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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烨赶紧把人拦了下来。
开玩笑,这门可不能开,他现在可一件衣服都没穿。
司淮气红了眼,怒不可遏的问他:“是不是谢晏辞干的?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你是临昭国的九王爷啊,你是天潢贵胄千金之躯啊!
他怎么敢这么糟践你!
“我……我……”
他什么都不能做,他是西楚人,谢晏辞是西楚的皇太子,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弄死。
他不怕死,可是他还有父亲在世,他……他……
“我去给他下药……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药,他发现不了的……”
司淮眼泪都要溢出眶了。
云烨心下一阵暖流,他与司淮相识不久,这人为了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确实是让他意想不到。
云烨安抚他:“没事,司公子安心,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不可能!”司淮想都想没想的驳斥他。
只有青楼的花魁会刺青,只有获了罪发配边疆的人会刺青,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人士会刺青!你这么骄傲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他去刺青!
他配吗?
他不过就是西楚的太子罢了,他凭什么让九王爷为他刺青,他不配!
“您金尊玉贵,定然不会主动提及此事,是不是太子殿下强迫你的?”
云烨没回,见他情绪稍作冷静,不在一股脑的往外冲了,便松开了拉着他的手,赶紧坐进了浴桶之中。
那啥……虽然他说的不错,但眼下他觉得,还是先给自己找东西蔽体比较重要。
云烨不说话司淮便当他默认了,手指捏的咯吱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
“他完了!”
临昭国的陛下最是疼惜您了,若让他知晓了谢晏辞对你做这些事情,以他的脾性,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司淮越想越是生气,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要再书信一封,把这些事情都给临昭国的陛下讲上一讲!
第38章 谢晏辞并不爱他
云烨手腕磨破了皮,一直都没有包扎,司淮看见了脸色又沉了三分,默不作声的去找药膏,把他的手腕给处理了。
云烨看着他,司淮与他素昧平生,为何要对自己如此关照?
就算是利益讨好,也应该是围着谢晏辞转,而不是在得知谢晏辞欺辱他后这般义愤填膺。
还有在京城时,谢晏辞明明已经知道了司淮能救他性命,却一直不肯带他来,他也一直怀疑是不是禹州有什么东西,是谢晏辞不想让他知道的。
这东西,会不会就在司淮身上?
云烨眸若清泉,眼神微动,问道:“司公子,你我相识不过才几天,为何这般关心我?”
萧逾白从小与他一道长大,情谊定然要比司淮的深厚,可他被谢晏辞关在这房间里这么多天,萧逾白不也来看都没看一眼吗?
所以司淮没有任何的立场,会因为谢晏辞对他的折辱,而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出去给人下药。
这太反常了。
司淮手上动作一顿,想了半天才支吾道:“我不过是与公子一见如故,想要打抱不平罢了。”
说着还把视线移到了别处,双耳发红,眼神飘忽。
说到底还是不擅长撒谎。
可是他眼下不敢将九王爷的身份道出来,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摸清了,九王爷眼下忘却前尘,身子又败坏的彻底,武功能留有两成都是不错的了,根本没有能力与太子殿下叫板。
而他即便身怀医术,但却也只是西楚的一个普通百姓,更是帮九王爷不得。
唯一的希望便是临昭皇帝能早早的收到信,想办法把九王爷带走。
他虽不知太子殿下与九王爷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但能在九王爷身上提笔刺青,定然不会有几分真心。如此状况告知九王爷他的真实身份,无异于是打草惊蛇。
云烨一眼便看穿了这人没说实话,便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司公子,可是我命不久矣,即使是你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挽回,所以才这般同情我的?”
