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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朱谅在这荷花池边,站了很久,才朝着自己的宫里走去,刚要进门,却见妻子王氏携着四个宫女出门来,看得出,她刚刚打扮过,身过处,香风细细,扑面而来。看到朱谅,王氏只欠了欠身,便往养心殿方向去了。朱谅随着她们的方向转过自己的身体,虽有宫女提着灯笼,却只照着脚下的路,女子们的身体大多浸润在夜色里,只有王氏头上的宝钗随着灯光的变幻不时折射出光亮。这么晚了,父皇又把王氏召去,匆忙间连轿子也不坐,朱谅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父皇没有忘了王氏,或者他就是个喜新不厌旧的人吧。这位新的皇嫂颜氏,朱谅当然是见过,一见之下,他是真心佩服皇兄的心思,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女子,好看且不说,年轻也不说,她的举手投足间,确实有王氏的影子。而且,事实很快证明,皇兄是足够英明的,他的苦心得到了回报,父皇果然很快喜欢上了颜氏,据说,为了让颜氏尽快与皇上建立面对面连接,皇兄还走了太后的路子,简直让朱谅无路可走了,可是今夜,王氏又去了养心殿。这不是件坏事,推开自家大门时,朱谅在心里肯定了这一点。
  在西院的最后一夜,朱七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洛阳那样的地方,他会遇到谁?他会在那里交到自己的朋友吗?他唯一的朋友李桢会不会刚好也在洛阳?不会,以朱七对李桢父子的了解,他们会在荒山野岭存身,不会选择人群密集的大都市。朱七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们,是不是也在躲避什么?和李桢相处的五天里,朱七从未问过他们从哪里来,去哪里,怎的在破庙存身。没有想到是因为以他的所见,这样四处逃难的人太多,他们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所以他想都没想起来问。常常,我们觉得机会很多,时间很多,身边的人会一直在,直到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才知道一切晚了,自己其实对他一无所知。
  自从揭开真相之后,季云成一直在暗中观察李桢,他不知道这少年有没有力量承受这一切,本来,他打算一直瞒下去,让李桢像所有孩子一样平安长大,保全性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去惹出什么事情来,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可是,还是摊牌了,除了那天为迫使李桢跟他回林府之外,季云成心里总觉得,李桢有权力知道真相,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处,普通百姓尚且如此,不要说皇族李姓,如果他要因此遇到劫难,那就是上天给他的劫难,无法逃避。在季云成看来,李桢一贯地沉默,这些天更加沉默了,每天读书写字,人却在不知觉中瘦削了许多。这可怜的孩子,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惊涛骇浪般的内心,这是必然的,只是他不说,更与何人说,说了又怎样?
  晚饭后,季云成还是去李桢房里坐了坐,他希望他问他些什么,想让他心里的情绪有个出口,他怕他憋坏了。
  “桢儿,你就没有什么话问我吗?”季云成喝下一口茶,问。
  “有,许多,但问来何益?”李桢放下手上的手,拨了拨蜡芯,说。
  “也是,不几日,你就要和林小姐成亲了,从此有了新的身份,把从前忘了吧,就当是再世为人,一切重新开始。”季云成说。他听不到回答,看到李桢对着燃烧的蜡烛,脸上有一种怪异的笑容。季云成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15章 洛阳
  唐末的连年争战,对中原各大都市造成毁灭性摧残,尤以长安为最,因朱批一度想以洛阳为都城,所以相对保护得较好,彼时的长安已经殒落,洛阳才是中原最繁华的城市,宫城皇城京城,整座城池纵横各十条大街,坊市格制严整,井然有序。成大坊是西京洛阳最为热闹的街道,正是早市时间,店铺林立,货品丰富,吆喝声此起彼服,数里之长的街道人流如潮,摩肩接踵,这城市像是已经遗忘了不远处的战争创痛。朱七轻装简从,已经到达,此刻,悠然坐在一个早餐铺上,边喝茶,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群。这对长年深居宫中的朱七来说,是一种新鲜的感受,也有一种安定,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独自一个人,可是现在,坐在这人流中,他觉得温暖安全,闹轰轰的很自在,好像是把他心里的一角空缺正好填补了,那些人脸上的笑容,那么随意,自然,真心欢喜。朱七曾经生活的地方,鲜少看到那么生动的面孔,明亮的笑容,他不由得想,这次出来是对的,这正是他想到看到的盛世人间。
  正在这时,从街道西侧冲杀进一匹马来,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蔬菜摊和茶摊都被冲倒了,人群慌乱地躲避。骑在马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件月白色袍子,眉目秀挺,面孔白晰,目光冷冷地俯视着凌乱的街道,突然,他高高扬起鞭子,狠狠抽在一个卖菜的中年人背上。朱七见回头,看到那马上的少年,不由得一愣,他像煞一个人,当然,他不是他。初秋天气,人不过着一件单衣,只见那卖菜人背上立马显出一道血印子。朱七心头一股怒气上来,正要站起来,朱通一把拉住了他。
  只见英俊少年如入无人之境,啪啪抽打着鞭子,路人避之不及,不少都挨了鞭子,恐慌四散中,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被挤倒在人堆里,眼见得要被少年踩在马下,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朱七一跃而起,抢过马绳,用尽全身力气勒向别处,那马吃这一痛,发狂似的往前奔去,早把方才那马上之人狠狠甩在了地上。数百步外,朱七终于勒住了发狂的奔马,只见那摔痛了的马主人骂骂咧咧来到马前,指着朱七,愤怒地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少年蛮横无礼地斜睨着朱七,说。
  朱七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口气淡淡地说:“我正想问你呢?这早市上人那么多,骑马多危险,你还撞人,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呢!”
