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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那没关系,我喜欢陈西迪,旅游和陈西迪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
  不过这次是陈西迪主动提出来的,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在咖啡馆的时候,我问陈西迪,我们去哪啊?
  陈西迪说,你想去哪里?
  这时陈西迪的手机亮了亮,陈西迪拿起手机看消息。我余光扫到了他的手机背景,一片蔚蓝的湖。
  从我刚认识陈西迪的时候,他的手机背景就是这片湖。
  我说,去西藏吧。
  陈西迪一愣,看向我,跑高原去?
  我说,你不是一直想找那片湖吗?
  陈西迪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手机,笑了一下,放回桌子上,说,找不到的。
  我说,找不到就算了,找不到我们就去看看布达拉宫,我还没去过西藏呢。
  陈西迪说,确定吗?
  我点点头,你知道的,文青都有一颗想要朝拜西藏的心。
  陈西迪笑起来,说,好的文青。
  那次和陈西迪告别后,我的好心情维持了很久。忙碌论文的空隙我会刷刷手机,把看好的装备给陈西迪发过去,参考他的意见。陈西迪很认真地看完我发的链接,然后全部否决。
  “挑贵一点的,可以吗?”陈西迪这样对我说。
  虽然意见被否决了,但我依旧很开心,准备答辩也不是那么痛苦了,我很快就要和陈西迪去西藏了。
  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很可惜,我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
  第一次接到来自杭城的未知号码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熬夜准备第二天的即将到来正式答辩。
  我很少接未知号码的电话,而且我也没有亲人或者朋友在杭城的。我看着未知来电的提醒,想也不想就摁下了挂断。
  然后那串号码又打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第四次的时候我接住了。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很确信自己不认识她。
  我压住怒意,打算告诉她当别人连续挂断你的电话时,就要好好看看是不是自己拨错号码了,而不是持续打来电话骚扰。
  然而我的第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直接报出了我的名字。
  “请问是张一安吗?”
  我愣在了原地,是,我是。
  半小时后我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装回衣兜里,站在图书馆高层的窗前,俯看着校内人工湖上闪烁的光点。夏天的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发烧。
  我的人生就此分野。接到电话前,和接到电话后,外在一切如常,内里轰然倒塌。
  第二天抽签,我抽到下午答辩,一整天我没有吃任何东西,站在台上介绍完了自己的论文,回答了问题,鞠躬道谢,退场。
  退场后我直接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刻我感觉自己所有力气都被抽走,我跪在地上扶住马桶无法控制地抽搐呕吐,吐到我眼泪全都出来。
  我吐不出任何东西,但是生理性的反胃还在持续,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
  再次见到陈西迪是三天后。
  我忙完了学校收尾的工作,穿着一件看起来已经折旧的T恤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这件衣服是我自己的,不是陈西迪给我买的。
  陈西迪很喜欢给我花钱,我们刚在一起没几天的时候他就在我身上砸了两三万,我从来不知道衣服可以卖到这个价钱。我说我不要,陈西迪当时很慢很慢地扫了我一眼,说,收下吧,我只能送给你这些东西了。
  我当时没听太明白。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反胃。
  就当我想喝点什么压一压的时候,咖啡店门厅传来风铃的声音。
  陈西迪来了。
  已经是盛夏了。陈西迪穿的很简单,纯白色的T恤,披了一件天蓝色的极薄的外衣,阳光照透,把蓝色水波似的条纹投射在陈西迪身上。陈西迪看到我,下意识冲我笑了一下。
  “怎么感觉你瘦了?最近这么辛苦吗?”陈西迪说着,在我面前坐下。
  我没有说话。
  陈西迪扫了一眼我的衣服:“怎么不穿新买给你的?这件都旧了吧。”
  陈西迪后面又说了一些话,但是我没有听进去。或者说是我听到了,但是没有理解,我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很离奇的境地,这种状态下我甚至在缓慢地计算着一道数学题。
  我在算这两年多陈西迪在我身上究竟花了多少钱。我要用多久才能还清。
  “张一安?”
