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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知道,我早上出门时和他说过,如果他身体好了,下午替我去送封信给我的一个朋友,这会还不回来,估计这小子迷路了。我这就去找他,林兄你歇息吧。”季云成笑了笑。他看到,林老爷的脸色放缓了。
  其实,比林老爷更吃惊的是季云成,他简直不相信李桢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就这样离开。他带着他十多年,以为对他了如指掌,原来他早已别有肚肠,但挨了这一闷棍的季云成并没有被打倒,他很快告别林老爷,出门去寻找李桢。虽然他不知道李桢走的是哪条路,但他大概知道他要去的方向,迄今为止,他在这世上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朱七。李桢这样中规中矩的孩子,一定会走大路,季云成出了城门,判别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地往东走去。
  次日早晨,李桢拖着疲惫的身子在一个村口茶摊上刚刚坐定,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到了他的面前。抬头,大吃一惊。
  “师傅,您怎么会在这里?”李桢吓得连包袱都掉落到了地上。
  季云成微微一笑,在李桢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陪你喝早茶啊!”季云成慢悠悠地替李桢斟上一杯茶。李桢惊魂未定地看着师傅。
  “师傅,我..”李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看着季云成风淡云轻地将一盏茶饮尽。。
  “桢儿,你不告而别是要去哪里?”季云成放下茶盅,温和地看着李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和林小姐结婚。”李桢低着头,嚅嚅说道。
  “你是不是想去汴梁,找朱七少爷?”季云成的语气依然温柔。
  李桢没回答,过了一会,点点头。
  “你不知道朱府现在是皇宫?万一你进不去呢?万一朱七不在府上呢?万一他已经忘了你呢?”
  面对着季云成的一连串问话,李桢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这些万一,他不是没有想过,但都被和林小姐结婚的现实屏蔽掉了,他只想着离开林府,不要那么早就结婚,他不想他的人生一眼望得到底。虽然他不知道外面世界里有什么,但他还是一心想往外面走,找到朱七,那就更好,而且,他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朱七说不定也在找他。
  “桢儿,跟我回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你再决定是留在林府还是离开,好不好?”季云成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他看着面前身量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再一次意识到,他真的不是一个孩子了。
  “我不想回去,我没脸见到林家的人。”李桢摇摇头。
  “桢儿,你不是一直问师傅,我们为什么到处流浪,为什么没有家,为什么没有安定的生活吗?你跟我回去林府,我保证把一切都告诉你。回去,就能知道真相,不然,你就走吧,你自己选择。”季云成又施施然倒了一杯茶,语气里有一种笃定。
  李桢没法动窝,他太想知道真相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一天比一天渴望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生活是如此不同,从前,师傅总是含糊地回答他,兵荒马乱的年代,大家都在逃荒,他们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可是当他们从朱府离开之后,李桢觉得情况不同了。如果只是求个温饱与安定,朱府完全可以提供,师傅心中藏着巨大的秘密和恐慌,仿佛随时随地就会有人追杀过来,他问过师傅是不是有世仇在寻找他们,可师傅也没有明确回答过。对一个秘密渴望久了,会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它身上,是的,李桢想知道,究竟他们身犯何罪,为什么他记事以来就在不断地逃,不断的躲,难道,他们是不配生活在这世间的两个人?
  当晚,在林家的书房里,季云成把一切都告诉了李桢。
  “昭宗皇帝是我父亲?这怎么可能?”李桢睁大眼睛看着师傅。
  “千真万确,在你三岁那年,我父亲把你从宫中抱出来,据我所知,与你同时出宫的有五个孩子,都是你的兄弟。只不过,从此,你和我的命运就联结在了一起,父亲告诉我,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一生的使命,桢儿,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带着你不断地逃,十一年来,我们没有在同一个地方落脚超过三个月,我们过着提心吊胆的逃亡生涯,为的是留下你有朝一日能重整大唐江山,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但我们得活下来,桢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季云成的声音里充满苦涩,微微变调。李桢怔怔地看着师傅,十一年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亲人,朋友,战友,如父如兄,亦师亦友,他们像连体儿一样,各处辗展,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这个国家,十年沉疴,山河破碎,一切,离他们的初衷越来越远,可是师傅说得对,他们还是要想办法活下来。
