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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徐阿雅说,为什么决定留下来?
  这有什么好问的,陈西迪的故事讲完了,可陈西迪还是陈西迪。
  现在陈西迪又在问我一个类似的问题。
  他没有抬头看我,回避着我的视线,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以德报怨。
  又是一个为什么,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我说你问的太曲里拐弯了,听不懂,可以直接一点吗?
  我的鼻尖凑近陈西迪的脖颈,轻声说,比如换成,我为什么爱你?张一安为什么喜欢陈西迪?其实这都是一个意思,对吧?
  陈西迪低低地笑了一声,对,一个意思,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张一安会喜欢陈西迪?
  好,我接受你的问题。我说,但有一个条件,还记得在冈仁波喝酒的规则吗?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可以吧?
  陈西迪说,好。
  答应的很干脆很直接,一反常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说,我的问题是,为什么陈西迪会是陈西迪?
  陈西迪听到问题有些发愣,问我,还是个哲学题?
  我说,快点回答。
  没有为什么,那我还能是谁?陈西迪说,张西迪?有点难听。
  我说确实有点,你起名水平真一般,我的姓其实很百搭。
  陈西迪被我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笑了一下,说,到你回答了。
  我说你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陈西迪不语。
  我说我想起来了,张一安为什么喜欢陈西迪。
  我和陈西迪拉开一点距离,站直一点,说,和你的回答一样。
  陈西迪皱了一下眉,又在发懵。
  没有为什么,因为陈西迪就是陈西迪。我说,那你让我去喜欢谁,张西迪吗?我不要,我对这个名字一点欲望也没有。
  陈西迪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说,你这是诡辩论。
  我说,哪里有诡辩,这是爱的辩,爱辩论。
  陈西迪说,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爱辩论。
  我沉默了一下,说,陈西迪你真以为自己讲冷笑话的技术很高超吗?
  陈西迪低头笑了,然后越来越大声,蹲到地上。我也有点想笑,蹲下跟陈西迪一起笑。可后来陈西迪把脸埋在臂弯里,还笑个不停。
  我说,行了,别笑了,一会儿缺氧了。
  陈西迪还在笑。
  我都笑不动了,陈西迪还在笑。我说,陈西迪你一直笑个毛啊?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个冷笑话。
  陈西迪笑声慢慢小下去,他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脸还是没有抬起来。
  我说,陈西迪?
  陈西迪没回答我。
  我担心他是不是笑死了,伸手去扶他的额头。陈西迪跟着我的手抬起头,我的手掌擦过一片潮湿。我看着手心,又看看陈西迪。
  我说,你哭了?
  陈西迪没说话,湿润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我说,这不是口水吧?
  这时陈西迪开口了。
  他说,我第一次产生想死的念头是零九年的事情,那年我二十二岁。
  这次换我怔在原地,沾满陈西迪眼泪的手悬在半空,我的心也悬在半空。
  陈西迪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清晰,好像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可是他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知道陈西迪为什么突然愿意开口说这些,他看起来很难受。
  我想告诉陈西迪如果你现在说出来还是很难受,其实不用勉强自己,但是陈西迪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我爸的企业在杭城名声很大,名声大,仇家就会多,他们明面斗不过我爸,于是把算盘打到我身上。”陈西迪平静地看向我,我看到他的双手正在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
  “大学的时候我交过一个男友,交往了将近四年。快毕业的时候有人找到他,要开价买一段他和我做的视频。”
  “他同意了。”陈西迪说,“你知道那条视频卖了多少钱吗?”
  “只有三万。”
  陈西迪沉默地注视着我,又重复了一遍:“只有三万块。”
  “阿雅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吧?”陈西迪勉强笑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我摇摇头。
  陈西迪接着说:“当时我爸正打算让我接手公司,然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杭城我爸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陈力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变态。那个视频拍的技术特别好,音质画质也好,全程只有我的脸露出来,而我这个当事人毫不知情。”
  “和男的干,还是下面被干的,我爸看到那个视频差点没把我打死。那估计是他人生中最挫败的一天,因为花钱没办法解决他儿子的问题。”
  “我爸想要儿子,让我妈接连打掉女儿也要生儿子,最后搞到快不能生育了,搞来搞去也只有我一个。结果唯一的儿子是个gay,他没打死我真是手下留情。”
  陈西迪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报应。”
  我伸出手控制住陈西迪的肩膀。
  陈西迪看向我,用眼睛问,怎么了?