  少年对着朱七扬起了鞭子,“臭小子,敢这么和老子说话?你知道老子是谁?”朱七笑了笑,回答:“知道,你的马撞了人,踩坏了人家的货,你是去道歉赔偿呢,还是....”话未说完,只见对方狠狠朝他抽了一鞭,幸而朱通眼明手快,把朱七推远了一码,鞭子抽在朱通的左臂上。
  朱七上前,一把扭住对方的手腕,“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无法无天,走,我们见官去。”少年甩了朱七的手,抬起眉毛,冷笑道:“见官?看来你小子真不知道大爷我是谁,告诉你,大爷我就是洛阳府的官。说,你打哪来,往哪去,家住何处,姓甚名谁?怎敢在大街上拦住大爷的马?”
  朱七毫不示弱,上前一步,刻意放低声音:“洛阳府的官没有小爷我不认识的,你又是哪颗葱?”
  少年闻言吃了一惊,看了看朱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大梁颜妃的亲哥哥颜丁,你又是谁?”
  颜妃?朱七没有听说过,皇宫之内,他只认识一个姓颜的女人,那就是颜雨桐,可她并不是大梁的后妃,她是皇兄的小妾而已。朱七抱臂远远看着颜丁,心想,说起来,这皮囊倒与颜雨桐有三分相似,可惜了的。没想到,玲珑明媚的颜雨桐却有这样一个蛮横无礼且无知的兄长。这货连妃和妾都搞不清楚,迟早要坏事的。
  朱七拉住颜丁往边上走了一步,问:“你说你是颜雨桐的哥哥?”听了这话,少年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朱七,“你认识我妹妹?”
  朱七点点头。颜丁已经完全改变态度,迷惑不解地看着朱七:“你又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我从汴梁来,我只奉劝你一句话,别再惹是生非,否则,有你好看!”朱七脸上冷冷的,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正在这时,人群再一次轰乱,原来刚刚那受了惊吓倒地不起的孕妇突然晕厥了过去,更可怕的是,她身下汪着一滩血水,吓得众人退开来,有人嚷道,不得了,这下真的出人命了。那颜丁情知大事不妙,正要勒马开溜,朱七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缰绳。
  朱七看着颜丁,冷冷说:“闯下人命大祸就想溜走?晚了,朱通,把这小子带回府去。”
  不紧不慢的,从早茶铺上站起来一个中年人,他好像已经坐了很久,自然也把刚才那场戏看在了眼里,此时他来到朱七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声音很低:“敢问阁下可是朱七少爷?”朱七点点头。中年人接着说:“在下黄保,特来接少爷回府。我的马就在前面街角处,请随我来。”
  朱七微服,除了朱通,只带了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侍从,押着颜丁,小队人马很快来到一座府邸前,黑漆大门,门楣上什么名目都没有,倒是右侧爬满凌宵花藤的院墙上,有块小小木板,写着两个字:徐府。
  一行人进了门,黄保立即谨慎地关上大门,里面倒是别有洞天,院中有园,园中有池,假山真水,别有一翻趣味,朱七一行走过前厅,迂回曲折了许久,方在一座花厅内坐下,下人们早已把茶水点心端了上来,用过之后,黄保才说明原委,“我在那小店等候七公子有两日了,今天也是巧,恰好见到公子抱打不平,那颜丁不过是个小角色,听说他妹妹两个月前进了宫,他就作威作福起来,七少爷不要放在心上。”朱七说:“我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洛阳城真是大林子,什么样的鸟都有啊!”黄保笑笑,说:“住些日子,七少爷就知道了。既然少爷此次不方便透露身份,那一定是有要事前来,我等全力配合便是。”说罢,黄保从身上取出一张纸来,递给朱七,朱七一见之下,心里明月白,这张纸上的,就是父皇所说的李姓皇族子孙的名单,奇怪的是,上面的人并不全姓李,大部分已经被红笔勾掉。朱七当然明白这意思。
  “这名单上的大多数是化名,已经查实无误。至于名单外的,如今洛阳城里流民甚多,其中很有可能混有前朝皇室的后人,所以,凡在此年龄范围内的,我们都会一一查证其来历,洛阳住户以五户连保,有远地投亲靠友而来,年纪相近而来历不明者,都属于怀疑对象。如此一年半载之后,可期肃清前朝遗孽。皇上再三下令,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走一个。所以,七少爷此次可谓身负重任,我等当竭力配合,完成任务。”黄保说完,看着朱七。朱七说:“此乃头等大事,关系皇朝安危,现在我们有多少人马,日常工作如何开展?”黄保一一回复了,当下众人散去。
  洛阳城里的第一夜,朱七虽然身心劳顿,但久久不能睡去,这从早到晚发生的事情也容不得他睡去,洛阳,这歌舞升平的背面,却是黑不见底的。朱七知道,父皇一直有心将都城迁往洛阳,洛阳曾是唐朝的东都,无论城池的规模还是百姓的素质都比汴梁优异,迁都洛阳,对于大梁也更加名正言顺,但另一面,相比汴梁,洛阳也更加人口众多,历史复杂,父皇要朱七扫除的,不仅仅是名单上的李姓后人,更有颜丁这样的无赖流氓,洛阳早一日回复清平世界,大梁也就早一日迁都洛阳。朱七知道,这件功劳不易立,但立了就是大功。相比哥哥们,他既没有战功,也没有其他相助之力,他唯一有的,便是自己的努力,如今,大好的机会说在眼前,黄保说得对,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走一个。天蒙蒙亮时,朱七才睡过去,他不知道,这一天,对于洛阳城里的另一个少年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第16章 重逢