  生命中的许多艰难时刻都在李桢面前一一闪过,他为他忍饥挨饿,他为他强颜欢笑,他为他忍受生命中的一切煎熬,为的,只是他能活下来,让李姓皇族保留一点可能的微光。李桢不知道,与他同时出宫的兄弟们现在何处,也许有的已经遇到了不测,他无疑是其中幸运的那个。他姓李,他姓季,他们本来是毫无干系的两个人,但忠诚,让两个人开始背负相同的命运,祸福同当,患难与共。
  李桢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想对师傅说什么,无奈如梗在喉,发不出一丝声音。季云成的眼眶也湿了,他伸过手揽过李桢的肩头,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李桢才说:“师傅,我听你的,和林小姐成亲,留在林家。只是,明日不知道如何向府上解释。”
  “好,只要你答应和林小姐成亲,今天的事情,师傅会和林老爷解释。”季云成拍了拍李桢的肩头,“桢儿,走了这一天一夜,也乏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一切明天再说。”
  李桢哪里睡得着,真相像炸雷似地在自己头上不断回响,自己是皇族之后,这十一年来一直流落民间,他听闻昭宗怎样励精图治,无奈家国积弱已久,朱批与李克存等大权在握,虽然在昭宗手上根除了宦官问题,对藩镇也采取强硬态度,但骨子里,当朝其实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力,不过是强大的各个藩镇上手的棋子罢了。父皇如是,前些天被迫禅让的皇伯僖宗也是。十一年来,李桢跟着师傅受苦受难,但比起整个宗族的苦难,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李桢心底里升腾起来,他迫切地想去做点什么,改变一点什么,可是,冷静下来之后,李桢不得不告诉自己,大势已去,他唯能做的,是与林小姐成亲,保住一条性命,以后,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林府上下几乎都要把李桢叫做傻姑爷,因为他居然送个信也会迷路,还劳他爹找了一天一夜才把他找回来,人前都好对付,唯有对着林小姐时,李桢像被剥光了衣服似的难受。
  “你怎么又回来了,没有找到你心中的那个人?”林小姐再大方,此刻也不由得揶揄李桢一翻。
  本来已是酷暑难挡,李桢听了更加汗出如桨,不过,自师傅和他说明自己的身份之后。李桢对许多事情都不太在意了,他变得有些麻木,或者转移了注意力,他也认真读书,但从字里行间抬起头时,总要想到别处去,父皇想来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母后又在何方,还有那些和他一样离开大明宫的兄弟们呢,如今四散在何处,他们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幸运地遇到师傅那样的忠诚呵护?李桢常常这样想入非非,身心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中,神情呆滞,身体也更加瘦弱了。
  “哦,我迷了路,在稻草堆里睡了一夜,后来,我爹就找到了我。”李桢看着林珠玑,淡淡地说,好像完全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嘲讽。
  “你是不是生病了?”珠玑担心地问。
  “没有啊,我好好的。”李桢甩了下衣袖。
  “你读书,也别太辛苦了。”珠玑看着李桢,语气充满疼爱。李桢要过一会,才给她反应,他对她说:“珠玑,那天我说的是假话。我心里,没有别的人。”
  “我早知道是假话。”珠玑顽皮地笑了笑,回房去了。李桢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远去,把目光落回到纸页上。
  真相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人类总是那么渴望知道真相,可是真相,像潮水退去的沙滩,坦呈了最真实的荒凉。李桢想到自己多次问师傅,我们不停流浪是不是因为仇人的追杀?原来,世仇就是当朝,就是朱七,这念头顿时带给李桢撕裂般的痛。朱七,是他在这世间除了季云成之外唯一信赖和亲近的人,却是他的宿敌,是夺了他李氏江山的人。世间恩仇,山重水复,不过是天意,哪里容得下半点人为?
  
 
第12章 征途
  朱七离开皇宫的愿望很快实现。就在朱批大军开赴前线的一个月后,朱批从前线发来线报,令朱七立即前往义州。彼时,义州已遭遇李克存部和北部沙陀族的联合包围,义州危在旦夕,奇怪的是,这时朱批却令朱七火速赶往这个危险之地,要说是援军,朱七手上又没有兵,这让朱七不能理解,然军令如山,不得不从,是日晚饭后,他与祖母作别,像以前一样,祖母只有一句话,跟着你父亲,寸步别离开。朱七心想,父皇身边高手如云,朱七并不是身手最好的,为什么祖母老是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父皇呢?但他不能想太多,朱通已经牵着战马站在他面前。朱七翻身上马时,手臂触到腰间的那柄刀,他取在手上,看了看,复又放回。一小队人马趁着夜色,飞马往东而去。
  义州城外,早有接应的人等在那儿,从相对安全的南城城门入城,很快来到朱批的行宫。父皇对朱七的到来十分欢迎,虽说叫朱七来增援,但也不给他讲什么当前形势,只嘱他吃饭休息。几天不见,朱七觉得父皇苍老了不少,可能情况真的很不好,但他不敢问,着朱通去外面打听情况,自己便在父皇的宫中歇下了。