  我回过神。陈西迪试探着看向我:“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事。”
  陈西迪抿了一下嘴唇,若无其事继续说下去:“我打算咱们下下周六出发,装备我看好了,你不用操心,还有——”
  陈西迪说到半截停下来,像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他抬眼观察着我的神色,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什么,我想说的很多。但是陈西迪,你让我从哪开口?
  我注视着陈西迪的眼睛,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快毕业了,找工作有点紧张,我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
  陈西迪像是骤然松了一口气,眼底的紧张消失不见。
  他端起咖啡杯,轻快地说:“其实还好,你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而且张一安,我相信你能够做好。”
  是吗?这么信任我吗?
  我笑了一下,对陈西迪说:“那你呢?你担心自己吗?”
  陈西迪愣了一下:“我担心什么?”
  “担心你自己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陈西迪微微睁大了眼睛。
  像是电影,我仿佛看到陈西迪身上所有色彩都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急速消逝,晦暗爬满了他的全身。杯子咣当掉落在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浑浊的咖啡液溅湿了陈西迪的浅色裤子。
  他的手在发抖。
  不对,陈西迪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西迪双手猛地撑住椅子,想要站起来离开,但是他做不到。
  服务生急匆匆走过来,帮忙收拾残局,还问陈西迪是否需要续上咖啡。
  陈西迪没有回答,他把脸埋在双手间,我看到有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第6章 陈西迪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是我能说话后问张一安的第一句话。
  张一安像是憋了很多话,满肚子的怒火还有委屈。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我给干宕机了,后面几个小时我一直没有办法说话,一直在发抖,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哑的厉害。
  张一安喉结耸动了一下:“我答辩的前一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你有什么想否认的吗?”张一安低着头看向我。
  已经是晚上了。白天的暑热微微褪去,还稍微有了点儿风,我们两个站在十字路口,霓虹交错,车水马龙。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可否认的。”
  “你早就结婚了。”
  “是真的。”
  “你现在马上要有孩子了。”
  “真的。”
  “陈西迪,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我下意识笑了笑:“怎么没说过呢,我从一开始不就告诉你,我是个烂人吗?”
  张一安忽然就不说话了,就好像这句话打消了他一切想要质问的冲动。我想,很好,这很好,他无话可说发现一切了,可以离开了。
  张一安很重很重地喘了口气,说,好,我们出发。
  什么出发?
  我看向张一安,他咬着牙,攥紧我的手腕,我感到腕骨传来刺骨的疼痛。
  “陈西迪,你真的,永远永远——不对人说真话。”
  张一安个子高,狠劲拽着我往前走,我被拽的踉踉跄跄:“不是,张一安,张一安!你等等,拉我去哪——”
  “西藏,去找湖。”张一安说,“今晚就出发。”
  落地冈仁波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冈仁波后再转车,去往查达尔,再转马南切,之后就没有公共交通了,可能还要徒步去找阿里曲湖。这是张一安告诉我的路线。
  冈仁波的风是凉的,有点湿润。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被张一安拉着干了什么事情。
  我的声音有气无力:“张一安,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买的装备一件也没带上。”
  张一安默不作声。
  “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装备,没有药。”我说,“高原反应了怎么办?”
  张一安还是不说话。
  我感到无可奈何:“你怎么想的?”
