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对不起。”我说。
  阿雅看了我一眼,她的手有些发抖,她开口时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她说:“你确实对不起我,陈西迪。”
  一辆车迎面从对面车道擦过,阿雅紧急扭回方向,打上方向灯,车减速靠在路边停下。
  徐阿雅在小声抽泣,深褐色的长发将她的面庞隐去大半,但我能看到泪水留在空中的痕迹。
  “陈西迪,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我回到家,我发现你躺在床上,周围都是空掉的酒瓶,还有一板拆了大半的药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对不——”
  “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已经死了,陈西迪。”
  我很难过,阿雅的泪水让我更难过。我不该在家里,现在看起来吓到阿雅了。
  徐阿雅擦掉眼泪,很重地擤了下鼻子,说:“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医生是怎么救活你的,明明药量酒量送医时间哪个都来不及了。”
  “陈西迪,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怎么敢的?让我一回到家,看到你的尸体就那样躺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在心里不停的对阿雅道歉,但同时我也知道道歉没有什么用。我好像是被神耍恶作剧了,既因为自己要去死道歉,又因为自己被救活了而道歉。我是个大麻烦,真的对不起。
  “不说了。”阿雅又抽了一张纸巾,说,“既然没死,你就好好活着,行吗?”
  我抬起眼,看向阿雅,终于想起除了对不起我还有别的话要说。
  “让我走吧。”
  阿雅眼神警惕起来。
  “不是那个走。我是说,我想离开杭城了。”我慢慢说着,“帮我离开这里吧。”
  “求你了。”
  阿雅看着我,像是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但眼泪又落下来了。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吧。我想去北方,或者西藏,组个乐队什么的。我不想继续在杭城看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了。”
  徐阿雅点点头,说:“好。”
  我看着阿雅,笑了笑,说:“谢谢你。”
  徐阿雅说:“不客气。”
  我说:“对不起。”
  徐阿雅说我已经说过一遍了。
  对不起。
  我还在重复,对不起。
  “陈西迪?”
  对不起。
  “陈西迪!”
  我睁开眼睛。
  车窗外夜色如流,我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身上盖着新买的毛毯,很重,掀开它都有些费力。我坐起身,张一安在开着车,看到张一安,我想起来自己正在西藏,正坐着赛小牛去找一片地图上都未出现过的湖。
  “怎么了?”我问。
  “马上到小镇了,十分钟,准备下车。”
  张一安看起来有点累。我看看手机,三四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有些于心不忍,对张一安说:“我来开会儿吧,你休息一下。”
  张一安怪声怪气哼哼:“惺惺作态,都到旅店脚后跟儿了,还你休息一下。”
  我笑了两声,张一安说完自己也乐了。
  “那你继续开,我再睡十分钟。”我打了个哈欠。
  “你刚才做什么梦了?”
  我收住笑容:“什么?”
  “你说梦话来着,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的。”张一安说。
  “梦到我找到湖了,太激动,骑着牦牛到湖里去了。我还不会游泳,牛也不会,牛主人对我大发雷霆。”我坦诚地看向张一安,“我就一直道歉。”
  张一安:“……离谱。”
  我笑了一下,说:“确实。”
 
 
第13章 张一安
  “阿里曲?”
  “对,有印象吗?”我问。
  旅店前台的女孩似乎因为我的问题困惑了一秒。她扬起脸想了片刻,犹疑地摇摇头,说,没印象,是附近的湖吗?
  我把地图拿给她看,指着第四个打着问号的圆圈,说,大概在这里。
  陈西迪也俯身看着铺开的地图,看着那个红圈,又抬头看看我。
  “不好意思,真没什么印象。”女孩抱歉地笑了笑,说,“我问问我妈,妈——”
  老板娘从后面的屋子里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女孩儿问她,妈,你听过阿里曲湖吗?女孩儿的妈妈同样摇摇头,打量着我和陈西迪,问我们,网红打卡来的?
  我说不是。
  老板娘说那就是探险来的?
  我说那肯定也不对了,先开间屋子吧,还有什么房?