司淮连忙摇头:“不是。”
是,也不是。
若是他的诊断不错,定是能让九王爷恢复如初的。
但若是这脉象不对劲之处真不是他多想,那可就说不准了。
对上云烨那双眼睛,司淮正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去,眼神一瞥瞧见了他身上的海棠花,灵机一动道:“公子若坚持药浴针灸,身体定然能够恢复。”
“方才草民之所以会口不择言,其实是觉得,公子与我,不过也是同病相怜罢了。”
云烨挑眉,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这般说他。
“从何说起?”云烨问道。
司淮想了想,他虽不能告知九王爷他的真实身份,但却能隐晦的暗示一二,以九王爷的聪慧,定是能有所察觉的。
思及此,司淮便道:“草民出身低微,长于市井,即便身怀一身医术,可遇上有权有势之人时,也不得不如同草芥一般,任人拿捏。而云公子虽得太子殿下青睐,但跟个金丝雀一样,没有任何自由,事事都要依附着他。”
“说实话,在草民看来,殿下对您似乎并非真心,有时候更像是养了只宠物,好看的,活着的,听话的,兴致来了可以逗上一逗,兴致散了便在一边乖乖的待着。”
司淮抿了抿嘴唇,有些话说出来大逆不道,但他再三思量,还是想说出来。
“公子,草民感觉您并非胸无大志之人,您有才华,有能力,何必将自己只拘泥于后宫宅院呢?那并不是您的主场。况且……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依附于他人都只是以色侍人而已,待年老色衰之日,便只有被丢弃的份。”
“所以,您又何苦委屈自己呢?无论何时,自己过的舒适了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在心上人跟前……”
他这般说着,云烨也在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接话。
司淮顿了顿,继续道:“云公子恕罪,草民说话直,但绝无离间您与太子殿下之意。草民打心眼里觉得……太子殿下是宠爱你,但不是爱你。”
此言落地,一室寂静,司淮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云烨也一直不语。
就在司淮觉得九王爷怕不是真的爱上了这西楚太子之时,后者发了话。
云烨眼帘微垂,勾唇轻笑道:“司公子这么说,就不怕太子殿下治你得罪吗?”
司淮皮下一紧,顿觉口干舌燥,咬了咬牙才道:“云公子若是信司淮的话,太子殿下就不会知晓,司淮也不会被降罪。”
云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躺在药桶里,把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谢晏辞好像并不爱他。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什么都是空白的,他的所有都是谢晏辞帮他建立起来的。
他一直以为朱陈之间的相处本就是如此,他看到过不少的话本,听到过不少的流言蜚语,相比于话本里的负心汉、坊间后院的勾心斗角,其实谢晏辞对他已经很好了。
锦衣华服不断,珍馐美食不缺,就连治病的药材都不要钱的给他用,还为了他的身体,专门在东宫开小灶养太医。
他甚至都听到宫里的玉贵妃都在感叹他了——
好命如斯!好命如斯!
可他还是感觉谢晏辞并没有那么的爱他,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贪心不足,总想索要更多,便一直麻痹自己,没人比谢晏辞更爱他。
都说当局者迷,可旁观者也来告诉他,谢晏辞并不爱他。
只是逗雀儿而已。
云烨嘴里发苦,可能谢晏辞一直爱的都不是失忆后的自己,可能他一直在等他原来爱的那个人回来。
他忽然好想恢复记忆,把空白填满,把谢晏辞爱着的那个云烨还给他。
云烨坐起身,擦了把脸上的水渍,对司淮说道:“司公子,该施针了。”
案几上的一炷香已经燃完,等再来几个疗程,他就能康复了。
就能回到京城,做一些他一直想做,也应该做的事情了。
云烨低头看着那褐色的药水,鬓角的细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9章 陛下亲臣妾一口
三个月后。
临昭国,皇城。
羽林卫去了整整三个月,寻未果,陛下将终。
姬子瑜一拳锤在了御案上,嘴上冒了句国粹:“屮!”
羽林卫首领:“……”
岑翊州:“……”
他家陛下打小就不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一句他们听得懂,却又好像听不懂的话。
“属下该死!”羽林卫首领抱拳。
姬子瑜毫不留情:“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羽林卫首领:“……”
因为属下还想活着。
姬子瑜一手抬起一手扶额:“朕知道你就是客气客气。”
羽林卫首领:“陛下,臣,是忠臣!”
言下之意,你说的不全对。
姬子瑜懒得跟他计较了,摆摆手,让他退下。
羽林卫首领皱眉:“陛下,不找了吗?”