  我说,你别发抖。
  陈西迪说,我没在发抖。
  我说,那你别害怕。
  陈西迪不说话了,他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靠在我身上。
  “但我当时没有想过死,视频里拍的我身材很不错。”陈西迪低低笑了一声,“真的,我大学那会儿没有这么瘦,很匀称。”
  我说,行,那你以后也吃胖点,让我看看匀称的陈西迪是什么样的。
  陈西迪点了一下头,他的头发蹭的我脸颊有些发痒。
  “等我再见到大学的男友,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三万呢,毕业够我买车提一档了。零九年的三万块,够买车提一档,也够买陈西迪的四年,够买我的真情实意,够让我名声狼藉。”
  “只要三万块,就可以卖掉我。怎么就这么便宜。”
  “张一安,那个时候我真觉得,我活的太轻贱了。”
  陈西迪一声叹息,隔着近十载的光阴,落在当年二十二岁陈西迪的身上。
  他们两个,都很悲伤。
 
 
第32章 陈西迪
  房间里已经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猜外面天要黑了。
  我们两个的姿势很奇怪,都坐在地上,张一安靠着桌腿,我靠着张一安。他的一只胳膊从我脖子后绕过去,扣紧我的肩膀,手轻一下重一下慢慢拍着我。
  “像不像在哄小孩?”张一安突然来了一句。
  听到这儿我想直起身,又被张一安拉了回去。
  我说:“你都要把我整睡着了。”
  张一安笑笑:“那是因为你比较好哄。”
  我们再靠一会儿吧。张一安说,有些糟糕的事都留在过去了,现在糟糕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解决,我们再靠一会儿吧,不想那些事情,什么都不想,再靠一下。
  我没有说话,凑近张一安的胸口,我听见了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张一安把我抱紧了一点,说,我能补充一下你后面的经历吗?要不要听一听,看我知道的版本对不对。
  我说,版本更新要收费。
  张一安说,我还没更新怎么就要收费,奸商。
  我笑了一下,对张一安说,你说吧,我在听。
  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人生,是一件感觉很奇怪的事情。
  我听着那些事从张一安嘴里说出来,从我打算用自杀抵抗家里生子安排,到阿雅找到我父母签下合同,再到我被送出国留学后肄业回国、和阿雅结婚、接手家里产业做了两三年陈总,在一四年将自杀计划付诸于行动,但是失败,又逃离杭城跑到永定。
  然后永定一五年的冬天,遇到张一安。
  一些很不堪的事情,被张一安说出来,好像变成了可以被原谅的东西。
  张一安问,我说的对吗?陈西迪?
  我说,对,也不是完全对。
  哪不对?张一安问。
  我很认真地对张一安说,我在德国学位没拿下来,不是因为阿雅说的什么因为我蠢,是我那几年没好好学。
  张一安差点笑背过气,他说,行,我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个什么,我是真没好好学——
  张一安抬手示意我停下,好,好好,你没好好学,其实陈西迪本人聪明的不行。
  我说,也不是聪明的不行,正常智力水平。
  张一安说,嗯,那除了这个呢,还有哪不对吗?
  我说,大致没有了
  张一安点点头,好,那我继续说。
  “于是你就跟这个叫张一安的人谈了两年多的恋爱,后来他要毕业了,问你我们要怎么办。其实你早就想好怎么办了,你打算跑了,或者直接消失。”张一安语气平静,“是这样吗?”
  我说:“大致也对。”
  张一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现在还要这样吗?”