  老板娘说还剩一个大床和两个标间。
  我看了眼陈西迪,又扭回头,说,大床。
  老板娘说还有俩标间呢,俩大男的一张床不挤啊,俩标间也贵不了多少。
  我说就大床吧,不挤,习惯了。
  老板娘抬头狐疑地盯着我们。
  陈西迪猛地拿拳头顶住我后腰,眼神示意我谨言慎行。
  我朝老板娘笑笑,说,穷游,能省一点是一点。
  领到房卡去往房间的路上,陈西迪问我说话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我说怎么了,我说什么了。陈西迪压低声音,你说的话都很有歧义。我说怎么有歧义了?是你做贼心虚思想龌龊自己那样想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想的一样。
  陈西迪猛地顿住脚步,微微扬起脸看着我。
  他好像有点生气。
  陈西迪眼眶很深,我的视线坠入他的眼睛似乎沉不到底。我刻意收回目光。
  “我不跟你吵,张一安。”陈西迪扭过头,拿走房卡,遥遥领先走在我前面。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亮屏,微信提示弹出来,显示“山川湖海”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我打开崭新的聊天框,琢磨了一下,发出个你好。对面没有动静,我盯着“山川湖海”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熄屏,紧走几步赶上陈西迪。
  山川湖海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湖水,那片湖,蓝到像是天空的碎片。碎片的角落还有个小小的黑色人影。
  陈西迪把行李随手扔在了地板上,脱下外衣,准备去洗澡。我刚到玄关,看到陈西迪要过来,就靠在浴室门口,挡住他的路。
  “干什么?”陈西迪问。
  我说:“你生气了?”
  陈西迪摇摇头:“没有,我生什么气。”
  “让开点儿,我洗澡。”陈西迪有点无奈,抬头看着我,“滚一边儿去。”
  我很听话地滚到了一边。
  陈西迪洗澡一般都很磨蹭。我靠着阳台门,把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山川湖海的聊天框。对面没有回复,我想了一会儿,又问,请问您头像的照片是自己拍摄的吗?
  手机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我又拿起那张手感已经发旧的地图,从微信切到高德,反复对照看着。地图上第四个圆圈是一个被圈起来的谜。有时我甚至觉得陈西迪在给我撒谎,什么天涯帖子驴友,根本不存在,反正陈西迪说的谎也不差这一个了。
  关于阿里曲,我几乎将互联网翻了个遍,所有的途径,所有的办法,我都去试,但阿里曲湖就像是被虚构出来的湖泊,没人知道具体的地点,甚至没有一个网友能确切的告诉我,阿里曲湖它确实存在。
  最后我根据一些飘荡在网上的关于阿里曲湖的只言片语,大致确定了第四个圈的范围。谁也不知道阿里曲湖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圈内,我和陈西迪的这次旅行可能根本没有结果。但有一次我不死心地继续在贴吧掘墓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关于西藏旅游主题的帖子,贴主野心勃勃,计划走西藏新疆大环线,一路川藏线直走墨脱、林芝、拉萨后抵达珠峰大本营然后再走帕米尔盘龙道再从南疆至北疆最后来到河西走廊……挺好的计划,跟我没什么关系,当我准备随手划过的时候,大拇指忽然停在了屏幕上。
  楼主的头像,一片湖水,角落里还有人影。
  鬼使神差,我给楼主留言,请问头像是阿里曲湖吗?
  在我和陈西迪进藏后的第二天,留言被回复了。
  山川湖海说,加我微信。
  结果就是直到今晚我的好友申请才通过,而且迟迟没回复。我想贴主是不是把车开无人区去了,信号这么差,一条信息都要发三四天。对面的山川湖海迟迟没有想搭理我的意思,浴室门响了,陈西迪正好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我将手机熄屏扔到了床上。
  陈西迪拿毛巾擦着他的头发。陈西迪头发很长,现在他没有扎小辫,显得更长了,他正用毛巾吸去发尾滴落的水珠。我走过去,将手掌贴在了陈西迪的后颈。
  很温暖,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一层水汽。
  可能是我的手掌有些发凉,陈西迪被刺激到,不自觉身体僵了一下,扭过身看我。
  我把手放了下来。
  陈西迪张嘴,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捂住他的嘴,说,能不能别问的那么直接。
  现在我只能看到陈西迪的眉眼。
  他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个问句,温暖柔软的嘴唇摩挲着我的手心,发痒。
  我说,可以。
 
 
第14章 陈西迪
  凌晨四点。
  我在黑夜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心跳很快,很不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脖颈后面有些汗湿,可能是做了什么噩梦,但我又想不起来,好糟糕的睡眠质量。
  张一安在我身侧熟睡,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的时候喜欢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安稳地闭着。
  我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会儿张一安,在思考要不要去冲个澡,最终还是觉得旅馆隔音不值得信赖,放弃了冲澡的打算,我怕吵醒张一安。
  但是张一安还是醒了。
  他在睡梦中皱起眉,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眼睛。张一安把被子拉下去,露出来整张脸,眼睛眯地很小,晕晕乎乎问我:“坐起来干什么?”