  离结婚还有三天,林府已经作好一切准备,季云成这两天比平日更多地和李桢在一起,他可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候再出什么事情,他在暗处留意着李桢,这孩子平素就喜怒不形于色,他也看不出什么,只在心里默默祈愿:一切顺顺利利的就好。
  季云成已经放了书馆的假,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他去找李桢谈了次话。李桢这些日子的沉默加重了季云成的心思,他倒不是怕他再逃婚,他是怕这孩子别憋出什么病来。自从公开真相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微妙,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但总有什么不同于从前。
  “师傅请坐。”李桢见了季云成,站起来让坐,季云成见他和往常一样捧着一卷书,便有意打趣道:“桢儿,明天拜堂时,可记得把书放下,不然,新娘子会不高兴的。”李桢也笑了笑,但笑得极短促,好像就是为了应付季云成的玩笑。
  “仔细想想,可都准备妥当了?”季云成问。李桢点点头。季云成又说:“桢儿,你可有什么话对我说?你若没有,我倒有几句话关照你,就是你的身份,谁也不能告诉,哪怕是珠玑小姐。此事干系甚大,万万记在心上。”
  “我知道了。师傅你放心,我李桢能平安活到今天,全仗有师傅在身边守护,明天我就要成亲了,成亲之后,我就是大人了,今天,就让我在这儿给师傅行个礼,道个谢,这么多年,师傅,你辛苦了!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李桢像是有所准备,说罢,直直跪在了季云成面前。季云成一时感慨万千,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十一年,师徒俩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找一条活路,从明天起,他把李桢交给他自己,交给林家,交给他本来的命运,他不知道这决定是对还是错,他只希望,一切像他希望的那样,像过去的十多年那样,李桢能平安地活着,生儿育女,过一份最普通的生活就好。季云成把李桢扶起来,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泪花,有的人,仅仅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而他们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出生和命运,这是他们无力反抗的,因此更显悲剧性。即使李桢放下一切,愿意做一枚最卑微的尘埃,命运会允许吗?
  这一夜的林府张灯结彩,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热闹自不待言,除了林珠玑,最高兴的莫过于季云成,他有一种大功告成的释然,他甚至想,即使他此刻死去,李桢身边也有了照顾他的人,他们会像他一样呵护他,爱他,陪伴他,直到最后。季云成从未像今天这样放怀痛饮,人在放松状态下容易喝醉,不一会,季云成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李桢在边上看着,心里再明白不过。
  当司仪高喊吉时已到时,李桢被推到堂前,林老爷和夫人早已在红木椅子上坐定,另一侧是醉得只会傻笑的季云成,李桢心想,师傅醉得有点早,他还没拜堂呢!新娘子也正在来喜厅的路上。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上来,对着林老爷耳语了几句,林老爷的脸色立时变了,他示意司仪停下奏乐,匆匆往外去了,李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转过身看见林老爷脚步匆匆奔大门口而去,他想叫醒季云成,无奈他已经在座位上打起鼾来。看热闹的众宾客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在那儿窃窃私语。
  很快,随着林老爷一起进屋的,是一队佩着武器的军士,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李桢面前,李桢的脸一下子灰了,可师傅仍在酣睡中,而林老爷的面孔,也是一片死灰色。
  “你叫李桢?”为首的军士问道。李桢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来者不善,那久久挂在自己头顶的另一只靴子,可是要落下来了?这一刻,李桢倒希望季云成不要醒过来,不要看着他此刻的样子。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是我。”
  “你从哪里来,原藉何处,如何来到洛阳林家。”军士看到了李桢身上的大红喜服,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放和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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