  果然,朱通报来的情况比朱七想象的更坏。义州城外不知道何时已经集结了几十万大军,主要是河东李克存部,也有与李部结成同盟的几个小藩镇势力,他们切断了义州的粮草军需供应,意图将义州围成一座孤城,让朱批束手就擒。但朱七既然能从汴梁进入义州,朱批当然也能从义州回去汴梁,只是,朱批不想,他想的是,李克存部此番集结而来,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朱批心里冷笑,李克存不识时务,情形与两个月前不同了,现在我朱批是皇帝,李克存是叛匪,朱批御驾亲征,前来剿匪,李克存识相,就该痛哭流涕地来投降才是,还敢联络外族顽固抵抗,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朱七身上没有什么任务,他完全是自由自在的,让他不自在的是,他在父皇身边看到了二嫂王氏,二哥留在汴梁,看来是父皇有意为之,再怎么,他总要遮人耳目的吧,这样,他和王氏就如在无人之境。朱七看到此情此景,感觉特别不好受,他不见得对父兄有多少感情,但毕竟他姓朱,家丑有他的一份,至少,他十分不自在,光是对二嫂的称呼就让他十分为难,因此,朱七常常外出,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每天早上,他带着朱通等几个人,骑马到城里巡视一圈,城内虽然秩序井然,但行人与市场明显减少,每天出城的人很多,街道上充斥着一种人心慌慌的氛围。朱七想,逃跑,是百姓的正常选择,没有一个人不怕战争,一个自信的国度首先应该是自由的。但很快,朱批就下令关闭城门,不许城内百姓外出,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风雨欲来风满楼,那么就该众志成城,军民同心,与李克存部决一死战,出城逃跑,不仅会扰乱军心,还会把城内的消息带到敌人那里去。非常时期,不能说父皇的决策有什么偏颇,只是朱七每天在城门口看到的情形就大为不同了,不许出城,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百姓的恐慌心里,让他们更加不顾死活地要出城去,仿佛留在城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因而,城门口每天都出现死人的戏码,那些不管不顾要出城的,被军士活活打死在城门口。这一天,骑马到达城门口的朱七正好看到军士在抽打一个身量瘦高的少年,这熟悉的背影让朱七对军士大喝一声住手。军士立马停下手的鞭子,惶恐不安地看着朱七。
  “七皇子,这贱民想从城墙上翻出去,给提溜回来的,按纪律,当处50鞭刑。”军士解释道。朱七沉着脸,一言不发,走近来,少年也缓缓回过身来,他十三四岁模样,修长的身子,白晰清秀的面孔上满是鲜血,朱七有一瞬间误以为是李桢,吓得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但他不是李桢,很快,少年的母亲从远处冲过来,抱着他痛哭不止,朱七命令军士,免了余下的鞭数,放少年回家,军士忙点头答应。看着一瘸一拐地远走的少年,朱七很自然地想到去年冬天被他射了一箭的李桢,他的心情立即灰暗下来,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李桢现在何处,是否平安。俗话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连年兵荒,天下初定,百姓的日子仍然艰难,居无定所文弱如李桢的,生活就更难了。不知道此时的李桢父子又流浪到了何方。朱七知道,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找到李桢决非易事,只盼老天能开眼,让他们今生能再有相遇的缘分吧。
  这一年的夏天,是几十年未遇的酷热,又长达四十多天没有下雨,长年生活在北方的李克存部和沙陀部队都不习惯这种酷热干旱的天气,加上给养不足,部队士气不振,许多将士都逃回了北方老家,对义州的包围也就不攻自破,朱批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亲率大军,带了朱七,把李克存部杀了个落花流水,不幸的是,朱七的左臂被流矢射中,光荣负伤。因为打了胜仗而无比高兴的朱批深以为朱七果然是自己的幸运星,因而也表现得格外疼爱,他派了最得力的干将,一路护送朱七回汴梁。
  朱批的疑虑朱七一无所知,他很高兴因为负伤而拥有了自由,策马奔腾,一路向西,但旅程并没有像朱七想象的那么顺利,首先,天气太热,他手臂上的箭伤发炎了,整条手臂又红又肿,虽然随身带着郎中和伤药,好像不起一丝作用,那一天夜里,朱七发起烧来,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夜的胡话,早上更是连人都认不清了,朱通急得无法,不断催促队伍快马加鞭,幸而那天早上就到了汴梁。皇太后见到病得如此程度的朱七,也慌了神,只会一句连着一句的阿弥陀佛,好在有二皇子料理一切,请最好的太医,精心调理。与此同时,不管料理朝政多么繁忙,朱谅每天不管早晚都会来西院一趟,看看朱七的病情有何进展。朱谅心里很明白,因为朱七上了前线,父皇打了胜仗,而且,朱七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如今已经回到皇宫,如果他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就是朱谅的纰漏,父皇要是怪罪下来,他可吃不消。对于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悬殊的七弟,朱谅并没有什么感情,也完全不关心,这些年来,朱谅的眼睛一直盯着的,是大哥,相信大哥也是一样。因此医好朱七,就如同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胜在年轻,朱七终于挺过去了,高烧七天之后,慢慢清醒过来,第一个字就是饿。坐在边上的朱谅也忍不住笑了。
  “关照御膳房,把好吃的摆上一桌子。”放下心来的朱谅十分高兴,朱通却在一边提醒,“二皇子殿下,七皇子多日粒米未进,如今也只能吃些流食,让肠胃适应了再慢慢来。一下子恐怕消化不了太多东西,反而积食负累。”朱谅点点头,对眼睁睁的朱七说:“朱通说得对,先喝碗白粥吧,等你好了,二哥和你一起喝个痛快。”朱七点点头。少年人这一病,消瘦苍白了许多,瘦削的面孔上只有两只眼睛是晶亮亮的,但喝过一碗白粥之后,却又像变了个人似的,神清气爽,非要起床去看皇太后,其实,他是缠绵病榻太久,有些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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