  我看着张一安的眼睛,看了很久,我说,我现在不想这样了。
  可是张一安,我不知道另一条可以走的路在哪里。
  一条卧在捕兽夹里安静等死的狗,和一只被夹子夹断腿但仍上蹿下跳挣扎的狗,其实结局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会死,它救不了自己,有人愿意救它,可它掉在陷阱里上不来。
  也许我和张一安并不会找到阿里曲湖。
  张一安这人撒谎时候演技特拙劣,他越是看起来信心在握,我就知道张一安可能根本没什么底气。我只是想陪他再走一阵子,我知道等下了西藏,以后的日子对于张一安来说,就是另一段新的故事了。
  一段没有陈西迪,所以变会干净、简单,没有那么多欺骗和委屈的故事。
  一四年我把阿雅一个人扔在了杭城,让她和陈家待在一起,我一走了之。这几年我回到杭城的时间少之又少,阿雅帮我隐瞒,替我抗住压力,我就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在永定过我浑浑噩噩的生活。
  阿雅看起来强势,方方面面都很有能力,其实有些事情阿雅也胆小的要死。大学时候她喜欢一个学长,追了两年多,追的好极了,学长毕业了也不知阿雅喜欢他。
  我说你到底怎么追的?阿雅说,每次见面打招呼。
  我说怎么打招呼?
  阿雅说,他说嗨,我会点点头。我说行了,打住吧。
  现在看来学长可能还以为徐阿雅讨厌他。
  一五年的时候,阿雅和一个慕尼黑的德国男人交往过,我很替阿雅开心。德国男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表示理解,他想带走阿雅,回到德国生活,阿雅父母如果愿意,他也可以照顾。
  他给了阿雅一个月考虑的时间。
  阿雅哭了很长时间后,拒绝了。
  我在知道阿雅拒绝的那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办,陈西迪?我走了,你要怎么办?”阿雅这样问我,“他们会放过你吗?你会放过自己吗?
  我说:“我求你了,阿雅。”
  只要阿雅在被困在我身边,我就不能不负责任地一死了之。可是阿雅、可是阿雅,我多活了九年,挣扎了九年,整件事情和我的人生还是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张一安问我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其实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事实不会因为我怎么想的而改变。就像那片湖,张一安是那么热切地想要带我找到它,但湖水不会因为张一安的热切而出现。
  我的眼睛有些干涩,眨了眨,一层雾气就漫了上来。我伸手摸了一下张一安的脸颊,我说,辛苦你了。张一安没说话,他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脸颊蹭了蹭我的手掌心。
  我说,张一安,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不会游泳。
  张一安问,我知道啊,你发什么疯突然讲游泳。
  我说,那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掉到了海里,快淹死了,我要怎么救你。
  张一安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神经病,他说,你给我扔个泳圈。
  我说,没有泳圈。
  救生衣。
  也没有。
  救生艇——
  为了防止张一安跑偏,我提醒他,我说整个海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张一安卡壳了一下,说,那你只能看着我淹死了。
  我说,我跳下去救你啊。
  张一安说,你神经病,自己游泳都不会,跳下来干什么,陪我玩潜水,还是不浮上来的那种。
  我笑了,那好吧,我还是站在岸边比较好。
  张一安感到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笑。过了会儿张一安说,估计赛小牛这两天就要修好了,要是早晨出发,两个人轮着开到晚上,怎么着也能到马南切。
  我一只手撑住地板,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没问题,张师傅和陈师傅开车技术一流。
  张一安站起身替我拍打后面的尘土,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不是报应。”
  我说,什么?
  随后我立马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张一安在反驳我说过的话,因为我说自己是陈力的报应。
  “我说——陈西迪,你不是谁的报应。”张一安拉长声音,飞快对我笑了一下,说,“你是我爱的人。”
  我站在原地,张一安拍拍自己的裤子,转移了话题,说,我去找多吉,他卖了我包藏茶,拖到现在还不把货给我,我就知道不能跟他整预付款。
  张一安在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向我证明着他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张一安,永远安稳地站在岸边吧。
  上天,求你了。
  让张一安留在岸上,不要让海水沾湿他的身体,不要让他涉过那片险滩。
 
 
第33章 张一安
  当陈西迪靠着我的肩,和我一起坐在地上,朝我说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天真的以为陈西迪会好起来。事情会好起来,一起都在好起来,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我出门找到多吉,多吉磨磨唧唧掏出茶砖,我说,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新的?
  多吉说,你不会看啦,就是这个颜色。
  我将信将疑,还是收下了茶叶,问多吉,我们那辆越野是快修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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