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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这更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严格遵守的铁律。
“能走吧？要不要我搀你？”
原本以为今天带他入学的依然会是那名叫做申遂安的军官，没想到却换了一个。
剪着圆寸浓眉大眼的alpha一说话就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很阳光，周狰对他有点印象，那天在船上见过。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申遂安像人多了，易泊挠了挠头，又道：“算了，我背你吧。”
周狰：“我能走。”
易泊：“小屁孩逞什么强啊，医生都说你能不下地就不下地，来来来，老王搭把手！”
他不由分说把周狰一把扛背上，周狰挣扎未果，最后也只能别扭的乖乖趴好。
易泊双手架着他的腿往上掂了掂，一脸震惊：“我的天，你太瘦了吧，骨头都硌得我肩膀疼，以后在学校记得好好吃饭啊，我小学的时候都比你重。”
很少有人这样直白的关心过他，甚至下意识会警惕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目的。所以周狰闷着一张脸没说话。
易泊一边背着他去班主任办公室一边逼逼叨叨，周狰认真地听，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单音节作为回应。
易泊话真的很多，看上去也没什么心眼，于是周狰开始试探着从他嘴里套话：“父亲他们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
“怕直接送你去正常学校你适应不了吧，你不是没上过学吗？”
“这所学校很特殊吗？”
“啊？”易泊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什么答什么，“倒也不是，就是这儿对学生要求没那么高，怕你一时半会跟不上学习进度嘛。”
“我听说。”都不用周狰继续套话，易泊就开始跟个水龙头一样漏个不停，“有钱人家不那么优秀的小孩儿。或者说，虽然信息素等级不高，但某方面能力很突出的小孩儿，都被送来这儿上学。因为怕他们在普通学校埋没才能，又怕去预备校压力太大。反正啊是个很好的去处，周哥他们对你很上心哦。”
原来是残次品收容所。
“不过如果你在这儿表现得好，过两年，就能去首都预备校念书了，那里的孩子，可是真正的国家未来，周哥就是预备校的优秀毕业生呢！”
表现得好，就能去首都预备校，那表现得不好呢？
周狰在心里冷笑，没有回话。
薄雾尚未散尽，或许是太早了，一路上看到的学生都不多。砖红色墙面在爬山虎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易泊背着周狰进入教学楼，路过其他教室时周狰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咖啡香气。
班主任是个年近四十的男性alpha，看上去很严厉。在办公室做完一套能力摸底测验后周狰被带到初二三班的教室，门“唰”的拉开，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二十五张面孔齐刷刷看向他，像一帧诡异的默片。
这种场景，让周狰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带到训练场的时候。
“这位是新来的转学生，周狰。”班主任惜字如金，也没有让周狰自我介绍，直接道，“你找个空位置坐吧。”
二十五张年轻的面孔神色各异，周狰面无表情环视一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角落靠窗的位置。
班主任走了，教室马上又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刚的诡异只是错觉。
课表上显示下一堂是外语课，周狰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课本，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感觉到有几个人在偷偷打量他。
“你拿错了哦。”右前方的alpha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转过头，“外语老师有事，和美术老师换了课，下节课要去美术教室。”
周狰略微掀起眼皮。
“我叫贺嘉夜。”alpha撕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又友好的递了一块崭新的给他，“等会要一起去吗？”
周狰看着那块巧克力。
学校是最小的社交历练场，国家高官的儿子，自然不能是匹阴郁的独狼，如果要真的成为周顾的继承人，那么他必须……
没关系的，无论什么样的训练场，我都能适应。
周狰嘴角慢慢牵动出一丝微笑，伸手接过：“好啊，谢谢。”
“哇，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贺嘉夜整个身子转过来，双手搁在周狰课桌上，很自来熟的样子，“你是不是混血啊，眼睛真漂亮。”
如果家族从政，就不可能与外裔通婚。周狰眼睛一眨，刚刚送入嘴唇的巧克力在口腔中化开，甜得腻人：“是啊，alpha混omega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几个同学都被他逗笑，原本因为他气质太冷不敢接近，此时都纷纷围拢上来问东问西，男孩子们七嘴八舌打打闹闹，不过十来分钟就约好了美术课下课后带周狰去到处逛逛。然而笑着笑着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震耳欲聋的巨响，alpha单薄的身躯连着课桌一起砸向墙壁。