  我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吗?”
  张一安摇摇头,也跟着坐起来,眼睛睁大了些:“没,就是突然感觉空落落的,然后我就醒了。”
  “身上有汗,睡不着,想去洗个澡。”我解释,“体谅一下老年人的睡眠质量。”
  张一安笑了一下:“我不放心老年人一个人洗澡。”
  我说滚吧,继续睡你的。
  张一安又迷迷糊糊躺下去,打了个哈欠,说:“去洗吧,要不然你也睡不好。”
  我重新把被子拉到张一安的鼻子下面。
  旅馆很小,房间很小,浴室更小。但水很温暖,24小时供应热水。我想,如果还有机会再次来到这里,我肯定还会入住这家旅馆的。但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里洗澡了。
  其实我从不觉得张一安能找到阿里曲湖。
  我也没觉得他会去找阿里曲湖,可是他确实带我来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做了那么多攻略,我很感激张一安。但我不觉得这场旅途会有什么结局可言。
  我关停了花洒。
  热水停止了,空气中的暖意散去,寒气变得清晰可感,包围着我。
  浴室中的镜子映出我的身体,失去衣物遮掩的躯干显得瘦弱难堪。我向前走了几步,贴近镜子,被水沾湿的发梢贴在皮肤上,青紫的血管很明显,像是蜿蜒的蚯蚓。我微微侧过身,扬起头。胸前,身后,肩头,脖颈处,遍布着刺眼的红痕,让这幅躯体显得更加不堪。
  我想起张一安那时的低语,他说,陈西迪,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头脑昏沉,疑惑发酵,有什么可喜欢的?这具身体,身体里的灵魂,哪个都不干净,有什么可喜欢的呢?但我不能将这些说出来,我只是侧过脸,承受着张一安。
  一些不太好的感觉慢慢顺着浴室潮湿的地面爬上来,攀附着我的小腿直到脊柱,像是蜈蚣一样的冰凉。
  “我要尿尿。”
  我猛地转头向浴室门望去。
  门被张一安很响亮地“咚咚”敲了两声,接着是张一安更响亮的一声:“洗完了吗?我想尿尿。”
  我用浴袍围住自己,给张一安开门。张一安的手悬在半空,像是又要敲门。
  “憋死我了。”张一安穿着短裤,困的发懵,踉踉跄跄往里走。
  “看着点水,地滑。”我提醒道。
  张一安点点头,站定,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我:“喜欢看我尿尿?”
  我:“一般。”
  张一安耸耸肩。
  前往查达尔的下半程我负责开车。张一安坐在副驾驶上,手指不停地点着屏幕,像是在给谁发微信,鬼鬼祟祟。
  我咳嗽了一声。
  张一安抬头望望我:“怎么了?”
  我:“……喉咙不舒服。”
  “胖大海你吃吗?”张一安看样子像是要去掏背包。
  “谢谢,不用。”我马上说。
  “吃了给我说,估计还得找找。”张一安又回到了手机上。
  “你导师在找你吗?”我问。
  “不是。”张一安的回答很简短。
  “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张一安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装腔作势坐正了一些,降下玻璃探头看向窗外,“祖国大好江山啊。”
  不爽,很不爽。
  我倒不是怀疑张一安人品,论人品我没资格质疑任何人。只是觉得张一安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时候,我有种落空的感觉。
  “陈西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张一安突然开口,回过身看着我,“昨天晚上我就想问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