事体重大,便答应了谢晏辞所说。
“此时回京可还来得及?”云烨问道。
谢晏辞算了算:“应是来得及的,梁丘崇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为人一向清贵,能力也有目共睹,现下即便是证据确凿,父皇处置他也会再三思量。”
而康宁帝思量的这几日,便是他回去的时机,如果加快脚程的话,应是能够赶上。
谢晏辞将云烨搂在怀中,满心愧疚道:“只是要委屈烨儿几日了。”
云烨摇摇头,将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处,感受到里面毫无节奏的跳动,他便安抚的拍了拍:“无碍,你也莫要着急,梁大人会没事的。”
*
彼时的临昭国皇宫。
陛下执意要丢下国事远赴西楚,满朝大臣劝了又劝,都快急哭了,纷纷去找岑翊州。
“皇后娘娘,您给出出主意,陛下可不能离开临昭啊!”
“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和陛下都走了,谁来监国啊?”
“皇后娘娘,要不您跟陛下商讨商讨,你俩只去一个,可否?”
岑翊州边听边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的哀叹。
都快把大臣给叹哭了。
“您可别叹气了,都快要了臣的老命了!”
岑翊州忽然挑眉,坐直了身子,指着方才那位年过半百的大臣说道:“阁老大人,您这话说的,臣怎会要了你的老命呢?有这本事的只有九王爷一人。”
“当初不是您嫌弃他吗?还指着他鼻子骂,现在好了吧,我和陛下一走,你们连个监国的都找不着。”
阁老大人简直要老泪纵横了,他一三朝元老,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一代。
九王爷在时于朝堂之上杀的腥风血雨,眼看就要功高震主权势盖天,他能不拦一下吗?
这皇家兄弟情再深厚,也抵不过权利的拉扯。九王爷是个有才之人,陛下初登基时又是踩着庶兄弟的骨肉走上的皇位,倘若有一日陛下对九王爷动了杀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他能不拦吗?
现在九王爷丢了,陛下要去找那肯定是好事啊,可是这掌权之人也不能都走吧?
若是陛下独自去,那可是深入敌国,无人照看怎么能行?况且陛下走后岑翊州一人独揽大权,他可是季渊国的废太子,万一陛下走后临昭被偷家了呢?
可若岑翊州跟着陛下一起去,皇室中人走了个干净,他上哪儿找人监国去?总不能去天牢把姬燕礼捞出来吧?
阁老大人想着想着就要哭了,周围大人一个劲儿的劝。
阁老衣袖挡着眼睛:“我没有哭,我就是眼睛疼。”
岑翊州:“……”
姬子瑜:“……”
皇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行了啊,朕告诉你们,此一趟朕是非去不可了,皇后娘娘监国,就这么定了。”
大臣忙哀:“不可啊陛下!”
岑翊州看着他,眼睛微眯,眸光陡然危险起来。
没等诸位大臣开口,他便先一步说道:“臣也觉得不可!臣毕竟是季渊的废太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陛下怎能留臣一人在此?”
姬子瑜丝毫不把他说道话当回事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得了吧你,还废太子,都来临昭做质子了,还想着回去不成?”
岑翊州也没客气,肩膀一耸,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对啊,说不定就回去了呢。”
临昭大臣:“……”
我们还在这儿呢。
姬子瑜白他一眼,说走就走。
背后岑翊州却忽然跪了下来,收起了方才没个正形的样子,神情严肃道:“陛下,臣知你寻弟心切,但眼下的确不是好时机。”
第44章 鲛人血脉
九王爷在时,手握兵权,稳坐高台,心情好了会去御书房批个把时辰的奏折,心情不好了可能就会抓着贪官污吏来个暗度陈仓,可谓是肆意横行,无法无天。
世人皆道皇家无情,九王爷坠崖失踪,不少人推测是他功高震主,早已惹了皇帝的不快,这才有了如此下场。
可没人比岑翊州清楚,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比姬子瑜更疼爱九王爷。
临昭国水云殿。
“岑翊州,那些老头拦着朕去找阿轩就算了,你作何也要拦着?”
听到姬子瑜的质问,岑翊州只是神色冷沉的推开了水云殿的大门。
此门不同于其他宫门,高大,厚重,其上花纹繁琐,色彩丰厚,细细看去方能察觉,上方的蓝色水纹一直有所流动,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符咒。
岑翊州是习武之人,但也用了很大的劲儿才将此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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