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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多吉说,最晚明天下午。
  我说,好。
  那我和陈西迪怎么着也可以在后天早上出发,然后轮流开到马南切,到了马南切,说不定就有人知道阿里曲湖在哪里。
  于是我对多吉说,我们后天早上离开,你可以搬回你的宿舍了。
  多吉紧张地点点头,又说,是你们自己不打算住满七天,可不能退钱。
  我说,拉倒吧,不找你退,我没那个本事。
  多吉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多吉一放松话就会多,他问我,你们两个是要把车开到哪里?
  我说,马南切,找一个湖,叫阿里曲,你知道吗?
  多吉摇摇头。
  不知道也没事,我说,你能保证修好车就行。
  多吉说,车没问题的,这个你放心。接着他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我的胸前。
  “四臂观音。”多吉笑起来。
  我低头一看,外套拉链开着,陈西迪给我求的唐卡露了出来。
  我说,对,你看吧,我没你那么小气。
  多吉端详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要请助财的,原来请的是观音。
  我有点无奈,说,多吉,不是谁都把钱放在第一位。
  多吉嘿嘿笑了两声,那是有钱的情况,没钱就得把钱放在第一位。我要是像你们一样条件不错,再年轻个几岁,我也求情情爱爱的东西。
  耳朵捕捉到了敏感词,我问多吉,你说什么?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
  多吉指指我的唐卡,你自己请的,你不知道?
  不是保佑平安顺遂的吗?我装作若无其事,语气却隐约带上雀跃的期盼。我问多吉,这还有情情爱爱的寓意吗?
  多吉点点头,说,消嗔痴嘛。
  我愣了一下,没了?
  多吉,没了。
  什么叫消嗔痴?我问。
  多吉有点不耐烦,嗔痴嗔痴,贪嗔痴嘛,没文化啊你……
  我知道贪嗔痴,贪念怨怼一意孤行,还有一厢情愿。
  我当然知道。
  但我不知道这张唐卡还有这层寓意。
  当时陈西迪在和小喇嘛挑唐卡,我在一旁专心致志找长寿三尊,根本没注意到陈西迪在我身边动的是什么念头,后来我问起来寓意,陈西迪也只是说保佑顺遂。
  对,他还说给是家人求的。
  回到房间,我的脸色很不好,把怀里揣着的茶砖随手扔在桌子上。
  陈西迪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但显然和我想象中的效果不太一样,陈西迪被我表情逗笑了。
  陈西迪说,你不要这么严肃张一安。
  我拎起唐卡,你能不能再过分一点?
  陈西迪看看我,看看唐卡,怎么了?
  你要消谁贪嗔痴?我说,你把我当消消乐玩呢?
  陈西迪抿住嘴巴,看起来生怕下一秒笑出来。他把头低了一会儿,挤出来句小声的、笑到带点颤音的对不起。
  我无名火大,谁要听你对不起。
  那不好意思。陈西迪换了个说法,我以为你听到了小喇嘛说的寓意了,就当你默认了。
  我说默认什么?默认别人把我当消消乐?今天要不是多吉提醒我,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也没见你消消乐技术多好啊?
  陈西迪点头承认,是不好。
  我不说话。
  陈西迪继续说,是我不好,我消消乐技术也不好,很笨蛋。
  “不光消不掉你的,我的这份也消不掉。”陈西迪附在我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完这句话。
  “所以张一安,最后原谅我一次吧。”
  我确实很生气,可是当陈西迪贴近我的一瞬间,怒气忽然不值钱地烟消云散。可能早在陈西迪请求原谅的话出来前,我就已经不打算再生气了。
  但我还是有点难过,我说,陈西迪,你又骗我。
  其实我也不算骗你,陈西迪笑了一下,四臂观音确实保佑顺遂,你只能说我没把寓意说全,这个不能叫骗人。
  我说这是强词夺理。
  陈西迪凑近,亲了一下我的嘴角,现在呢?
  我说,现在是强取豪夺,威逼利诱。
  “张一安,我会和你一起找到阿里曲。”陈西迪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我们离开西藏。”
  陈西迪很少、鲜少对我做出什么承诺,这样确定的、没有给自己留有后悔余地的承诺,陈西迪是头一次对我说。
  我很小声问:“要是万一,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陈西迪说,不重要。
  可是很重要啊,怎么会不重要呢。
  在我心里阿里曲湖几乎要和陈西迪挂钩了,只要找到阿里曲,陈西迪就不会一条路走到黑,他就有可能会改变主意。不是说到了阿里曲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吗?怎么会不重要。
  于是我很坚定地对陈西迪说,很重要,总会找到的。
  陈西迪笑的有点无奈,问我,阿里曲湖到底是谁的执念?你的还是我的?