动手的男生犹嫌不解气，冲上去继续对地上那个人拳打脚踢，他身后身材娇小的omega站在一旁，洁白的校服衬衫上一团牛奶污渍十分显眼。
“怎么又是他，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难怪是排名最低的废物。”
周狰旁边一个下巴尖尖的omega表情厌恶：“这种人怎么让他进我们学校的？”
被打的alpha蜷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就好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破布娃娃。班上其他同学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见怪不怪的收回了视线，重新嬉笑聊天起来。
周狰目光微微动了一动。
这种场面他其实并不陌生，训练场里常常会有，他还以为，自己踏进了这所学校，就踏进了文明社会呢。
原来这群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们，行事风格也这样原始粗暴。
周狰漠不关心的收回目光，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些所谓的上等人也没什么不同。
…
“具有显著个人主义倾向。道德意识薄弱，行为遵循成本效益原则。擅长构建适应性人格面具，实际决策完全利益导向。”
别墅书房内，周顾拿起桌上刚刚送来的人格检测报告，照片上少年黑发遮眼，透着一股阴狠。
其实那天甲板上并不是周顾第一次见到周狰，八年前，他在边境执行任务，亲眼看到瘦弱得像个小鸡崽子的脏小孩偷了申遂安的钱包，而申遂安竟然没发现。
被抓住以后，这个孩子狂犬病发作似的对申遂安拳打脚踢，差点从申遂安手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周顾现在都记得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又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资料。
代号：九十七。性别：男性alpha。年龄：十五岁。
九十七的格斗，体能，射击，各种方面等级评定都是B，能在残酷的训练场活下来，全靠周狰的保护。
然后周狰杀了他。
“真不知道能不能社会化成功呢。这种兽.性大于人性的小崽子。”周顾漫不经心的点燃雪茄，玻璃上亮起一点猩红。
他抽了几口，回头揽过白赫，不轻不重揉捏他颈后的腺体：“如果不行的话。”
“你就只能答应我说的那个办法咯，宝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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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芥
教室外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洒满走廊，让人有种温暖的错觉。
周狰行动不便，贺嘉夜很热情地搀扶住他的手臂：“对了，还没问，你是从哪所学校转学过来的？”
“你是首都人吗？”拥有尖尖下巴的omega叫作阚祺乐，此刻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十分好奇地问，“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呀，看上去好酷。”
自然不能说实话，这些看上去友善的富家少爷一旦得知他在边境贫民窟长大，会立马换上一副鄙薄嫌恶的面孔。
“我吗？”周狰抬手摸摸脸上的疤，笑道，“以前一直在国外，这些伤是格斗训练留下的，父亲是军人，对我的要求一直很严格。”
手腕上联盟最新款的信息素抑制手环在几双眼睛前划过，那是普通家庭绝负担不起的价格。
“你爸爸是军官？”阚祺乐面上表情从好奇变为了惊愕，“什么军衔啊？上校？”
周狰故作姿态，不好意思地笑笑：“父亲不让我在外面讨论这些。”
“那看来不止是上校了。”“好厉害。”“姓周吗？回头打电话问问我爸认不认识。”“那个手环好贵的……好羡慕。”“诶，到啦！”
美术教室窗明几净，周狰抬眼一望，看到了光线中漂浮着的细细浮尘。窗台上摆着几盆颜色鲜艳的花朵，他不认识，只闻到很香。
不浓烈甚至带点冷冽的香气。
有点像白赫信息素的味道。
“你既然没有画具，就用我的吧，这套颜料是我哥哥专门从圣大加郡带回来的，我都没怎么舍得用呢。”阚祺乐歪过头对他笑，露出右颊可爱的小酒窝。
周狰从一毫秒的失神中抽离，回以阚祺乐一个微笑：“那谢谢啦。”
上课铃打响，美术老师在教室前方布置这堂课的作业，整间教室都安静下来。
然而“咣当”一声，突兀刺耳的噪音，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
方才那个被殴打的alpha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教室。“站住！”美术老师被打断了讲话显然很生气，“江芥，你怎么又迟到？！”
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美术老师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不想上课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周狰拿着画笔，没想关心后面发生的事，别人的死活他从来不在意，可意外的是阚祺乐却发话了。