“找啊,怎么可能不找!”姬子瑜气的又想扔镇尺,但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
他养的羽林卫能力如何他还是有数的,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阿轩只怕真的是要凶多吉少了。
父皇母后相继离世之后,唯有阿轩是这世上与他最亲近的人了,如今阿轩杳无音讯,这皇位之上,怕是要独留他一人了。
他还记得阿轩刚出生时遭其他妃子陷害,病歪歪的一个,都好几个月了头都抬不起来,再长大些连路都走不成。
那时候父皇忙于政务,母后尚在病中,是他抱着阿轩,一点一点照顾着他长大,看着他从又小又黄的一只变成珠圆玉润的奶娃娃。
可现在奶娃娃被他搞丢了,不知道会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哭鼻子呢。
他心里难受的紧,双手捂面,让羽林卫首领退下。
偌大的金銮殿又剩了他和岑翊州二人。
岑翊州上前,给坐在台阶上的陛下递了个干净的帕子。
姬子瑜透过指缝看了一眼:“朕没有哭,朕只是眼睛疼。”
岑翊州:“……”
“岑翊州。”姬子瑜唤道。
“臣在。”
“姬燕礼说阿轩被箭矢射成了筛子,还掉下了悬崖,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很疼很疼,正哭着等着我这个皇兄去救他呢?”姬子瑜还是把那个帕子接了过去,抬手用阔袖掩着,掩耳盗铃般的擦拭眼泪。
岑翊州听罢安慰道:“陛下放宽心,以九王爷的性子,就算是你哭了,他都不会哭。”
姬子瑜手上一顿,也不知道岑翊州戳到他哪里了,又开始掉眼泪。
“你不懂,阿轩看着要强,其实他可怕疼了,他的痛觉比常人灵敏,很多我们觉得不会疼的伤口,到了他身上就会被放大好多倍,所以他肯定会被疼哭的。”
“小的时候便是如此,他身上不轻易留疤,但是伤口往往都会愈合的很慢,需要养的很精细才行。”
姬子瑜越说越难过,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还被姬燕礼坑害到如此地步,他现在到不执着于非要把姬燕礼杀掉了,若是他的弟弟能回来,留姬燕礼一命又有何妨?
“陛下别哭了,小心哭坏了眼睛,明日又要肿着眼睛上朝了。”
岑翊州好心劝道。
姬子瑜却是手帕往他怀里一塞,站起身哼哧哼哧的往内殿走去。
朕都说了没哭了,眼睛不可能肿!
岑翊州叹了口气,别看姬子瑜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乎,却是个最重情谊的,这世上可没有比九王爷在他心中更重要的人了。
“醉临轩阁接星河,怀若瑜瑾岁序幽。”岑翊州站在原地,看着姬子瑜的背影轻声呢喃。
先皇与先皇后少年夫妻,俩人新婚之夜先皇喝的酩酊大醉,不愿好好洞房花烛,却非要拉着皇后登高凭轩,登上了楼阁,先皇高兴的紧,搂着栏杆便开始作诗。
醉临轩阁接星河,怀若瑾瑜岁序幽。
先皇醒来后忘了个透彻,先皇后却是个记性好的,不过先皇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到了姬子瑜出生之时,娃娃落了地要先皇取名,先皇酝酿酝酿准备想个好字来祝福孩子,却被先皇后半路给截胡了。
“就叫子瑜吧。”
先皇道:“这倒是个好名字,皇后怎么想起来的?”
先皇后微微一笑,铿锵有力的将这句诗吟了出来。
先皇眉头一皱,颇为嫌弃道:“这谁想的打油诗?吾儿取名岂能这般草率!”
彼时后宫之中宫人笑作一片,再到后来九王爷出生,皇后又直接了当的从诗中又提了两个字——玉轩。
这兄弟俩的名字来的荒唐又饱含爱意,两人从出生便顺风顺水,姬子瑜到现在为止,所遭受的挫折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临昭国皇室这兄弟俩,体质稀奇的紧,一个特别容易掉泪,一个特别的怕疼。就拿姬子瑜说,有时候上朝之时,两方大臣政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姬子瑜只肖大喊一声别吵了,整个朝堂就会瞬间安静。
无他,只是这些大臣们都知道,再吵下去,他们的陛下该哭了。
岑翊州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唇角刚有了些许弧度,就听到姬子瑜在前面喊他。
“岑翊州,你站在哪儿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岑翊州立马敛了笑意,一脸严肃道:“陛下,你若是再吼臣,臣可就要伤心了。”
姬子瑜心若磐石:“你伤心干朕何事?”
“咳!”此一声岑翊州故意搞的很大。
“咳咳!”明目张胆的吸引姬子瑜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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