  我说,原来是你的,现在是我们的,咱俩的。
  其实我知道找到一片湖,不论阿里曲有什么样的寓意,都不会改变陈西迪的处境,但是我觉得它会改变陈西迪。
  陈西迪会打消自杀的念头,会打算和我走下去,然后我们一起把乱七八糟的现状收拾干净,没什么不可能的。
  连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湖都能找到,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
  多吉很守信用,赛小牛在我们来到善茶木的第六天终于康复了。
  多吉连续发动了几次赛小牛,每次都很顺利,他招手让我上车试试。我也连续启动了几次,绕着汽修站跑了一圈,确定赛小牛一点毛病也没有了。
  我们终于可以再出发。
  等我停好赛小牛,多吉看向后座,大惊失色哎呀了一声,吓我一跳。
  “你快看看这里——”
  我热的要命,生怕赛小牛再出什么毛病。我脱下冲锋衣,顺手扔给在一旁站着的陈西迪,钻进车里问多吉,怎么了怎么了,哪又有问题了?
  多吉指指后座的针织坐垫,说,垫子的绑绳都快磨断了,换一副新的吧,正好我有卖,便宜给你。
  我:?
  我和多吉扯皮半天,最后以半价拿到一副崭新的洋溢着藏族风情的坐垫。我换好坐垫,打算邀请陈西迪来和我一起欣赏。但是我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陈西迪。
  直到我打开房间门,发现陈西迪坐在床上,抱着我的衣服,手里拿着我的手机。他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我进来,对外界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恍若未闻。
  我从陈西迪手中抽出我手机:“嘿!”
  陈西迪身体猛地震了一下,抬头看向我。
  我说,查我手机呢?怎么了?
  陈西迪没什么表情,然后笑了一下,说,给你也下个消消乐。
  我说拉倒吧,我才不玩那个,你快出去看看,我给赛小牛换了新衣服,多吉张嘴要我三百,我给他杀到一百五。
  陈西迪有些心不在焉,看到焕然一新的赛小牛发出的赞美也有些敷衍。我切换几次手机界面,没找到消消乐,我说,陈西迪你把消消乐下哪里去了。
  陈西迪愣了一下,随口说,那可能没下载成功,这网挺差的。
  是吗?那正好省的我卸载了。我笑了笑,把手机装回口袋。
  陈西迪回过头,问我,怎么鼻音有点重?
  我吸了下鼻子,有吗?好像是有点。
  陈西迪说,喝点感冒药吧,我去给你冲,及时预防。
  我说,好。
  睡觉前我喝掉了陈西迪给我冲的感冒药,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陈西迪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屋子里,可是陈西迪手机不见了。
  陈西迪也不见了。
  连同赛小牛。
  都不见了。
  观音唐卡用掉了我最后一次原谅陈西迪的机会。现在陈西迪又骗了我。
  那是一八年,我最后一次见到陈西迪。
 
 
第34章 张一安·不见七年
  二五年一月的某一天,我被主编叫到了办公室。
  进去,关门,再出来,关门。
  前脚刚踏出办公室门,黄梅子和小邵立马围上来,一脸的担忧和关切,问我,张哥,你还好吗?你真的还好吗?你的表情怎么讳莫如深?
  我说我好的很,现在你张哥已经不是你张哥了,现在是张副主编,荣升。
  小邵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副主编!?
  我说,哎,副主编在。
  黄梅子说那晚上搓一顿不?庆祝一下。
  我说,搓一顿,想搓什么?
  小邵说想搓日料,黄梅子激烈反对,最后三个人折中,去搓火锅。小邵让我们下班等等他,他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外在美,梅子说这又不是去酒吧,去个火锅店你还想捞到什么露水情缘?
  小邵说,你不懂,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因为你不懂得把握机会,所以你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
  梅子说那你为什么还是单身?