  其实这句话我有点心虚。
  我不知道张一安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两个人跟没头苍蝇一样,莫名其妙就登上了前往西藏的航班。我觉得张一安像是在发疯,当然我也不正常。在他几乎要流泪地看着我、告诉我他买好了今晚的票,现在就去西藏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像是什么期盼已久的事终于发生。
  等我头脑稍微冷却了些,我才意识到这次行动的荒谬。
  “我订好旅店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去找阿里曲湖。”张一安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谈论晚上吃外卖还是食堂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
  冈仁波是比较繁华的地区,能看出来是个旅游热门景点,夜晚灯火通明,让我产生自己还在永定的错觉。但这里温差很大,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白日温度在层层褪去,夜晚的凉意慢慢沁到衣服里。
  到酒店后,张一安试了试热水器,宣告正常,随后让我先去洗澡。
  我靠在门上,思索着张一安话里话外潜藏的意思。当我洗完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时候,张一安很自然地来到我身后,从我手中接过吹风机。
  暖风扫过我的脖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直了一瞬。
  温暖的风继续呼呼地在我耳边吹着,张一安的手时不时拨动一下我蓄长的头发,把潮湿的一面露出来。
  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要做吗?”我开口。
  身后人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吹风机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烫的我头皮发痛。
  “张一安?”我偏过头,躲避热风。
  张一安像是忽然回过神,继续面无表情地给我吹头发,说:“算了,太累了。”
  我点点头。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对于张一安的反应,我像是无所谓,又像是心脏被抽离出去片刻后又被重重抛回了胸腔。
  我不知道冈仁波有没有我经常给张一安买衣服的那家店,酒店里也没有吉他,我没办法给他弹曲子,我也没有办法开口唱歌,声音太哑了,唱出来的歌不会好听。
  现在他也不想做。他不愿意。
  我可能真的,什么也没有办法给他了。
  “陈西迪。”张一安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关掉了吹风机,房间一下子安静到可怕。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我这个人记性很好。”张一安慢慢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手机背景是一片湖水,你没有告诉我。”
  “后来你偶尔给我提起来,你说有机会的话,你想去西藏。我当时就很好奇,你这么不喜欢旅游的人,为什么会想跑到西藏,那时你才对我说,你想找一片湖。”
  “我一直记到的现在,因为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这湖对你来说有意义。我选择相信你。”
  “还有你刚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说你早告诉我了,你是个烂人。”张一安慢慢凑近,压迫感让我不自觉将后背紧贴在墙上。
  我低下头,几乎是下意识回避张一安的目光。
  “这种话,我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张一安又重复了一遍:“直到你肯讲真话为止,陈西迪,这是我的权利。”
 
 
第7章 张一安
  “请问是张一安吗?”
  “对,我是。”
  我站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人工湖。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不难听出里面极力压制的颤抖与疲惫。
  她说:“我叫徐阿雅,是陈西迪的妻子。”
  “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为什么是我。”我问。
  “只有你有可能了。求求你。”
  陈西迪在我们抵达冈仁波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发烧。
  我找旅店老板要来一板退烧药,又要了氧气瓶。回到房间后,我逆着窗外黯淡的灯光站在陈西迪床边,将药和氧气瓶放在床头柜上。旅馆里灯光很暗,隔音也不算好,窗外传过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我听不懂,但是曲调很喜欢。
  陈西迪的呼吸变得很短很急促。他闭上眼睛的样子说不清是昏迷还是沉睡,眉头皱得那么紧,像是一直走在噩梦里。他的体温正在逐渐升高,我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碎发下温度。陈西迪无意识发出一点难受的鼻音,让我从愣神间回到现实。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视线失焦了片刻,重新聚焦在我的脸上。我将手从他的额头上撤开,陈西迪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在追随着我的手。
  “你发烧了。”我清理了下嗓子,“吃药。”
  陈西迪默不作声,半晌才慢慢坐起来,没扎的头发滑落,遮去了他半张面孔。
  “我说嗓子怎么这么干……还以为自己夜爬火焰山了。”陈西迪说话了,声音比白天还要哑。要是他嗓子一直这样,那乐队可能要完蛋了。
  我拧开矿泉水,拨出来药片,给陈西迪递过去,看着他仰头喝下。我打开氧气瓶,扣上一次性面罩,坐到床上,将面罩覆在陈西迪脸上:“吸氧。”
  陈西迪像是累极了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我的身上,闭上眼睛。我随着他呼吸的频率慢慢压着氧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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