“黎老师，江芥这次迟到，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
长有一双单纯大眼睛的omega一脸关心的走过去，将手伸向他背后，贴心扶住的动作。
班上所有人，包括江芥都是满脸莫名，然后就看到阚祺乐故作惊恐地捂住嘴：“天呐，都流血了！！”
江芥疑惑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随着他的转身，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屁股上怎么有血啊！”“原来劣等alpha还会来大姨妈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啊好恶心！！！”
周狰左边的贺嘉夜低头忍俊不禁，阚祺乐带着坏事得逞的得意，看似紧张实则讥诮地道：“江芥，你还是快去医务室看看吧。”
“安静安静安静！”美术老师满脸厌恶，“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还嫌不够丢人吗？”
江芥在全班哄笑中狼狈的逃出了教室，阚祺乐回到周狰身边坐下的时候，周狰看到了omega指尖沾染的红色颜料，但他什么也没说。
此后一整天，周狰一直都跟贺嘉夜阚祺乐这些人黏在一块儿。他看得出来，贺嘉夜和阚祺乐就是这座学校的金字塔顶端，不仅学生们众星捧月，就连老师也对他们格外和蔼，和蔼到甚至有些毕恭毕敬。
“毕竟嘉夜的爸爸是联盟银行的行长，乐乐的妈妈是政界高官，他俩又是我们学校唯一的A级。”
“简直就是王子般的存在啊。”
记不住名字的跟班在周狰面前感叹的时候，他差点把嘴里牛奶喷出来。
王子？
这两头虚伪愚蠢又恶毒的蠢猪吗？
“真是王子啊，感觉他们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呢。”周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一脸诚恳崇拜地看向羽毛球场上万众瞩目的两人，语气中的感激溢于言表，“真幸运我能跟他们做朋友。”
贱人也好，王子也罢，只要能让他在这里顺利度过两年，完成周顾的考验。
周狰双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唇前方激情呐喊：“嘉夜，乐乐，加油，加油！！！”
夕阳隐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黯了色彩。
学校一天的课程在下午五点半彻底结束，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
虽然是封闭式寄宿学校，但校内不乏娇纵任性的少爷小姐，就算大摇大摆溜出去，校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嘉夜要带阚祺乐和跟班们出去开party，周狰伤了腿，实在行动不便，贺嘉夜只好遗憾地说：“下次等你腿伤好了，一定带你好好玩一玩。”
阚祺乐还有点舍不得的样子：“明天见阿狰，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哦。”
假笑了一天，周狰觉得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和贺嘉夜阚祺乐挥手完转过身那一瞬，少年嘴角放下，眼底露出刺骨的冷漠。
学校每栋楼都有电梯，对他来讲单独行动不算困难。周狰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撑住拐杖，缓缓走出教学楼。
快要到冬季了，天阴得很快，风扑面吹来的时候，已能感受到几分钻入骨髓的凉意。
周狰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学习，他是中期转学进来的，马上就要考试，如果排名太低。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他发现了，受欺负的那些人，都在排名末尾。
果真是跟在训练场一样的规则呢。
废弃的杂物室，挨着学校侧门，周狰左右看看，除了天际哀哀飞过的归鸟，没有其他人。
就这里吧。
学校自然有图书馆供学生们学习，但是周狰脱离正常社会太久了，还是这种逼仄阴暗破败的地方更让他觉得安心。
“唔……唔唔！”“操你妈的臭biao子，踢什么踢！给我把他裤子扒了！”
激烈的挣扎，伴随着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谩骂，周狰翻书的手一顿，从杂物室的窗户里看到墙角有两个alpha正按着身下瘦弱的……alpha？
太黑了，被阴影完全挡住，周狰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他们身上的校服。
周狰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被侵.犯的alpha根本没办法挣脱两个比他等级高且更加强壮的同性，只能绝望的发出痛苦的呜咽。
周狰拿出手机。
“呜——啦——！！！！”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黑夜，尖锐又嘹亮，角落里的三个人动作僵住，传过来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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