  小邵说,我也一直有这个疑问。
  邵泉和黄梅子是我在出版社带的头两个新人,邵泉男,性取向男,黄梅子女,性取向女。两个人偶尔在某些时刻会展现出伯牙绝弦知己难觅的情怀,但大多时候都针尖麦芒水火不容,还都分到了我手下。
  接手他们俩的时候,我才来到出版社不到四年,不算新人,但资历也没老到能带两个新人的程度。我给主编反应了我的顾虑,主编说,理解理解,但是一安啊,这俩是零零后,出版社里跟他们年纪最近的老人只有你了,你们代沟小一点,带他们更方便。
  其实就是没人想带。
  带新人,费时费力,还不讨好,没人会把“带新人”三个字放进年终汇报里。
  而且这两个新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标准的辣弟,一个短发的铁T,把所有对性少数群体的刻板印象都融会贯通放在了自己身上。
  但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好的主编,一点问题没有。
  他妈的问题大了去了。
  小邵见我的第一面,跟我握手,前辈您好您好。
  黄梅子也毕恭毕敬。
  我说,不用那么客气,我九四年的,叫我哥就行。
  邵泉的第二句话,好的好的,张哥,张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黄梅子和邵泉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能会有点冒犯。”小邵说。
  能有多冒犯,我心想。
  我说你问吧,还有不要叫您了,怪老的听起来。
  “好的,哥。”小邵直接了当,压低声音,“你是gay吗?”
  我:?
  这他妈。
  确实冒犯。
  我说,年轻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黄梅子笑了一下,低头环抱手臂,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邵泉显得有点不甘心。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我皱眉,低头看着小邵,“我很明显吗?”
  邵泉忽然喜笑颜开,对黄梅子说,你看,我就说吧!给钱!
  后来黄梅子告诉我,当时她和邵泉打了一个赌,邵泉赌我会承认我是gay,但黄梅子赌我不可能会承认,赌注一百。
  我说等等,你先等会儿,哪不太对。
  梅子说,哪不对?
  我说,怎么一上来就到了承不承认,你们不应该先怀疑我是不是gay再说吗?
  黄梅子说,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她往头顶看看,说,这个都告诉我了。
  我问,什么东西告诉你了。
  黄梅子虚空一指,说,gay达。
  我:?
  “而且你还是1。”黄梅子补充。
  我说这也是gay达告诉你的?
  梅子摇摇头,这是邵泉告诉我的。
  我说那他gay达比你的还精准。
  总之我觉得有些事情巧的要命,偌大一个出版社,所有的gay和拉拉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到我身边。我和小邵梅子之间本来就不多的尊师重道,在邵泉问出那句,你是gay吗的时候,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是三个惺惺相惜相依为命的牛马罢了。
  海洲这个大城市,管你gay还是拉拉,都是牛马,一视同仁。
  晚上搓的火锅还是在老地方,一家小小的店,食材可以自己带,只收底料钱,现炒的底料。店很小,人爆满,最近还成了网红打卡的热门店铺,我和小邵梅子铁了心硬排两个小时,终于算坐了进去。
  老板认识我们,乐呵呵给我们上锅。
  小邵说老板你这儿人怎么多成这样,可不可以开一个老顾客绿色通道。
  老板说哎某好意思啦,免费送你们扎啤酒好哦?
  小邵立马学老板口音,好哦好哦。然后只字不再提绿色通道。
  梅子说,你就是贪图啤酒。
  小邵一针见血,你喝不喝吧?
  梅子举手投降。
  三个人的火锅很热闹,虽然我们三个口味大相径庭,但总有调和的办法,我还是喜欢火锅和朋友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小邵夹了一筷子羊肉,说他把调休都续到年假尾巴上了,拥有了一个超长假期。
  梅子说不错不错,超长假期结束立马就有超长工期。
  “去哪啊?一下子用这么多假?”我把浮沫撇去,把带的肉卷下到锅里。
  邵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故弄玄虚:“西藏,我要去朝圣。”
  我一愣,肉卷噼里啪啦掉到锅里,滚水溅起来烫到手背。
  “靠。”我立马把手缩回来。
  梅子眼疾手快递过来纸巾,还问我要不要把冰啤酒贴到手背上。
  我接过纸巾,拒绝了梅子荒谬的医疗建议:“没事——那个,小邵,去西藏?你自己吗?”
  小邵点点头,拿筷子指指我:“哇张哥,最近唐卡很火诶,我打算也买个戴戴。”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唐卡,四臂观音安静地待在那里。
  “唐卡要说请的。”我纠正小邵。
  小邵看起来像是纯粹觉得唐卡好看而已,于是我又说:“算了,不重要,不抠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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